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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爹不能讓晏芷受委屈

2026-10-16 22:18:01 作者: 棗林街長

  「爹的病你一會兒問周尋。」安臨硯邊走邊說,聲音壓得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安臨昭聽清,卻不會傳到身後那些人耳朵里,「大哥昨天來了,數落了爹半天。」

  安臨昭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安臨硯嘴角翹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麼好笑的事。他繼續說下去,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幸災樂禍:「說什麼『兒子雖然喜歡晏芷,可爹也不能為了兒子害了安家』。」

  他學安臨暄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連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都模仿出來了。

  「爹當時就火了,罵了句『你這個小兔崽子,老子不是為了你,趕緊滾回去等著成親』。就這麼給大哥罵回去了。大哥愣是一個字都沒敢再說。」

  安臨昭聽完,沒有說什麼,她能想像那個畫面。

  暄弟跪在榻前,一臉嚴肅地講大道理,父親氣得鬍子都翹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罵。罵完之後父子倆誰也不理誰,各自生悶氣。

  她又好氣又好笑,搖了搖頭,問道:「這事你怎麼看?」

  安臨硯沒有立刻回答。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承恩。

  承恩倒也識趣,直接站住了腳。他捶了捶已經酸了的腿,然後彎下腰,像模像樣地揉著膝蓋。

  商弋還在往前走,承恩伸手拽住他的袖子,低聲說了句:「腳崴了。」

  商弋一愣,回過頭來,看了看承恩,又看了看前面的姐弟倆,恍然大悟般「啊」了一聲:「哦,那我扶你去旁邊軍帳里歇著。」

  兩人往旁邊的軍帳走去,承恩一邊走一邊「哎呦哎呦」地叫著,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安臨硯這才收回視線,淡淡道:「挺好的。」

  他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連綿的營帳,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東西。

  「爹憋屈了那麼多年,也該讓陛下知道知道,安家也不是這麼好拿捏的。」

  安臨昭點了點頭。

  她沒有接話,但心裡清楚得很。父親這一病,病得恰到好處,病得讓晏楚進退兩難。這道摺子遞上去,晏楚批也不是,不批也不是,左右為難。

  安臨硯又開口了,語氣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不過你一會兒進去,可不能誇他,老頭容易膨脹……上次從演武場回來,我在他面前誇了他兩句,他逢人就說『我家兒子還是有眼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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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掀帘子,話音剛落,腦袋上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

  「你才老頭!」安瀾的聲音中氣十足地從帳內傳出來,「又在背後編排你老子!」

  安臨硯捂著後腦勺,「嘶」了一聲,齜牙咧嘴地回過頭看了眼安臨昭。

  安臨昭看他手勁挺大,聲音很足,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她彎腰進了軍帳。

  帳內陳設簡陋,一張行軍榻靠里擺放,榻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安瀾坐在榻邊,穿著一身半舊的寢衣,頭髮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苟,腰背挺得筆直。

  哪裡像個病人?

  安瀾看見安臨昭,臉上立刻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眼睛都亮了。

  「閨女來了!」他拍了拍身邊的榻沿,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過來坐,過來坐,就知道你不放心爹。」然後看了眼安臨硯:「去去去,別礙眼。」

  安臨硯白了他一眼,走到帳外站著,雙手插袖,仰頭看天。

  安臨昭在他身邊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色紅潤,精神頭十足,說話的嗓門比她上次見時還大。

  安瀾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得意:「你二妹也要來,爹沒讓。」

  安臨昭正要說什麼,安瀾已經笑眯眯地補了一句:「還是女兒好啊。不像兒子,就知道氣老子。」

  帳外傳來安臨硯的聲音,隔著一層氈布,悶悶的:「我聽見了啊……」

  「聽見就聽見!」安瀾朝帳外吼了一嗓子,「老子又沒說錯!」

  安臨昭看著他這精神頭,又好氣又好笑,可她沒有笑。

  她看著安瀾,語氣認真起來。

  「爹,您這麼做,太衝動了。」


  安瀾的笑容收斂了一下。

  安臨昭繼續說道:「您這是不顧安家的安危了。」

  安瀾沒有說話。

  「您打了勝仗,功高震主,晏楚心裡本就忌憚。如今您又來了這麼一出,他只會更加忌憚。」

  安瀾一臉認真地抬起頭看著女兒。

  「爹不能讓晏芷受委屈。」他的態度十分堅決。

  安臨硯在帳外接了一句,語氣懶洋洋的:「怎麼,晏芷是您閨女啊?」

  安瀾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彎下腰,伸手去夠腳下的鞋。

  「你個小兔崽子!老子今天不揍你,老子就不姓安!」

  安臨硯「嗖」地一下從帳簾邊消失了,帳簾晃動了一下,他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安瀾一手拎著鞋,一手掀帘子就要往外沖。安臨昭連忙伸手攔住他,把他按回榻上。

  「爹,您先別追了。」

  安瀾喘著粗氣,瞪了帳外一眼,到底還是把鞋穿回了腳上。

  帳簾晃動了一下,安靜下來。

  安臨昭看著父親花白的鬢角,臉上那幾道深深的皺紋,因為動了氣而泛紅的臉頰,她思索片刻,輕聲問道:

  「爹,這麼做值得嗎?」

  安瀾難得一臉正色,他靠在榻上,鄭重地點了點頭。

  「值得。」

  安臨昭追問:「因為爹和靖王是朋友?」

  安瀾看著她,久久沒有開口,安臨昭也沒有再追問,帳內安靜了,只有帳外偶爾傳來士兵巡邏的腳步聲。

  過了很久,安瀾終於下定了決心。

  「爹知道你想知道什麼。」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不再是剛才那個中氣十足、罵兒子不眨眼的安瀾了。

  安臨昭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等著。

  安瀾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

  「若不是晏岑,安家二十年前就已經完了。」

  安臨昭的心猛地一沉。

  她怔愣地看著父親,在消化這句話的分量。

  過了一會兒,她緩緩開口:「和沙洲之變有關?」

  安瀾一愣,隨即苦笑了一聲。

  「哎,果然,什麼都瞞不住你。」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從小你就聰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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