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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杜玉蘭闖禍

2026-10-19 04:04:26 作者: 棗林街長

  安臨昭到康壽宮的時候,太后正靠在暖榻上,臉色鐵青。面前的茶盞擱著,一口沒動。

  杜玉蘭跪在殿中央,眼眶通紅。

  安臨昭行禮後走上前,在太后身側坐下:「姑母這是怎麼了?」

  太后冷哼一聲,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杜玉蘭:「你問她。」

  杜玉蘭連忙磕頭,聲音帶著哭腔:「皇后娘娘明鑑,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臣妾聽說太后近日抄經辛苦,便想著去幫忙研墨鋪紙,好讓太后省些力氣。臣妾想著太后平日練字時喜歡墨色濃些,便研得濃了些,誰知太后抄經用的紙吸墨快,墨一濃就洇了,廢了整整一頁經文……臣妾真的不知道紙不一樣,臣妾……」

  她說到這裡,又急又委屈,眼淚又涌了出來。

  安臨昭沒有立刻接話,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殿內。南喬正跪在杜玉蘭身側偏後的位置,低著頭。

  太后靠在暖榻上,語氣冷冰冰的:「我練字用的是宣紙,抄經用的是綿紙,這點常識都沒有,就敢來替我研墨,抄經講究的是心靜氣和,你倒好,一來就把我七日的功夫毀了一頁。」

  杜玉蘭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臣妾知錯了,太后息怒……」

  就在這時,南喬從杜玉蘭身側抬起頭來,膝行兩步,朝太后磕了一個頭,語氣又急切又愧疚:「太后息怒,是臣妾的錯。昨日臣妾陪杜姐姐說話時,見她關心太后抄經的事,便多嘴提了一句太后平日裡練字喜歡墨色濃些。臣妾只顧著說太后練字的習慣,卻忘了告訴她抄經用的紙和寫字用的紙不同,墨的濃淡也要跟著變。是臣妾沒有把話說清楚,才讓姐姐誤會了。臣妾若當時多說一句『抄經的紙要淡些』,姐姐便不會犯這個錯了。」

  她說著,又磕了一個頭,自責道:「都怪臣妾嘴快,只說了一半,害得姐姐好心辦了壞事。請太后責罰臣妾。」

  杜玉蘭跪在一旁,聽見南喬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又急又感動,連忙道:「不怪妹妹!是臣妾自己沒問清楚,妹妹只是隨口提了一句……」

  安臨昭看了眼南喬,又看了眼還在幫南喬說話的杜玉蘭,挑了挑眉,終究是沒有開口說什麼。

  太后看了南喬一眼,目光里沒有怒意,語氣也緩和下來:「不怪你,是她自己不動腦子,聽見一半就自以為是,你起來吧。」

  

  南喬卻沒有立刻起身,又磕了一個頭:「謝太后不怪之恩。只是臣妾心裡實在過意不去,若不是臣妾多嘴,姐姐也不至於惹太后生氣。」

  太后擺了擺手:「我說了不怪你,不必再跪了。」

  南喬這才直起身來,卻依舊低著頭,一副余愧未消的模樣。

  太后這才看向杜玉蘭,語氣又冷了回去:「胸無點墨,說的就是你這種人。往後不必來伺候了,我自己經得起這點累。」

  杜玉蘭被「胸無點墨」四個字砸得渾身一震,連連磕頭:「臣妾知錯了,臣妾以後一定多留心……」

  這時南喬抬起頭,聲音輕柔地開口:「太后息怒, 皖南一帶有一種紙,叫澄心堂紙,紙質堅潔如玉,吸墨不洇,既不像宣紙那般硬,也不像綿紙那般軟。抄經用這種紙,墨色濃淡皆宜,筆鋒也能收得住,最是妥當。臣妾入宮時帶了幾刀,本是寫寫畫畫的,若太后不嫌棄,臣妾願獻給太后抄經用。」

  太后聞言,神色稍緩,看了南喬一眼:「你倒是有心。」

  南喬又低下頭:「臣妾只是想著,太后抄經辛苦,若能找到合手的紙,也能省些力氣。杜姐姐也是一片孝心,只是不懂這些門道罷了。太后若肯給她一個機會,她日後定會多留心的。」

  這話聽著是在替杜玉蘭求情,可「不懂這些門道」幾個字,卻把杜玉蘭的「無知」坐得更實了。

  杜玉蘭跪在地上,聽見南喬替她說話,心裡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她連忙道:「太后,臣妾真的知錯了,臣妾往後一定多學多看,再也不自作主張了……」

  太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南喬,也不願再多說什麼,擺了擺手:「起來吧。往後做事之前,先問清楚,別什麼都以為自己懂。」

  杜玉蘭連連磕頭謝恩,站起身來時腿都有些發軟。

  南喬也跟著站起身,退到一旁,低頭整理袖口,沒有再說話。

  安臨昭坐在太后身側,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姑母消消氣,杜修容也是好心。倒是南充儀那紙,改日拿來給姑母試試也好。」

  太后「嗯」了一聲,神色終於緩和了些。


  安臨昭從康壽宮出來時,弄玉跟在身後,走了幾步才低聲開口:「娘娘,今日這事……」

  安臨昭腳步未停:「杜玉蘭還感激她替自己說話呢。」

  回到鳳儀宮中,剛走過拐角,弄玉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娘娘,咱們要不要拆穿南充儀,幫幫杜修容?」

  安臨昭腳步未停:「杜玉蘭自己蠢笨上了套,我幫她一次,還能次次幫她?今日替她擋了研墨的事,明日南喬還能換個法子讓她在別處摔跟頭。她若自己不長腦子,誰也救不了她。」

  弄玉點了點頭,卻還是有些不解:「可娘娘,南充儀為什麼非要害杜修容?杜修容又沒什麼背景,對她也構不成威脅呀。」

  安臨昭放慢了腳步:「上次修儀的位置空出來的時候,太后本有意讓南喬升上去,是我壓了下來。後來陛下把那個位置給了程玥兒。南喬嘴上不說,心裡自然是不甘心的。九嬪之中,位份比她靠前的,齊寂正得聖寵,她動不了。裴沅的祖父雖告老還鄉,可裴家在朝中的根基還在,她不敢輕易碰。岳洛伽有河西節度使的父親做靠山,她更不敢惹。季知予雖然不得寵,但膝下有三皇子,陛下再不喜歡,那也是皇子的生母。剩下能動的……」

  安臨昭轉過頭看了弄玉一眼:「可不就只有杜玉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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