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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杜玉蘭自盡

2026-10-19 04:04:35 作者: 棗林街長

  他看向程玥兒:「程修儀,你方才說,此事與你無關。那你告訴朕,杜婕妤為何偏偏咬定是你?」

  程玥兒跪在地上,抬起頭來,眼眶通紅,聲音沙啞:「陛下,臣妾真的不知道……臣妾與杜婕妤雖有往來,可那都是尋常走動,臣妾是求她幫忙給未出生的那個孩子燒紙祈福,可從未給過她什麼紙人。臣妾腹中懷有陛下的骨肉,怎會去做這等損陰德的事?求陛下明鑑……」

  她說著,又磕下頭去,身子還在顫抖,那副模樣可憐極了。

  杜玉蘭跪在地上,此刻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翻來覆去的那一句「不是我做的」。可她說了,誰信呢?

  她的目光從晏楚身上移開,落在程玥兒身上:「陛下……臣妾真的沒有……是程修儀她……」

  「夠了。」晏楚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辯的冷厲,「你深更半夜在御花園焚燒紙錢,被當場抓住。紙人上寫著兩位皇子的名諱,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好辯的?」

  杜玉蘭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她撲上前幾步,膝行到御案前,頭重重磕在地上:「陛下,臣妾真的不知道那紙人上寫著皇子的名字!臣妾若是知道,打死臣妾也不敢燒啊!是程修儀騙了臣妾,她說那是替她腹中孩子祈福用的……」

  晏楚沒有看她,甚至沒有等她把話說完。他抬起手,輕輕擺了擺:「朕不想再聽了。」

  他偏過頭,看了承恩一眼:「廢去她的封號,打入冷宮,沒有朕的旨意,不許任何人探視。」

  杜玉蘭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她張著嘴,好半天才發出一聲沙啞的哭喊:「陛下!臣妾冤枉!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

  兩個內侍已經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拽起來。

  杜玉蘭扭過頭,目光落在跪在後方的程玥兒身上。

  程玥兒跪在地上,就在杜玉蘭即將被帶出殿門的那一刻,她忽然抬起頭來,那雙還掛著淚珠的眼睛裡滿是擔憂和不忍。

  她往前膝行半步,聲音帶著哭腔,急切又誠懇:「你們下手輕些……別弄疼了她。」

  杜玉蘭的身子一僵,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程玥兒那張寫滿了「善良」的臉,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的笑聲。

  她被拖了出去,廊下迴蕩著她最後一聲沙啞的哭喊:「程玥兒,你會遭報應的……」

  聲音漸漸遠去,晏楚靠在御座上,抬起手揉了揉眉心:「都下去吧,朕累了。」

  眾人應聲起身,陸嫣最先告退,蘇綰寧也默默地退了出去。

  程玥兒由宮女攙扶著站起身來,低著頭往外走,經過御案時還腳步頓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只輕輕嘆了一口氣。

  安臨昭走在最後。她跨過御書房門檻時,程玥兒正走在前面幾步的位置,低著頭,步子很慢。

  安臨昭走到程玥兒身側,與她並肩的那一瞬間,她轉過頭:

  「跟在自己腳邊的那道礙眼的影子……原本,甩不掉,又踩不著,如今終於乾淨了。」

  程玥兒的步子一頓,身形僵住了。

  安臨昭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程玥兒,她說那句話的時候,目光一直平視著前方,說完之後,她沒有停下腳步,逕自朝前走去。

  程玥兒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攥著手帕的手指略微收緊了幾分,又慢慢鬆開。

  夜漸漸深了,鳳儀宮內的燭火還亮著。

  安臨昭站在暖閣的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一直沒有喝。

  

  弄玉站在她身邊,低聲道:「娘娘,這紙人上獨獨漏了二皇子,奴婢覺著,這手段熟得很,程玥兒這一手,倒是和賢妃娘娘想到一處去了。」

  安臨昭將茶盞放在窗台上:

  「杜玉蘭厭倦了做程玥兒的影子,巴不得她一輩子呆在宮外回不來。可程玥兒如今懷了晏……懷了孩子,正是該安安穩穩養胎的時候,她為什麼要挑這個時候對杜玉蘭動手?」

  「娘娘的意思是……」

  「這究竟是她自己的主意,還是背後有人挑唆……」安臨昭轉過身,「可我總覺得程玥兒對杜玉蘭不至於如此趕盡殺絕。」

  安臨昭抬起眼,看了一眼弄玉:「杜玉蘭人呢?」

  「回娘娘,已經關進冷宮了,就是從前關押安婕妤的那處院子。」


  安臨昭沒有再猶豫,轉身便往外走:「備輦。」

  弄玉連忙跟上:「娘娘,這麼晚了……」

  「我心裡總覺得這事有些不對……還是去一趟安心些。」

  鳳輦在夜色中疾行,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越走宮道越窄,燈光也越暗。到了冷宮門口,四周已經靜得只剩下夜風穿過破舊廊檐的嗚咽聲。

  安臨昭剛下了輦,還沒來得及站穩,便聽見冷宮那扇斑駁的木門後面,傳來一聲悽厲的哭喊。

  「娘娘!」

  那聲音沙啞而急促,尾音在夜風中顫了幾下,又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嚨。

  安臨昭的腳步頓住了,與弄玉對視了一眼。弄玉的臉色也變了,低聲道:「娘娘,是杜氏身邊的大宮女翠兒的聲音。」

  安臨昭沒有猶豫,抬步便往裡走。多喜比她更快,一閃身便搶到了前面,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率先進了院子。

  院子裡很亂,幾隻木箱敞著口,裡面散落著幾件衣裳和繡了一半的繡品。地上還有一灘打翻的藥湯,褐色的藥汁在青磚縫裡洇開一大片。

  多喜快步往裡屋走去,安臨昭和弄玉跟在他身後,剛走到廊下,便聽見裡面傳來多喜一聲急促的低呼。

  過了一會兒,多喜快步跑了出來:「娘娘,杜氏她……自縊了!」

  安臨昭的眉頭猛地皺緊了。

  多喜喘了口氣,聲音也緊了幾分:「奴才進去的時候,她吊在房樑上,腳下踢翻了一隻凳子。奴才趕緊把她放下來了,可……人已經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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