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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馮潤堂拒不認罪

2026-10-19 04:04:41 作者: 棗林街長

  周尋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便開了口:「回娘娘,此事下官心中有數,不必回去再查。」

  安臨昭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周尋繼續說道:「馮潤堂如今負責的,共有三位娘娘,杜婕妤、季修媛、南充儀。下官記得,是馮潤堂主動請纓,做了南充儀的主治太醫。」

  他說完「南充儀」三個字時,安臨昭的目光微動,卻什麼都沒有說。

  周尋又補了一句:「下官是太醫院掌院,每位太醫負責的嬪妃,下官都記得清清楚楚。他們每次給各位娘娘請脈之後留下的脈案,下官但凡得空,都會一一過目。他們若是出了差錯,下官難辭其咎。」

  安臨昭看著他問道:「杜氏的脈案,你可曾看過?」

  周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停頓了一下,連忙拱手道:「回娘娘……若是馮潤堂有心隱瞞,他定然不會如實書寫脈案。下官雖然每日過目各宮脈案,但若他刻意將妊娠之象寫成脾胃不和之象,下官單憑紙面上的字跡,也無從分辨。」

  安臨昭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地上那灘已經乾涸大半的藥汁上,過了片刻才開口:「馮潤堂是你手底下的人,是你監管不力。可杜玉蘭是宮裡的妃嬪,她肚子裡懷著皇嗣卻無人知曉,本宮這個皇后,也難辭其咎。」

  周尋看了安臨昭一眼,有些猶豫,卻還是開口道:「娘娘,下官思來想去,還是想說……以下官對馮潤堂的了解,此人恪守醫道,很有原則,絕不會被人收買……做出這等事……」

  「哦?」

  「下官說的是實情,絕無包庇推責之意。」

  「本宮信你,此事定有內情。杜玉蘭她一直覺得自己是程玥兒的影子,無依無靠,在這宮裡活得戰戰兢兢。可惜啊,她馬上就要有依靠了……」

  她嘆了口氣:「派人去請陛下吧。杜氏和皇子殞命的事,陛下要知道才好。」

  周尋抬起頭,眉頭蹙了一下,出言提醒:「娘娘,陛下的身子剛恢復不久,若是再受這樣的打擊,只怕……」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之意已經很明顯了,晏楚壽宴上剛吐過血,萬萬不可再動怒傷神。

  安臨昭看了他一眼,周尋對上那道目光,心裡一個激靈,隨即低下頭去:「是下官多慮了。此事理應讓陛下知道,請陛下親自定奪。」

  安臨昭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夜風又起,吹動她鬢邊的碎發。

  晏楚來的時候,神情嚴肅,承恩提著一盞燈籠跟在後面,低著頭。

  他在院門口站定,目光掃過那間亮著昏黃燈光的屋子,又落在安臨昭身上:「怎麼回事……」

  安臨昭朝他行了一禮:「陛下,杜氏歿了。臣妾趕到時,她已經自縊身亡。周太醫驗過屍身,發現杜氏腹中懷有四十餘日的龍種。」

  晏楚的身子晃了一下,承恩連忙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他沒有推開承恩,只是站在那裡,目光死死盯著安臨昭,嘴唇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卻好半天沒有發出聲音來。

  周尋上前一步,跪下行禮:「陛下,下官驗屍所見,杜氏確已懷胎四十餘日,胎息穩固,發育正常,本是一胎健康的皇嗣。只可惜……無人察覺,也無人照料,就這麼……隨著杜氏一同去了。」

  「那……那她為何……」晏楚的聲音有些不穩,「她為何還要去燒那紙人,為何還要自盡?」

  周尋抬了一下頭,又飛快地低下去:「杜氏不知道她自己有了身孕。若是知道,她定然不會走上那條路。」

  

  「她……不知道自己有孕?」

  「杜氏這些日子一直在服用馮潤堂開的藥,脈案上寫的是『脾胃不和、肝氣鬱結』,開的也是疏肝理氣的方子。」

  安臨昭適時開口:「陛下,臣妾想著,不如讓馮太醫過來當面問一問,也好弄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晏楚轉過身,朝院門方向厲聲道:「商弋!去太醫院,把馮潤堂給朕押過來!朕要親自問他!」

  商弋抱拳應道:「是!」轉身大步出了院子。

  晏楚沒有進內室去看杜玉蘭的屍身。他只是站在院子裡,背對著所有人。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商弋走在前面,身後跟著兩個侍衛,一左一右押著馮潤堂。

  馮潤堂顯然是被侍衛從太醫院的值房裡直接提來的,連外袍都沒來得及穿整齊。


  晏楚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他半晌,才開口:「馮潤堂,杜氏的脈,你是怎麼診的?」

  馮潤堂跪在地上:「回陛下,杜氏脾胃不和,是風寒侵體之症,下官開了溫中散寒的方子。」

  晏楚盯著他,目光如刀:「周尋驗過屍,說杜氏懷胎四十餘日,胎象穩固。你說是脾胃不和?」

  馮潤堂抬起頭:「陛下,下官行醫多年,向來謹慎,杜氏的脈象確實是脾胃虛弱之象,絕無喜脈之徵。」

  他越說越急,聲音也高了幾分:「下官有自己的醫德操守。陛下若是不信下官,質疑下官的醫德和人品,下官……下官唯有以死明志!」

  說完,他從地上站起身來,朝商弋腰間那柄佩劍撲了過去。

  馮潤堂的手抓住了劍柄,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往外拔。

  商弋站在那裡,低頭看著他,面無表情。那柄劍在他手裡,紋絲未動。

  他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馮潤堂那兩隻手,又抬起頭,看了晏楚一眼,然後又低下頭。

  馮潤堂臉上的決絕一點一點地碎裂了。

  他抓著劍柄的手在抖,牙齒咬得咯咯響,拼命往外拔,那劍卻像是焊在了鞘里一樣,紋絲不動。

  商弋偏了偏頭,只留給馮潤堂一個「你這是在幹嘛」的眼神。

  馮潤堂鬆開劍柄,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腳下一絆,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商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佩劍,又看了看馮潤堂那張漲紅的臉,他伸出手,拇指在劍鞘的卡簧上輕輕一摁。

  「錚」地一聲,劍身從鞘中彈出一截。

  「你……你……」馮潤堂的手指抬起來,指著商弋,又顫巍巍地指向那把劍,又移回來,滿臉的難以置信和難堪。

  商弋臉上帶著一種「這總不能怪我」的平靜。

  馮潤堂又急又氣,爬起來顫顫巍巍地朝旁邊那堵斑駁的土牆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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