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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南喬搞事情

2026-10-19 04:04:55 作者: 棗林街長

  安臨昭靠在暖榻上,聽完南喬的話,沒有急著安撫程玥兒的委屈,也沒有誇獎南喬的體貼,而是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這才將目光落在南喬身上,唇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說起來,這事還是陛下的意思。陛下說馮太醫醫術精良,為人持重,連南修容也親口誇過他,陛下這才定了讓馮太醫來照顧程妹妹的身子。」

  她放下茶盞,語氣依舊是那樣溫和,「怎麼,南修容也不想讓馮太醫給程修儀診治了?」

  南喬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娘娘說笑了!臣妾怎麼會……臣妾只是覺得程姐姐身子弱,需要一位信得過的太醫一直照顧才妥當。馮太醫醫術好,臣妾也是聽旁人誇了才隨口提了一嘴,哪裡敢左右陛下的意思……」

  「既然是好太醫,那便更要留住了。」安臨昭接過話頭,「南修容既然覺得他好,那便讓他好好給程妹妹看診。可別是嘴上夸著好,心裡頭卻捨不得讓出來。」她說完,輕輕笑了一聲,目光在南喬和程玥兒之間來迴轉了一圈,「本宮最怕的,就是有人嘴上說著大方,心裡頭卻藏著計較。都是自家姐妹,若連這點坦蕩都沒有,那還怎麼相處?」

  南喬硬撐著點了點頭:「娘娘說得是,是臣妾多嘴了。馮太醫能照顧好程姐姐,臣妾也放心。」

  程玥兒坐在一旁,從方才起便沒有再開口。她的目光在南喬臉上停了一瞬,又收回來,低下頭去,手指在帕子上絞得更緊了些。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卻被南喬搶了先。

  「程姐姐,皇后娘娘日理萬機,咱們能來謝個恩已經是打擾了。馮太醫的事既然定了,姐姐便安心養著,別再多想了。」南喬說著站起身來,朝安臨昭行了禮,「臣妾和程姐姐便不叨擾娘娘了。」

  程玥兒坐在那裡,被南喬那句話堵得無從接話,只得跟著站起身來,朝安臨昭行了一禮,低聲道:「臣妾告退。」

  安臨昭笑著點了點頭,卻沒有再看程玥兒,目光落在南喬身上:「南修容果然是懂事的。你們姐妹倆往後有空,多來本宮宮裡坐坐,不必拘禮。」她說這話時,語氣溫柔隨意,像是真心實意地歡迎她們常來走動。

  可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在南喬臉上停留的那一瞬,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南喬垂下眼帘,恭順地應了一聲:「是,臣妾記下了。」便與程玥兒一前一後退了出去。

  弄玉送完二人回來時,安臨昭正將那隻青瓷小盅的蓋子揭開,低頭看了一眼裡頭的桂花羹,又合上了蓋子,朝弄玉抬了抬下巴:「端去給小廚房嘗嘗,若是味道不錯,便照著做一份留著晚上用。」

  五皇子晏珩的滿月宴設在寧禧宮,雖說旨意上寫著「大辦」,可貴妃陸嫣到底不是張揚的性子,宴席規模不算太大,只請了各宮妃嬪和幾位親近的宗室女眷。

  太后風寒未愈,沒有出席,只遣人來送了禮。

  晏楚坐在主位上,安臨昭坐在他身側,妃嬪們按位份落座。

  陸嫣的面色比前些日子紅潤了許多,眉宇間那層月子裡積下的倦意也散了大半。

  滿月宴的流程按部就班,剪了胎髮,抱了孩子,眾人賀喜,安臨昭也送了禮,是一對赤金鑲玉的長命鎖,雕著祥雲紋樣,下面墜著小小的鈴鐺,輕輕一晃便發出細碎的聲響,陸嫣很是喜歡。

  滿月宴進行到一半,酒過三巡,眾人的話頭漸漸多了起來。

  南喬端著酒杯站起身,走到陸嫣面前,笑盈盈地開口:「貴妃娘娘,臣妾敬您一杯。五皇子生得這樣好,眉眼間儘是英氣,像極了陛下,日後定是個能擔大任的。」

  這話一出,眾人有意無意地瞥了眼安臨昭,擔大任,這三個字在宮裡的分量,誰心裡都清楚。落在貴妃生的皇子頭上,便不只是誇讚了。就連晏楚也側目,觀察著安臨昭反應。

  安臨昭依舊是那副得體的笑意:「南修容說的是。」

  陸嫣臉上的笑意卻淡了幾分:「南修容有心了。只是珩兒還小,我只盼著他平平安安長大,日後能替他父皇和兄長分憂,便是他的福分了。」

  這話不輕不重地遞了回去,既沒有駁南喬的面子,卻又明明白白地劃了一道線:我的兒子,不爭那個位置。

  南喬笑著應道:「娘娘說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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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月宴散場後,晏楚和安臨昭留下陪著陸嫣說了會兒話,離開寧禧宮時,天色將黑未黑,檐角的燈籠尚未點亮。

  晏楚沒有急著翻牌子,反倒抬步往安臨昭的方向走了幾步:「陪朕走走吧,朕送皇后回去。」


  安臨昭正扶著弄玉的手準備上鳳輦,聞言動作頓了一瞬,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今日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更不是二十二,好端端的,他去鳳儀宮做什麼,真是晦氣。

  可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溫婉恭順的模樣,福了福身:「臣妾多謝陛下。」

  兩人並肩沿著宮道往前走,安臨昭落後半步,心裡在盤算著待會兒用什麼由頭把他打發走。

  晏楚走得不快,像是並不急著回去,偶爾側過頭看一眼暮色中的宮牆,又收回目光,步伐散漫。

  行至御花園西側那方蓮池附近時,晏楚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安臨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蓮池邊的一塊青石上,坐著一道身影。

  南喬側身坐在池畔,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柳枝,正低頭在池邊的水面上緩緩划動。柳枝的尖端蘸了水,在青石檯面上留下一道道濕潤的痕跡,像是字。她寫得很慢,偶爾停下來,歪著頭看一眼自己寫下的筆劃,又伸手虛虛地描一遍,像是在修改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寫字,水紅色的衣裳隨著晚風一同飄動,額前的碎發也被風拂起又落下,整個人與池邊的楊柳、將熄的天光融在一處,竟有一種別樣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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