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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琮兒的安排

2026-10-19 04:05:55 作者: 棗林街長

  琮兒歪著頭想了想,真的認真思考起來。片刻後,他開口道:"父皇的御舟,自然是最重要的。商護衛要寸步不離地跟著父皇,保護父皇的安全。承恩公公也要在御舟上伺候。還有隨行的御前侍衛和伺候父皇的宮人,都要在御舟上,方能隨時聽候父皇的差遣。"

  晏楚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鳳舟自然是母后住,兒臣想,曦姨母和外祖母可以陪母后同住,也好做個伴。五皇弟還小,需要母親和奶娘精心照料,貴妃娘娘身體弱,若是住在鳳舟上,兒臣覺得也是合適的。"

  晏楚聽著,點了點頭,笑意更深:"繼續。"

  琮兒想了想:"慈安舟的話,兒臣想著,若有一位穩妥可靠的人專門負責皇祖母的安危,皇祖母和父皇也能安心。皇祖母的掌事姑姑自然是要跟著的。還有二舅舅,他見多識廣,一路上可以陪皇祖母說說話,解解悶。商將軍鎮守邊關多年,讓他負責皇祖母的安全,父皇也能放心。"

  晏楚聽完,看向琮兒,忽然開口:"那你自己呢,你方才說了那麼多人,怎麼沒提你自己?"

  琮兒眨了眨眼,才咧嘴笑了一下:"兒臣也住慈安舟呀。兒臣想陪著皇祖母,一路上給皇祖母講講故事、解解悶,讓皇祖母開心些。"

  琮兒話音剛落,便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太后朝琮兒招招手,琮兒跑到她面前,太后雙手捧住他的小臉,不輕不重地捏了兩下,語氣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歡喜:"你這孩子,嘴怎麼這麼甜?祖母還沒上船呢,就被你哄得心裡頭暖烘烘的了。"

  琮兒被她捏得臉都變了形,卻也不躲,只是嘿嘿笑著,含含糊糊地說:"孫兒就喜歡陪著祖母……"

  太后鬆開手,直起身來,側過頭,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商玄蕭,沒有說話,但那副眉眼彎彎的模樣,已經說明了一切。

  

  商玄蕭站在太后身後半步的位置,此刻他看著琮兒,那雙歷經風霜的眼睛裡,有一種不加掩飾的欣賞與疼愛。

  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嘴角那一點弧度,淡淡的,卻真實得很。

  琮兒對上商玄蕭那道目光,咧嘴笑了一下,又飛快地收回目光。

  安臨昭看著這一幕,眼前卻忽然一晃——

  漫天箭雨,血色浸透了戰袍,商玄蕭高大的身影將琮兒死死護在身後,箭一支接一支地穿透他的甲冑,他卻始終沒有倒下,直到最後一口氣。

  她猛地回過神來,指尖發涼,目光落在晏楚那張還掛著笑意的臉上時,眼底的溫度驟然冷了下來。

  晏楚並未察覺到安臨昭的目光,他看向方謙:"方大人安排的這幾艘船,很不錯。"

  方謙連連謝恩,他直起身後,卻沒有立刻退下,反而朝琮兒的方向拱了拱手,臉上的讚嘆之色毫不掩飾:"臣在地方上為官多年,見過不少世家子弟,可像二皇子這般年紀便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實在是頭一次見。殿下小小年紀便有如此胸襟與見識,實乃大晏之福,社稷之幸啊,陛下教子有方,臣佩服之至!"

  這話既誇了琮兒,又順帶把晏楚也捧了上去。

  晏楚靠在椅背上,聽著方謙這番真心實意般的誇讚,嘴邊那抹笑意更濃了。他沒有立刻說話,但那副神情分明是受用的,是一種矜持又滿足的得意。

  他刻意擺出一副不以為意地姿態:"小孩子懂什麼治國安民,不過是平日裡聽朕說了幾句,記在心裡罷了。"

  方謙察言觀色,立刻又補充了一句:"陛下說的是,二皇子年紀不大卻如此優秀,全靠陛下言傳身教。"




  "朕還想著,等南巡迴去,就給他封王。"

  方謙聽了,連忙又拱手道:"陛下聖明!二皇子聰慧仁厚,有陛下這般栽培,日後必成大器!"

  晏楚擺了擺手,明顯是被哄得舒坦了:"方大人莫要再誇他了,朕怕他驕傲。"

  安臨昭在心裡已經翻了不知道多少個白眼了。

  總在那自我感動,封王的事一拖再拖,如今倒好,被方謙當面誇了幾句"教子有方"、"大晏之福",他那顆虛榮心得到了天大的滿足,便輕飄飄地丟出這麼一句來,好像是多大的恩典似的。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太后身後傳來:"二皇子的確聰慧,不像有些人,穿著一身紫袍,遇了事除了指責下屬辦事不力,擺擺官架子以外,竟提不出半點有用的建議來。"

  蘇彥站在側席,面上那副溫潤的笑意終於掛不住了。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又硬生生地維持住了弧度。

  太后聞言目光落在商玄蕭那張稜角分明,帥的突出的側臉上。

  她沒有說話,嘴角卻揚起了一個弧度,很快又壓平了,她收回目光,低下頭,伸出手,輕輕揉了揉琮兒的發頂,琮兒被她揉得晃了一下,仰起臉沖她笑了一下,太后那嘴角便又彎了起來,這回沒有再壓下去。

  商弋站在晏楚身後,眼珠子飛快地轉了一圈,目光落在蘇彥那張僵住的臉上,又落回自家老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

  然後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戳中了笑穴一樣,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又飛快地壓住。

  琮兒看著他那樣子,在心裡認認真真地想了想。

  自己將來這個姨夫,笑點也太低了,不過曦姨母的笑點也不高。

  琮兒站在那裡,小臉上依舊是那副規規矩矩的神情,可他在心裡已經很認真地得出了一個結論:

  絕配。真是絕配。

  蘇彥也注意到了商弋的樣子,嘴角抽了一下,硬撐著沒有發作。他正站在原地,試圖穩住那副溫潤得體的姿態,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商弋腰間。

  商弋腰側,掛著一塊玉質溫潤的玉佩,是他送給蘇綰寧的,價格不菲,也是蘇綰寧那日求他辦事時親手別進他腰帶里的那枚。

  商弋換了一根新繩,粉粉嫩嫩的。

  蘇彥的鬍子,氣的輕輕地顫了一下。

  隨即他像是回過神,往前走了半步,跪在地上:"陛下,臣失言了,臣方才只顧著朝廷的體面,卻忘了體恤民力,是臣思慮不周,請陛下降罪。"

  晏楚還沉浸在那份"朕的兒子給朕長臉"的得意里:"罷了。你也是一片忠心,朕不怪你。都下去歇著吧,明日還要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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