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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鄭氏的秘密

2026-10-19 04:06:40 作者: 棗林街長

  晏楚愣了一下,他確實還有幾份要緊的摺子要看,方才也是硬擠了時間過來的。

  他目光在安臨昭臉上又停留了一會兒,有些不舍,最終卻還是點了點頭,遺憾開口:「皇后說得是,改日再找機會吧。」

  他說著,目光卻依舊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安臨昭抬起手,極自然地扶了一下自己的後腰:「正好臣妾這幾日身子不適,腰酸背痛的,一個姿勢坐不了太久,怕是也陪不了陛下畫多久。」

  晏楚自然是聽明白了她這話里的意思,腰酸背痛不是坐不住畫,是最近侍不了寢。

  「既是身子不適,那便好好歇著。」

  他說完又看了她一眼,轉身沿著來路走了。

  安臨昭站在原地,目送那道明黃色的身影消失在遊廊盡頭,心裡鬆了一口氣。

  午膳設在水榭之中,水榭三面臨水,四面軒窗皆敞,河風穿堂而過。

  都是廣陵本地特色菜。

  安臨昭坐在臨窗的位置,鄭氏介紹說,這水榭是前朝一位鹽商所建,專為夏日納涼聽曲之用。

  南喬坐在稍遠處,正低頭喝湯,偶爾抬眼,與身旁的妃嬪說上一兩句,神情溫婉。

  她與鄭氏之間隔著兩張桌子,從頭到尾沒有交換過一個眼神,也沒有一句多餘的寒暄,面上看不出半分相熟的痕跡。

  安臨昭將這一切收進眼底,什麼也沒有說。

  午膳用完,眾人又在水榭中坐了一會兒。琵琶聲從方才的《春江花月夜》換成了輕快的《採蓮曲》,商戎聽了一會兒,跟著節拍輕輕晃了晃身子。

  畫師送來了完工的畫,商戎看了一眼,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嗯,畫得不錯,回去裱起來掛在清漪宮裡。」

  安臨昭側過頭,看了眼弄玉,弄玉會意,取出一隻荷包,遞到畫師面前。

  畫師愣了一下,連忙躬身接過,跪下道謝。

  眾人起身離席,沿著來時的遊廊往外走。

  回到行宮時,天色尚早,安臨昭換了那身煙青色的衣裳,在窗邊的軟榻上坐下,弄玉端了一盞溫熱的桂花飲子來,放在她手邊。

  「娘娘,奴婢方才聽人說,其其格公主被敦王世子關在房間裡了,吵鬧著要出去,說要去找二公子。動靜鬧得不小,連隔壁院子的內侍都聽見了。」

  安臨昭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面的桂花,喝了一口,才放下茶盞道:「她這是對安臨硯還沒死心呢。她這麼一鬧,晏霖的面子怕是掛不住了。」

  弄玉聽了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對了,多喜回來了嗎?」

  

  「還沒有呢。」弄玉低聲道。

  安臨昭「嗯」了一聲,沒有再問,只合著眼,聽著窗外廊下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的人語聲,漸漸沉入淺眠。

  再醒來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去,屋裡掌了燈。安臨昭撐著身子坐起來,聲音還帶著些剛醒的微啞:「弄玉,多喜回來了嗎?」

  弄玉正蹲在角落換香爐里的灰,聽見問話連忙站起身,搖了搖頭:「還沒有,奴婢已經讓人去院門口看了好幾回了,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安臨昭沒有說什麼,只點了點頭,重新靠回軟枕上,望著窗外那片漸漸沉入夜色的天光,心裡卻不像面上那樣平靜。

  多喜做事向來有分寸,從不拖沓。這趟出去這麼久,必是遇上了什麼情況。

  直到夜深了,院子裡才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安臨昭正倚在榻上翻著一本書,聽見動靜便放下書卷,坐直了身子。

  帘子掀開,弄玉快步走了進來:「娘娘,多喜回來了。灰頭土臉的,不知道在哪兒滾了一身土,奴婢讓他先去收拾一下,換身乾淨的衣裳再過來回話。」

  安臨昭點了點頭。

  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工夫,門外傳來多喜的聲音:「娘娘,奴才可以進來了嗎?」

  「進來吧。」

  帘子掀開,多喜走了進來。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衣裳,臉上雖然洗過了,但耳根處還有一道沒擦淨的灰痕,想來是方才洗得急,沒仔細看。

  「奴才早上去找二公子,二公子說,去衙門查容易打草驚蛇。他就帶著奴才去茶館吃早茶了。二公子三言兩語就和茶樓里的幾位長者聊到一塊去了。他說話風趣,又會接話,那幾個長者見他年輕又有見識,便和他說了不少揚州的舊事。二公子旁敲側擊地問了幾句任敏家中的事,那些長者你一言我一語的,竟把鄭氏的來歷說了個七七八八。」


  安臨昭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這個鄭氏,名叫鄭秋兒,不是刺史任敏的原配夫人,她是原配夫人從娘家帶過來的陪嫁丫鬟。原配夫人出身不低,身體也一向康健,可不知怎麼的,生了孩子後,突然得了急病,沒撐幾日便沒了。當時揚州城裡的老人都覺得蹊蹺,可也沒人敢說什麼。原配夫人走後,鄭氏便主動擔起了照顧任敏和原配夫人留下的孩子的事。任敏那時正在官場上升的關頭,家裡頭也確實需要一個能主事的人,後來不知道怎麼的,一來二去,鄭氏便成了正室。」

  多喜說到這裡,看了安臨昭一眼:「奴才想著回來稟告,可二公子和奴才說,這事兒不能只靠嘴上打聽。他說,查就查明白,就帶著奴才去掘墓了。」

  「掘墓?任敏原配的墓?」

  「正是,二公子讓奴才回來悄悄找了周太醫同去,周太醫也沒多問,便換了身便服跟出來了。我們一直等到夜深人靜才動手。周太醫驗了屍體,說任敏的原配夫人是生前中毒而亡。是慢性毒,應該是長期持續少量地服用,平時看不出來,生產後身子虛弱,這才暴斃。」

  安臨昭點了點頭,目光從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里收回來,落在弄玉身上。

  「明日一早,鄭氏若是來請安,把她留下來。」

  弄玉沒有多問,只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是。」

  第二天清晨,安臨昭梳洗完畢。

  弄玉走到安臨昭身邊:「娘娘,鄭氏已經在外面等著了。奴婢請她在偏廳坐著,上了茶。」

  「讓她到正堂來吧,把院子裡的門關上,別讓人打擾。」

  弄玉會意,轉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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