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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畫像不是陸氏

2026-10-19 04:07:23 作者: 棗林街長

  陸氏故居比安臨昭想像中要小得多,只是一座兩進的院子,青瓦灰牆,門楣低矮,與蘇州城裡那些富商大賈的宅邸相比,甚至顯得有些寒酸。

  院子裡的青磚縫裡長著細密的青苔,牆角那株老槐樹的枝椏探出牆外。

  他們的腳下是剛被水灑過的青石板,縫隙里還泛著濕漉漉的痕跡,顯然是今早才有人仔細打掃過的。

  晏楚走在最前面,腳步很慢。

  「朕的生母,就是在這樣的地方長大的。」

  承恩躬著身跟在他側後方,不敢接話。

  安臨昭、陸嫣和王氏三人站在院子中央,隔著幾步的距離,沒有上前打擾。

  晏楚在院中站了片刻,抬步往正堂走去。

  正堂的門大敞著,裡頭已經按禮制布置好了香案、燭台、供品。

  香菸裊裊升起,晏楚跨過門檻,在香案前的蒲團上跪了下來,雙手合十,閉目靜默了許久。

  安臨昭站在院子裡,隔著那道敞開的門,看著晏楚的背影,心裡沒有半分波動。

  蘇彥站在不遠處,手裡捧著一隻紫檀木畫軸。陸文川在他身側站著,南懷瑾站在兩人身後幾步的位置。

  來的人,倒是真齊啊,安臨昭心裡冷笑一聲。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晏楚終於從蒲團上站起身來。

  他在香案前又站了片刻,才轉過身,朝院中走來。

  走出正堂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先落在安臨昭身上,又看了眼陸嫣,最後停在王氏臉上,過了一會兒,又移開了。

  這時,蘇彥走到晏楚面前:「陛下,臣有一物,想獻與陛下。」

  晏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隻畫軸:「蘇愛卿有心了。」

  承恩連忙上前,從蘇彥手中接過畫軸,轉身捧到晏楚面前。

  晏楚接過,緩緩將畫軸展開。

  安臨昭站在幾步之外,目光落在那幅畫上,那畫上的人,就是照著王氏的眉眼畫的,端莊、溫婉。

  晏楚低頭看了許久:「這幅畫像,很是傳神。」

  他說著,抬起頭來,看向蘇彥,「蘇愛卿有心了,命人將此畫掛在正堂吧。」

  蘇彥連忙躬身:「臣遵旨。」

  蘇彥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往陸文川的方向看了一下。

  隨即,陸文川往前邁了兩步,在晏楚面前跪了下來。

  晏楚正要轉身,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臉莫名其妙,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人:「舅父,這是做什麼?」

  陸文川跪在地上,沒有立刻答話,而是先重重磕了三個頭。

  

  晏楚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皺得更緊了些:「有什麼話起來說。」

  陸文川卻不起身:「陛下……臣、臣罪該萬死……臣有罪……」

  晏楚站在那裡,面色一沉,語氣里已經帶了幾分不悅:「有什麼話就說清楚,不必這樣跪著磕頭。」

  陸文川抬起頭,飛快地看了安臨昭一眼,又低下頭:「陛下……那畫像,那畫像上所畫之人,並非臣的姐姐。臣……臣早就知道,可臣不敢說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陸文川身上,又順著他的方向,轉向安臨昭。

  安臨昭站在原處,面色如常。

  晏楚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站在那裡,手裡那捲已經展開的畫軸還被他握著。

  他盯著陸文川:「你說什麼?」

  陸文川跪在地上,又磕了一個頭:「陛下,這幅畫上的人,並不是臣的姐姐陸氏!臣當年雖年幼,可姐姐的樣貌,臣是記得的。王氏與臣的姐姐,並無半分相似。」

  蘇彥看了一眼安臨昭,又看了眼陸文川,開口道:「陸文川,你可想好了!當時陛下派我找你求證的時候,你明明說過,陸氏與王氏長得一樣,你如今怎麼又改口了?」

  晏楚握緊了畫軸:「那你當初為何不早說?」

  「陛下!」陸文川抬起頭來,「當初是皇后娘娘讓臣這麼說的!她威脅臣,若是臣不照辦,她便要對姝兒和嫣兒肚子裡的孩子下手!臣……臣不敢不從啊!」

  他抹了抹眼淚:「臣怕女兒出事,這才……這才違心說了那番話!臣有罪,臣欺君!可臣也是被逼無奈啊陛下!」


  晏楚站在那裡,面色鐵青。

  他看了一眼安臨昭,又看向跪在地上,額頭已經磕出血來的陸文川,開口道:

  「你休要胡言亂語。皇后賢良淑德,怎麼會如此行事?」

  這話說得義正詞嚴,字字句句都是在替皇后辯白,誰聽了不得夸一句。

  安臨昭沒有跪下,她就站在那,看戲,看他們君臣在自己面前演戲。

  陸文川那副聲淚俱下的模樣,演的十分賣力。

  晏楚則像是一個被蒙在鼓裡的明君,在努力分辨誰說的是真話。

  陸文川跪在地上,額頭的血已經順著鼻樑淌到了下巴,他指了指不遠處的陸嫣,急切道:「陛下!臣不敢胡言!您若是不信,可以問問嫣兒!」

  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陸文川的話轉向陸嫣。

  晏楚的目光也落在陸嫣身上,他語氣溫和:「嫣兒,你如實說,有朕在,朕會替你做主。」

  安臨昭聽得出來,晏楚在告訴陸嫣:你放心說,有朕在,安臨昭動不了你和孩子。

  這是在給她底氣,也是在給她壓力。他要她說出真相,那個他期待已久的,能讓自己這個皇后跌入泥潭的真相。

  陸嫣走到晏楚面前,跪了下去。

  「陛下,皇后娘娘從未威脅過臣妾。」

  晏楚竟像是有些意外,隨即掩飾了神色:「你說什麼?」

  「臣妾所言,句句屬實。皇后娘娘從未拿姝兒或五皇子威脅過臣妾。反倒是臣妾生產那日,兇險萬分,若非皇后娘娘在身邊陪伴、鼓勵,臣妾和五皇子怕是都凶多吉少。」

  她說到這裡,眼睛看向陸文川:「陛下,陸文川雖是臣妾的父親,但臣妾也絕不允許他顛倒黑白,污衊皇后娘娘這麼好的人。」

  陸文川跪在那裡,明顯已經慌了:「嫣兒!你……你……你可想好了!」

  陸嫣依舊跪在那裡,面不改色。

  「陛下,臣妾方才所說每一個字,都是真話。」

  陸文川跪不穩了,晃晃悠悠要倒下,他勉強穩住身形。伸出手,指著陸嫣,那手還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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