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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南喬在院子裡跪著

2026-10-19 04:07:32 作者: 棗林街長

  織造司內院,安臨昭跟在晏楚身後,兩人一路從院門走回正廳,誰也沒有先開口。

  晏楚的腳步在廳前台階上停了下來,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皇后以為,這事,該不該告訴南修容?」

  「陛下,臣妾以為,這事瞞不住的。南大人如今正在氣頭上,若他執意要替薛環討一個公道,那鄭春兒的身份,遲早會大白於天下。到那時,南修容作為鄭春兒的女兒,無論如何都會知曉。與其等她從別處聽說,還不如陛下親口告訴她。她心裡難受歸難受,可至少知道陛下待她坦誠,不曾瞞她。」

  晏楚一副為南喬著想的姿態:「朕怕她受不住。她那個人,平日裡看著溫溫柔柔的,可骨子裡倔得很。若是一時想不開……」

  「陛下,南修容是個聰明人。臣妾倒是覺得,陛下告訴她,反倒顯得陛下將她當做自己人看待,若她是從旁人嘴裡聽見,那才是真正傷了她的心。」

  晏楚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你倒是體貼。可方才在陸氏故居,她母親的事,不正是你揭出來的?」

  安臨昭抬起頭,神色坦然,目光沒有半分閃躲:「陛下,臣妾揭發鄭春兒,是因為她冒名頂替,欺君罔上,這是犯了國法。可南修容是陛下的妃嬪,她本身沒有做錯什麼,臣妾不會因為她母親的事,就遷怒於她,一碼歸一碼,臣妾分得清。」

  晏楚收回目光,沒有再追問。

  這時,門外傳來了承恩的聲音,隔著帘子恭恭敬敬地稟道:「陛下,娘娘,午膳已經備好。擺在西暖閣里,按陛下的吩咐,都是清淡的菜式。」

  晏楚收回目光,朝外應了一聲:「知道了。」

  他看了安臨昭一眼:「皇后同朕一同用膳吧。」

  「臣妾遵旨。」

  

  兩人移步西暖閣,宮人已將飯菜擺好,幾道清淡的蘇式小菜。

  晏楚在主位坐下,安臨昭在他對面落座,兩人各自執筷,安靜地用了片刻。

  席間晏楚沒有再提南喬的事,安臨昭也沒有主動開口。

  飯吃到一半,承恩又進來了。

  他站在簾外,沒有直接入內,躬著身子道:「陛下,娘娘,南修容在院外跪著,求見陛下。」

  晏楚的筷子頓了一下。

  安臨昭放下碗筷,站起身,走到門口,隔著那道半掩的門扇往外看了一眼。

  南喬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色衣裳,跪在院中。日頭正烈,她的脊背卻挺得筆直,卻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安臨昭沒有多看,收回目光,轉身走回廳中:「看樣子,她已經知道鄭氏的事了。」

  晏楚放下筷子,站起身來,走到門口。他也往外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南喬那道清瘦的身影上。

  南喬聽見動靜,抬起頭來,她的眼眶紅腫,嘴唇乾裂,像是哭了很久的樣子。

  她看見了晏楚,便朝他的方向磕頭,聲音沙啞,帶著哭腔:「陛下,臣妾的母親縱然有錯,可畢竟陪伴了父親二十餘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臣妾求陛下,勸一勸父親,讓他放母親一條生路吧。」

  晏楚的眉頭皺了一下,手放在帘子上,像是猶豫要不要出去,要不要把她扶起來,說幾句安撫的話。

  安臨昭站在他身後幾步的位置,沒有上前:「南修容求您,不如去求她爹。」

  晏楚的手頓住了,轉過頭來看她。

  安臨昭繼續道:「南懷瑾如今拼著刺史不做,也要替薛環討一個公道。那是他心中對他和薛環感情的執念,不是陛下幾句話就能壓下去的。」

  晏楚沒有接話,那扇半掩的門扇終究沒有被推開。

  院子裡,南喬還跪著。

  晏楚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你說得對。這事,朕確實管不了。」

  吃完飯,安臨昭並沒有多呆,她站起身,朝晏楚行了禮:「陛下,臣妾就先行告辭了。」

  晏楚擺了擺手。

  安臨昭掀開帘子走了出去,南喬依舊跪在院中,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她看見是安臨昭,原本還帶著一絲期望的目光便迅速暗淡下去,卻沒有移開視線,只是咬著唇,像是不甘心就這麼認輸。

  安臨昭走到她面前,停住了腳步。

  南喬仰著臉看她:「是你,對不對,是你讓我父親知道了一切,你休想得逞,我這就去求我爹……我爹他那麼寵我,他從小就把我捧在手心裡,他一定會聽我的。」


  安臨昭低頭看著她:「本宮可以向陛下說情,讓你去見你爹一面。不過……」

  她停頓了一下:「你爹如今知道了真相,你對他而言,是仇人生下的女兒。你覺得他還會像從前那樣寵你護你,事事依著你嗎?」

  南喬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

  她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安臨昭沒有再說什麼,收回目光,轉身沿著迴廊往陸嫣住的院子走去。

  陸嫣的屋裡拉著帘子,光線昏暗。

  她正靠在軟榻上,身上裹著一件薄毯,整個人縮在陰影里,臉色蒼白,唇上沒什麼血色。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是安臨昭,扯了一下嘴角,像是想笑,卻沒笑出來。

  安臨昭在她身側的椅子上坐下,沒有急著開口。

  陸嫣的嘴唇顫抖了一下,過了很久,她才啞著嗓子問:「也不知道……他……死的時候,受沒受苦。」

  她的聲音沒有起伏,可偏偏是這種平靜,讓人聽得心裡發緊。

  安臨昭看著她乾裂的唇和那雙空蕩蕩的眼睛,輕聲道:「他若是時常被折磨,死了也算是解脫了。」

  她低下頭,手指攥著被角,指節泛白:「這輩子,我欠他良多。昨夜我在柴房見了他最後一面。他和我說……他明明覺得那些試題很簡單,可每回考完,總是不中。後來更是連考場的大門都不讓他進,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誰,就這麼稀里糊塗地被人耽擱了一輩子。」

  她的聲音沒有哭腔,卻比哭更讓人喘不過氣。

  「他不知道是為什麼……」她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卻冷得讓人心裡發寒,「可我怎麼能不知道呢,陸文川是要斬斷我所有的退路與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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