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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晏霖的目的是什麼

2026-10-19 04:07:59 作者: 棗林街長

  送行宴設在織造府正堂,比尋常宴席多用了些心思。四面軒窗皆敞,晚風穿堂而過,廊下掛著一溜新紮的絹紗燈籠,燭光透過薄紗暈染開來,將滿堂人影都籠在一層溫潤的光里。

  南喬沒有出席送行宴。

  安臨昭坐在晏楚身邊,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席間。官員、妃嬪,命婦按品級依次落座,觥籌交錯間,笑語不斷。




  他身側是空的,薛氏的位置空著。她往日總是坐在他身邊,替他斟酒、替他應酬。此刻那椅子孤零零地擺在那裡,椅面上連坐墊都沒撤。

  安臨昭的目光在南懷瑾身上停留了片刻,卻已將他的落寞盡收眼底。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目光借著飲酒的動作,落在晏霖身上。

  他正與身旁一位蘇州本地的士紳低聲說著什麼,唇邊掛著那副世家公子慣有的溫潤笑意。那笑意恰到好處,既不顯得熱絡,也不讓人覺得疏離,與平日並無二致。

  可安臨昭卻覺得,散布那些流言的人,就是他。

  晏霖這個人,面上溫潤如玉,骨子裡涼薄自私。她太了解他了。上一世,他能在安家倒台後對安臨曦不聞不問,任由她在府中受盡磋磨。這一世,他又能為了某種目的,將一個冒名頂替的女子送進晏楚的後宮。

  難道只是因為晏楚搶了他的孩子晏洵?可晏洵成為皇子,身份比一個侍妾生的庶子高了很多,這也算是抬舉了這孩子。

  晏霖做任何事,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他到底在圖謀什麼?

  安臨昭的目光重新落回晏霖身上。他正端起酒杯,與那位士紳碰了一下,仰頭飲盡。

  他會把齊寂送進宮,絕不只是因為"幫她復仇"這麼簡單。

  

  安臨昭心中一動,一個荒唐又可怕的念頭忽然闖進她腦海里。若真是這樣,那晏霖的目的,就不是只對付晏楚了。

  安臨硯倒是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他歪在椅子上,一條腿隨意地伸著,另一條腿的腳踝搭在膝蓋上。

  可那雙眼睛,正掃過席間每一個角落。

  他的目光與安臨昭的撞上。

  安臨昭沒有說話,只是極其輕微地朝晏霖的方向動了一下下巴,安臨硯立刻捕捉到了。

  他的目光順著她示意的方向,落在晏霖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安臨昭。

  安臨昭什麼也沒有做,只是極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安臨硯的嘴角揚了一下,他沒有點頭,也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將那杯一直沒喝的酒送到唇邊,小酌了一口,然後放下酒杯,重新歪回椅子裡。

  那副模樣,看起來和方才沒有任何區別。

  可安臨昭知道,他明白了。

  席上的氣氛正融洽,晏霖起身給帝後敬酒,剛坐下,安臨昭放下手中的酒杯,看了晏楚一眼,隨意閒話家常:「陛下,世子年紀也不小了,敦王府里如今還沒個正經主事的世子妃,咱們做皇兄皇嫂的,也該替他上上心了。」

  晏楚聞言點了點頭:「皇后說的是。晏霖也確實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了,朕回頭便讓禮部留意著,在京城勛貴中挑個家世品貌都出眾的女子,替他安排一門好親事。」

  晏霖忽然被點了名,連忙放下酒杯站起身來,拱手道:「皇兄、皇嫂厚愛,臣弟感激不盡。只是……臣弟覺得成家之事,如今還為時尚早。臣弟還想再逍遙幾年,好好替皇兄辦幾件差事,不想太早被家事縛住手腳。還望皇兄莫要急著替臣弟張羅。」

  晏楚聞言很是不贊同:「成家才是正經事。」

  晏霖剛要說什麼,席間忽然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陛下,臣倒覺得世子的顧慮也有些道理。」

  安臨硯起身,嘴角噙著一抹笑:「世子素日裡在府中陪著王爺養養花、溜溜鳥,日子過得清閒自在。他這性子,怕是還沒準備好被一個世子妃整日管著。娶妻是大事,還是得他自己願意才好。若硬塞一個過去,反倒不美。」

  晏霖連忙接過話頭:「安二公子所言極是。皇兄也知道臣弟的性子,向來散漫慣了,實在怕耽誤了人家姑娘。」

  晏楚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只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既然你自己還沒想好,那便再等等吧。朕不急著替你張羅,你什麼時候想定了,再來跟朕說。」


  晏霖暗暗鬆了一口氣,重新落座。

  安臨硯隨口提起:「對了,我聽說王府里養了幾隻畫眉,叫得十分好聽。改日若得了空,我倒想叨擾世子一回,討一隻回來養養。」

  晏霖早恢復了那副世家公子的溫潤笑意:「二公子若是喜歡,隨時來便是,我讓人挑一隻叫得最好的給你留著。」

  安臨硯笑著點了點頭:「那我就先謝過世子了。」

  安臨昭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淡淡地掃過安臨硯:「整日遊手好閒,不務正業,你也該學學你大哥,正經做些事,別總讓人替你操心。」

  安臨硯撇了撇嘴,像是想辯解什麼,可對上安臨昭那道溫和卻不容商量的目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知道了。」

  他說完,果真閉上嘴,不再開口,卻極為不滿地瞪了安臨昭一眼。

  宴席散後,安臨昭去了陸嫣房裡。

  弄玉跟在她身後,手裡提著一盞羊角燈,光線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在青石板地面上緩緩移動。

  屋裡點著一盞小燈,光線昏黃,陸嫣沒有躺著,正靠窗坐著,身上裹著一件薄薄的披風,手裡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藥,小口小口地喝。聽見門響,她抬起頭來,看見是安臨昭,那碗藥便從唇邊移開了些。

  「這麼晚了,怎麼還過來了?」

  安臨昭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掃過她的面色,又看了一眼她端著藥碗的手指。指尖還是泛著白,但比前兩日多了些力氣,端碗時也沒有抖。

  「明日一早就要啟程了。我過來看看你,能不能走。」

  「能走,上船那幾步路,還撐得住。」

  安臨昭看著她,點了點頭,起身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她一眼:「今夜風涼,把窗戶關上。明日走的時候,多穿些。」

  說完,她便掀簾出去了。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吩咐聲:「蓮兒,幫我把窗戶關上吧。」

  安臨昭回到房間,剛歇了會兒,弄玉便拿著一封信進來,低聲道:「南刺史托坡腳婆子送來的,說是請娘娘等南修容心緒稍緩,再代為轉交。他還特意囑咐,請娘娘先過目,若覺不妥,便不必遞過去了。」

  安臨昭打開看完,輕嘆一聲:「他終究還是放不下這個女兒。」

  第二天清晨,官員們早已在碼頭上列隊等候。

  南懷瑾率一眾地方官員跪在棧橋兩側。

  安臨昭站在棧橋中段,看著後面那輛緩緩駛來的馬車,車簾被人從裡面掀開一角。

  蓮兒先一步跳下馬車,轉過身,伸手扶住陸嫣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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