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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我同意你們的事了

2026-10-19 04:08:28 作者: 棗林街長

  安臨硯面帶著笑意輕聲道:「我逗你的,昨晚是個男子,那人相貌陰柔,男生女相,確實是我相識多年的兄弟。」

  安臨昭轉過頭,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然後站起身,轉身便往外走,丟下一句不冷不熱的:「無聊。」

  「哎,別急著走嘛,你猜我還通過我這位朋友口中知道了什麼?」

  她腳步一頓,轉過身來:「什麼?」

  「我這位朋友在蘇杭一帶有些勢力,所以知道不少尋常人打聽不到的內幕。」安臨硯繼續道,」昨夜事成之後,我們一起喝酒,他說南懷瑾曾受過戚承澤的恩惠,不是明面那種老師對學生的提拔,所以知道他們這層關係的人不多,聽說那個冒名的夫人當年也是出了力的。」

  「難怪清算戚家門生的時候,沒把他算進去。」安臨昭若有所思,「咱們離開蘇州的前一晚,他托坡腳婆子給弄玉送了封信,讓我等南喬情緒平緩些再轉交。他還特意囑咐,讓我先過目,若覺不妥,便不必遞過去了。我看過那信,他終究還是放不下這個女兒,我尋個合適時機給她吧。

  安臨硯點點頭,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哦對了,長姐,這個給曦兒的,你在船上給她吧。

  安臨硯從懷裡摸出一隻巴掌大的錦盒,遞給她。

  「這是?」安臨昭拿在手裡打量了一下。

  安臨硯已經重新蹲回了箱子邊,頭也沒抬,只衝她擺了擺手:「不許偷看。」

  安臨昭將那隻錦盒收入袖中:「知道了。」

  說完,她便掀簾走了出去。

  琮兒蹲在地上,手裡還攥著那隻機械蟋蟀,目送安臨昭離開後,轉過頭來,嘆了口氣:「阿硯啊……」

  安臨硯正蹲在那把走馬燈重新塞回箱子裡,聞言「嗯?」了一聲,抬頭看他。

  

  琮兒語重心長地說:「你這樣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安臨硯愣了一下,隨即開口道:「別胡說,她是我長姐。」

  琮兒放下蟋蟀,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伸手像模像樣地拍了拍他的腦袋:「別嘴硬了,皇帝生辰那日,他們在殿上質疑你的身世時,我就猜到了,你肯定也早就知道了……」

  安臨硯瞪著眼,好半天才緩過神來,伸手不輕不重地拍了琮兒後腦勺一下:「你倒是會猜。」

  琮兒也不躲,嘿嘿笑著蹲回箱子前:「那是,我多聰明……二爹爹,你們的事我同意了。」

  安臨硯被他氣得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沒再接話。

  中午時分,碼頭上已經列好了送行的隊伍。

  杭州的官員少了幾個,剩下的一個個面色緊繃,跪在棧橋兩側,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個不慎便被卷進這場風波里。

  御駕登船時,整個碼頭安靜得只聽見水聲。

  臨上船之前,弄玉走到安臨昭身側:「娘娘,昨夜齊昭儀的那隻鷹,落在了敦王世子的院子裡。」

  「落了多久?」

  「一盞茶左右。」

  安臨昭望向碼頭上那道正踩著踏板往船上走的清冷身影。

  安臨昭收回目光:「既如此,齊寂也留不得了。」

  晏霖被幾個內侍用軟榻抬上了他那艘船,周尋安排了一名太醫隨行照料,囑咐了換藥、清創的細節,又留下了幾瓶上好的金瘡藥。

  周尋自己則提著藥箱,上了鳳舟。他的任務只有一個,讓陸嫣撐到泗州。

  安臨昭上船後,去看了一眼陸嫣,見她睡著,呼吸平穩綿長,這才輕聲地離開了。

  剛走出幾步,便看見安臨曦正坐在鳳舟中段的欄杆邊,手裡捧著一隻青瓷碟,碟子裡碼著幾顆新摘的楊梅,紫紅飽滿,她看見安臨昭,便笑盈盈地湊過來:「長姐,嘗嘗新摘的楊梅,可甜了。」

  安臨昭被她那副笑眯眯的模樣晃了一下,腳步便停了下來,伸手拈了一顆放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她嚼了兩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便從袖中取出那隻錦盒,遞到安臨曦面前:「對了,這是安臨硯讓我給你的。」

  安臨曦眼睛一亮,放下手裡的碟子,雙手接過那隻錦盒。

  她抬起頭,笑著說:「這是二哥哥送給我的生辰禮物。」

  安臨昭愣了一下,她抬眼看向安臨曦:「對啊……明日是曦兒的生辰……」


  她說到一半,聲音低了下去,她看向安臨曦,嘴唇稍微動了一下,像是想問什麼,卻終究忍住了,沒有開口。

  安臨曦對上她那道欲言又止的目光,眼眶忽然就紅了。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錦盒邊緣:「我知道長姐想問什麼。我從小就不過生辰……只因為那天也是母親的忌日。」

  她說著,抬起手背飛快地蹭了一下眼角,深吸一口氣:「長姐嫁進太子府的那一年,母親忌日前一天,我一個人坐在花園裡發呆。二哥哥不知從哪兒冒出來,蹲在我面前,手裡拿著一隻草編的螞蚱,在我眼前晃了晃。我不理他,他就把那隻螞蚱放在我膝蓋上,然後蹲在我面前,看著我說:

  「你不是害死母親的災星,而是她拼盡性命也要留住的寶貝。不是你的到來才害死了母親,是母親死前,你拼盡全力來到了她身邊,你是她留在這個世上最後的一道光。所以你要替她好好活著,開開心心地過每一個生辰。」

  安臨昭聽著,鼻子忽然一酸。

  她想起母親去世的時候,她年紀也不算大,卻已經隱約知道「母親走了」意味著什麼。

  她看著襁褓中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心裡曾有過一個不該有的可怕念頭:若是曦兒沒有來到這個世上,母親是不是就不會走?

  那個念頭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她心裡許多年。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也從未真的怪過曦兒,可那根刺一直都在。

  直到此刻,安臨曦將安臨硯那番話轉述出來,安臨昭才忽然覺得,那根刺像是被人輕輕拔掉了。

  是啊,曦兒不是奪走母親的災星,她是母親拼盡性命也要留住的光。

  安臨昭心中忽然泛起一陣酸楚。

  她又想起安臨硯來。他的生母岳小娘,也是在生下他之後便撒手人寰。

  安家後宅那麼大,卻沒有一個人真正顧及過他的感受,沒人替他拔掉心裡的那根刺。

  可他卻把自己未曾得到過的寬慰,捧到了妹妹面前。

  安臨昭閉了一下眼,將那點湧上來的酸澀壓了回去,再睜開眼時,目光落在安臨曦那張還帶著淚痕的臉上:「你二哥哥說得對。」

  安臨曦抬起眼,看著她。

  安臨昭伸出手,輕輕握住她捧著錦盒的手:「母親走的時候,看見了你。她一定很高興。你就是她留下的那道光,你要光芒萬丈的活下去。」

  安臨曦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涌了出來,像是把許多年攢下來的酸澀和委屈,都在這一刻發泄了出來。

  安臨昭站在她面前,沒有伸手替她擦眼淚,也沒有開口安慰,只是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她的發頂。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那今年,他送了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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