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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回宮

2026-10-19 04:08:36 作者: 棗林街長

  太后立刻聽懂了她話里的那層意思。

  她看著安臨昭,露出一抹笑意:「也好。借著這個機會,讓他離開宮裡,等他打仗回來,在京中給他謀個差事,」

  安臨昭聽著,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官道兩旁的田野在晨光中緩緩後退,太后側過頭,又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車簾。

  安臨昭順著太后的目光往馬車外看了一眼,故意拖長了語調:「姑母,外面景色就這麼好嗎?看了一路也不嫌膩?」

  太后被她這話問得一頓,收回目光,端出一副正經模樣:「還不錯,出來一趟,總該看看外頭的風光。」

  安臨昭笑著往她身邊靠了靠:「商玄蕭留在京城,您覺得如何?」

  「晏楚能聽你的?」

  安臨昭嘴角那抹笑意漸漸深了幾分:「姑母,您回去就等著和商將軍長相廝守吧。」

  「你這孩子,怎麼現在和安臨硯學的油嘴滑舌的?」

  安臨昭提醒了一句:「姑母,嘴角壓一壓。」

  太后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坐直了身子,安臨昭也不再逗她,

  回程的路比來時快得多,商玄蕭策馬跟在太后馬車旁邊,始終保持著三丈的距離。

  夜裡宿在驛站。

  太后偶爾推開窗,就能看見那道披著甲冑的身影在月色里站著,她便也不出聲,只將窗戶虛掩回去。

  安臨昭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什麼也沒說。

  半個月的舟車勞頓,眾人終於回到了京城,車隊在宮門口停下。

  宮牆依舊巍峨,朱門依舊沉重。

  安臨昭掀開車簾一角,望著那道令人厭倦的宮門,心中沒有半分歸來的欣喜。

  商玄蕭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大步走到御輦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陛下,太后,皇后娘娘,末將護衛任務已經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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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輦的車簾掀開,晏楚端坐其中,面色帶著連日舟車的倦意:「商將軍辛苦了,這一路多虧有你,今日先回去歇著吧,明日一早,進宮商議征討北夷事宜」

  商玄蕭垂首:「是,末將遵旨!」

  他直起身來,退後半步,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太后那輛馬車的方向看了一眼。

  車簾半卷,太后正倚在軟墊上,隔著幾步遠的距離,朝他點了點頭。

  商玄蕭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笑意,翻身上馬。

  他勒緊韁繩,帶著一隊人馬離開了。

  太后放下車簾,靠回車壁上,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神色已恢復如常。

  各宮的人陸續下了馬車,宮人們早已候在門口,各自迎著自己主子回宮。

  眾人舟車勞頓,也無心多寒暄,只簡單問候幾句,便各自散去。

  安臨昭心中惦記著晏姝,正要往鳳儀宮的方向走,晏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皇后,隨朕一同去永寧宮看看玥兒吧。」

  「是,陛下。」

  永寧宮還是那副偏僻冷清的模樣,幾叢花草是比走時長高了些,門口的宮人見帝後同來,連忙跪下行禮,有人快步進去通傳。

  安臨昭跟在晏楚身側,跨進院門時,便看見程玥兒正從屋裡迎出來。

  她穿著寬鬆的宮裝,腹部已經隆起一個明顯的弧度,步伐比從前慢了許多,一隻手不自覺地扶著腰。

  她走到晏楚面前,便要行禮,膝蓋剛彎下去,晏楚已經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你身子重,不必多禮。」

  程玥兒順著他的手直起身來,眼眶紅紅的,聲音委屈中帶著欣喜:「陛下這一路南巡,可還安好?臣妾在宮裡日日惦記,夜夜難眠,只因惦念陛下。」

  晏楚握了握她的手,語氣十分溫柔:「朕一切都好,倒是你,看著比之前清減了不少。」

  程玥兒低下頭,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許是這孩子鬧騰,吃不下什麼東西。臣妾想著陛下快回來了,便整日盼著,倒也沒覺得苦。」

  安臨昭笑著上前,語氣熱絡:「程妹妹辛苦了,本宮特意從南邊帶了些上好的綾羅綢緞回來,回頭讓人給你送來。還有一床新打的蠶絲被,枕頭也是江南那邊新式的,又軟又輕,最適合你如今的身子。」


  程玥兒連忙欠身:「臣妾多謝皇后娘娘體恤。娘娘一路奔波,還記掛著臣妾,臣妾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安臨昭正要接話,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稚嫩的哭喊聲,緊接著是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

  晏洵像是沒看見台階一般,跌跌撞撞地摔了下來,撲倒在青石地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晏楚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怎麼伺候的!」

  乳母嚇得臉都白了,連滾帶爬地跪過來,將地上的孩子一把撈起來摟在懷裡,連連磕頭:「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是奴婢照看不周。」

  程玥兒低頭看了一眼還在抽泣的晏洵,沒有急著去哄他,只朝身後的宮人吩咐道:「還不趕緊把院子裡的燈都點上。」又轉向乳母,「先抱進去吧,別在這兒哭,擾了陛下。」

  乳母立刻抱著哭鬧不止的晏洵便往屋裡走,可那他剛被抱起來,便變本加厲地掙紮起來,揮著拳頭胡亂捶打,小腳胡亂蹬踹。

  他哭鬧著一腳踹在乳母的眼眶上。

  乳母吃痛,「嘶」了一聲,卻不敢鬆手,更不敢叫出聲,只能偏過頭去忍著。

  她矮身蹲下,想將晏洵放妥帖些,晏洵卻趁勢一腳踢在她胳膊上,又伸手去抓她的頭髮,嘴裡含混不清地哭喊著,半點不見消停。

  安臨昭站在幾步之外,借著廊下通明的燈火,清清楚楚地看見,那乳母挽起的袖口下,露出的半截小臂上,新舊交疊著好幾塊青紫淤痕。

  而程玥兒,卻像是充耳不聞,只是皺了皺眉,那副模樣與其說是心疼孩子,不如說是嫌這哭鬧聲聒噪了她的清淨。

  晏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顯然也被這哭鬧攪得心煩意亂,他往前走了半步,似想開口斥責,又想起程玥兒有孕在身,到底沒發作,只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在這兒鬧了!」

  乳母抱著晏洵便往屋裡走,程玥兒這才轉過頭來,迎上晏楚的目光,低聲解釋道:「陛下不必動怒,這孩子一到了天黑便有些看不清路,跌跌撞撞也是常有的事,宮裡多點上燈也就好了。」

  晏楚擺了擺手,沒有再追問,只隨口囑咐了一句:「既是這樣,日後晚間便多派人看著些,別再讓他摔著碰著了。」

  安臨昭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適時地轉開了話題:「陛下,程妹妹這裡一切安好,倒也不必太過憂心。倒是南修容那邊,她心裡頭一直過不去那個坎,陛下也該去看看才是。」

  程玥兒好奇道:「南修容,她怎麼了?」

  安臨昭輕輕嘆了口氣,沒有接話,

  晏楚見她不說話,便自己開了口:「她母親鄭氏,冒名頂替,毒害了南懷瑾的未婚妻,已被問斬。」

  程玥兒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震驚和惋惜。

  她心中已經開始幸災樂禍了,面上卻沒露分毫:「這倒真是沒想到的事。她母親犯的罪,與她無關,可她心裡頭想必也是不好受的。」

  她說著,看向晏楚,試探性地開口道:「陛下,臣妾記得,思齊宮還是當初臣妾回宮之時,皇后娘娘賜名讓臣妾居住的宮殿。如今南修容她……她母親做了那樣的事,她還住在思齊宮裡,是不是有些不太妥當?」

  晏楚聞言,沉吟了一下:「那依你之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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