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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晏洵重傷

2026-10-19 04:08:54 作者: 棗林街長

  安臨曦聞言,稍微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多喜臉上,耳朵尖已經泛了紅。

  多喜一字一句地複述道:「商侍衛說,若是二小姐同意,他便即刻去官府備案,簽署加蓋婚書,他說他是認真的。」

  他說完,將手裡那隻木匣子雙手奉上:「這是商侍衛讓奴才帶來的,說是他的俸祿牙牌。他說,從今日起,他的俸祿便交給二小姐保管了。每月遣人去支取全部俸祿,都歸二小姐處置。」

  安臨昭接過那隻木匣子,打開端詳了一下,又放回去,合上蓋子,側過頭看向安臨曦。

  安臨曦的臉已經紅透了:「他、他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就這麼把東西送來了……」

  嘴上這麼說著,手卻已經伸了過去,輕輕將那隻木匣子捧過來,抱在懷裡,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安臨昭看著妹妹那副又羞又喜的模樣:「嘖嘖嘖……」

  「長姐!」安臨曦被她這一打趣,臉更紅了,「我,我這不是替他保管嘛。」

  安臨昭笑著看向多喜:「去回商侍衛的話,就說二小姐收下了,讓他安心出征。」

  多喜笑著應了一聲「是」。

  他沒有急著退出去,而是不解地問,「奴才有件事,一直沒想明白。方才奴才親自將花草和書卷送到思齊宮去了,新剪的花枝插在青瓷瓶里,可南修容她看見那些東西,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竟笑了起來,笑了幾聲,又開始哭,又哭又笑的,還把那青瓷花瓶給掀翻了。她怎麼反倒瘋的更……更厲害了呢?」

  「南喬剪花、撕書,是她被當眾羞辱,被本宮禁足之後,僅剩的能讓她感覺自己還在掌控什麼的行為。那是她的怒火,也是她的尊嚴在掙扎。」

  她輕笑了一聲,「本宮轉頭就給她送去新的花草和新的書。意思是她折騰了半天,本宮彈指間就能抹平。她剪碎的東西,立刻就會恢復原樣,仿佛她什麼都沒做過。她的憤怒、她的崩潰,在本宮眼裡連個水花都激不起來。這才是最讓她難以承受的挫敗感。」

  多喜站在一旁,聽完這番話,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

  晚膳時,鳳儀宮的暖閣里擺好了菜,姐妹倆剛坐下,便聽見簾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帘子被人一把掀開,商戎大步走了進來,利落地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才含含糊糊地開口:「我聞著味兒來的。」

  安臨昭看著她那副不拿自己當外人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你猜下午的時候,你哥哥派人送來了什麼?」

  「哎呀,長姐……」安臨曦一臉嬌羞地捂住了臉。

  商戎嘴裡還叼著塊排骨,聞言眨了眨眼,含糊地「嗯?」了一聲。

  安臨昭往安臨曦那邊看了一下,唇邊露出一抹笑意:「俸祿牙牌,說從今往後每月的俸祿都交給曦兒保管,讓她支取。」

  安臨曦紅著臉低頭喝了口湯。

  商戎聽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把嘴裡的排骨咽下去,放下筷子,轉頭看向安臨曦,一本正經地開口道:「我這個哥哥,多實在。」

  她說著,故意拖長了語調,「你以後就放心吧,小嫂子。」

  安臨曦聽見這聲「小嫂子」,差點嗆著,連忙放下湯碗,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

  她抬起頭來,又羞又急地看了商戎一眼:「戎姐姐……連你也打趣我!」

  商戎見她這副模樣,非但不收斂,反而「嘿嘿」笑了兩聲,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可沒打趣你,我這是真心實意地叫一聲。你收了我哥的俸祿牙牌,那就是我們家的人了。以後他要是敢欺負你,你來找我,我替你收拾他。」

  安臨曦被她這番話說得又羞又甜,她低著頭,小聲嘟囔了一句:「他哪敢欺負我……」

  晚膳後,三人挪到暖閣里坐著,茶水換了新的一盞,幾碟果子擺在案上,悠閒地說著話。

  商戎剛說要不要讓岳洛伽也過來湊一桌雀牌,話音還沒落,帘子便被人從外面一把掀開。

  

  多喜連行禮都比平日倉促:「娘娘,思齊宮出事了!小公子晏洵被燙傷了!」

  「嚴重嗎?」

  多喜喘了口氣,飛快地稟道:「是剛燒好的熱水,倒在一隻桶里,原是備著兌涼水給程修儀擦拭身子的。那桶就擱在小廚房門口的台階上,想是還沒來得及兌水拿走,小公子不知怎的沒踩穩,從台階上摔了下來,碰到了桶,熱水澆到了身上。如今太醫院的人已經趕了好幾個過去了,馮太醫也在那守著。」


  安臨昭聽完便站起了身:「我去看看。」

  商戎二話不說便站了起來:「我也去。」

  安臨昭的目光落在還坐在原處的安臨曦身上,略頓了一下:「曦兒,你也一起。」

  安臨曦,有些意外,卻也沒有多問,只跟著站起身來,跟在兩人身後出了門。

  思齊宮廊下的燈火映得通明。

  殿內已經亂了,幾個宮女跪在門外廊下,低低地啜泣著。

  安臨昭腳步忽然頓住了,她看向跟在身後的安臨曦,還是伸手輕輕攔了一下:「曦兒,你別進去了,戎兒你送她回去吧。」

  商戎點了點頭,安臨曦不知道長姐這是怎麼了,她腳步停在了門檻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也沒有多問,乖乖的和商戎一起離開了。

  安臨昭跨進殿門時,一股灼熱的氣息撲在臉上,混著藥膏和焦糊的氣味,還有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晏洵躺在裡間的床榻上,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紗布,露出的手臂和脖頸處是大片的水泡,泛著觸目驚心的紅,有些地方皮已經破了,滲出淡黃的液體。

  他的衣裳被剪開扔在一旁,顯然是被強行撕開的,布料邊緣沾著粘稠的液體。

  他哭得幾乎喘不上氣,小臉漲得通紅,嗓子都喊啞了,手腳胡亂地蹬著,被幾個宮女輕輕按住。他的額頭有一處明顯的紅腫,鼓起一個青紫的包。

  馮太醫正跪在榻邊,小心翼翼地替晏洵清理一處破皮的燙傷,動作極輕,孩子卻還是哭得渾身都在抖。

  程玥兒坐在榻邊的椅子上,手裡攥著一方帕子,正低著頭抹眼淚。

  安臨昭想起上一世,曦兒曾和她說過的那些事。

  晏洵那個孩子,說看不清故意把熱茶潑在她手上,燙出了泡,撕她最喜歡的衣裳,從背後把她推下台階,害得她小產。她說了,可沒有人信。沒有人信一個庶出的孩子會欺負世子妃,人人都說世子妃心窄,容不下一個孩子。

  她原本是想讓曦兒也進來看看的,想讓曦兒親眼見證這個惡魔一樣的孩子的下場。

  可到了門口,她忽然改了主意。

  這個孩子,不該再出現在曦兒的世界裡。她上一世帶給曦兒的傷害已經夠了。這一世,曦兒不該再看見他,哪怕只是一眼。

  馮太醫忙完了,走到安臨昭面前跪了下去:「皇后娘娘,小公子身上燙傷嚴重,皮肉潰爛多處,額頭上的那個包……怕是磕到了要害,裡頭有血塊淤積。臣已經盡力清理了創口,可眼下情形……實在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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