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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蘇綰寧當眾失態

2026-10-19 04:09:55 作者: 棗林街長

  琮兒站在太廟香案前,雙手捧著那封明黃色的謝恩表,開始一字一句地宣讀。童聲清越,字句清晰,在莊嚴肅穆的殿宇間迴蕩。

  蘇綰寧端坐在妃嬪隊列中,目光落在琮兒身上。

  她的坐姿端正,腰背挺直,周身透著一股子世家貴女慣有的從容。

  可就在她保持著這副端莊姿態的時候,她那精心裝扮過的臉頰上,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若有若無的癢。

  她起初沒有在意,只當是晨起的風拂過鬢邊碎發。

  可那癢意沒有消失,反而像是一根細如髮絲的羽毛,沿著顴骨的弧度慢慢向下滑,滑過下頜,又沿著頸側攀爬。

  她忍不住用臉往蹭了一下肩頭,想要蹭掉那一絲惱人的癢意。

  可那癢意不但沒有減輕,反而像是被那一蹭激活了似的,從一小片蔓延到了大半張臉。

  蘇綰寧的手指在袖中輕輕蜷了一下。

  她努力保持著面上的平靜,可那癢意越來越清晰,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皮膚底下緩慢爬行,沿著下頜線,沿著顴骨,沿著脖頸,一路向下蔓延。

  她忍不住抬手,用指腹極輕地蹭了一下顴骨,想要緩解那陣鑽心的癢。

  指尖觸到皮膚的瞬間,一陣短暫的舒適讓她幾乎要鬆一口氣,可不到片刻,那癢意便以更兇猛的勢頭捲土重來。

  她猛地攥緊了手指,想用疼痛來壓制那幾乎要逼瘋她的癢意。

  可那癢意卻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層一層地疊上來,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難忍。

  她能感覺到那塊皮膚正在發燙,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頭膨脹發酵,將表皮撐得又緊又脹。

  她的理智清晰地告訴自己不要碰,不要撓,可當那股癢意從脖頸蔓延到耳後,又沿著下頜線折返回來時,她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斷了。

  蘇綰寧抬起手,用力地抓了一下左頰。

  指腹划過皮膚,帶起一陣尖銳的刺痛和短暫的,近乎瘋狂的快感。

  她幾乎要發出一聲輕嘆。

  可那短暫的快感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猛烈的癢意,她又抓了一下,這一次更用力,長長的指甲划過臉頰。

  賢妃娘娘身邊的宮女蕊兒察覺到她的異樣,側過頭來,低聲喚了一句:"娘娘?"

  蘇綰寧沒有回答她。她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抓撓自己的臉頰,從顴骨到下頜,從下頜到脖子。

  指甲划過皮膚,帶起一道道紅痕,滲出細密的血珠,在脂粉底下洇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紋路。

  

  她的妝容早已花得一塌糊塗,粉底被抓痕和汗水攪成一塊一塊的糊狀物。

  殿內已經有人察覺到這邊的不對勁。

  坐在她身側的林盡染先是看了一眼,隨即趕緊別過臉去。

  後排的幾個宮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又迅速低下頭去,不敢多看。

  蘇綰寧感覺到那些目光像是針一樣扎在她身上,她的臉頰還在發癢,癢得她幾乎要尖叫出聲,可她咬著牙,硬生生將那衝動咽了回去,只留下牙齒咬住下唇時滲出的那一點血珠。

  她終於忍不住了,直接站起身來,殿內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瞬間齊齊落在她身上,也包括香案前正在讀謝恩表的琮兒。

  蘇彥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攥了一下笏板的邊緣,面上那副溫潤得體的笑意還掛著,可眼底的溫度已經涼了下去。

  晏楚站在御座前,原本正望著琮兒的方向,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疑惑地看了眼蘇綰寧。

  他的目光先是在她那張被撓花了的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眉頭皺了一下。

  太后坐在側殿的椅子上,目光淡淡地掃過來,在蘇綰寧臉上停了一瞬,沒有開口。

  蘇綰寧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的目光。

  她的臉還在發癢,癢得她幾乎要站不穩,她抬起袖子,借著遮擋的動作又飛快地抓了一下下頜,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回陛下,臣妾......突感不適,請容臣妾先行退下。"她的尾音還有些發顫。

  晏楚看著她那副模樣,眉頭擰得更緊了些。

  他原本想說什麼,可目光觸及她那滿臉觸目驚心的抓痕,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擺了擺手:"去吧。"


  蘇綰寧得到這一聲准許,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往外走。

  她的步子又快又亂,裙擺險些絆住自己的腳,她踉蹌了一下,一把扶住身側蕊兒的胳膊,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不敢看那些或驚愕或好奇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她快步穿過妃嬪隊列,穿過殿門,一頭扎進外頭亮堂堂的日光里。

  她回到瑤華宮時,整個人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臉上的癢意還在繼續,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皮膚底下爬行,她坐在妝檯前,看著銅鏡中那張面目全非的臉,幾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張太醫很快便趕到了,他也是蘇彥舉薦的人,接替王太醫,現在是蘇綰寧的主治太醫。

  他行禮之後沒有多問,只上前仔細查看了蘇綰寧臉上的抓痕,又搭了脈,診了片刻,便收回手:"娘娘脈象無異常,想必是過敏了。下官開一些藥膏,塗上之後,不出一個時辰,便可以緩解。"

  蘇綰寧坐在妝檯前,一隻手還按著鎖骨下方那塊正在發癢的皮膚,聽完張太醫的話,她氣的手指發抖。過敏?哈哈哈!

  她太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可這話她不能說,只剩這一臉的抓痕和滿肚子的氣。

  張太醫寫好了方子,留下藥膏,便行禮告退了。

  蘇綰寧站在那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銅鏡里那張滿布抓痕的臉讓她自己看了都覺得刺目。她盯著鏡中那張面目全非的面容,猛地抬手,將妝檯上那一排瓶瓶罐罐統統掃落在地。

  碎裂的瓷片四濺,脂粉和香膏在地上,一片狼藉。一隻白玉雕的妝盒滾到她腳邊,她看也沒看,一腳踢開,妝盒撞上桌腿,裂成兩半,裡頭的珍珠耳墜骨碌碌地滾出去老遠。

  她轉過身,朝著殿門方向嘶吼道:"去把蘇望舒那個小賤人給我找來!"

  聲音又尖又厲,尾音幾乎破了調,守在門口的宮女連忙躬身應了一聲"是",蘇綰寧站在那裡,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一隻手撐著桌案邊沿,表面的光鮮早已碎了一地,只剩下滿身的狼狽和憋屈。

  蘇望舒來得很快,進門時腳步還有些急促,她看見蘇綰寧那張臉時,明顯地愣了一下,隨即快步上前,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焦急:"堂姐,您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弄成這樣?"

  "給我跪下!"

  蘇望舒愣了一瞬,沒有多問,乖乖地跪了下來,低著頭,姿態又乖又惶恐。

  蘇綰寧走到桌案前,手指在桌面上划過,最終停在一把剪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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