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棲染從鏡子裡看她，語氣有些無奈：「我要是知道，還出來做什麼？」
她轉過身來，把青娥拉到跟前，壓低了聲音：「你說，這兩個，哪個好？」
青娥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論身份，不相上下。論長相，也是各有千秋。論本事，兩個都是三界裡數得著的，就更不用比了。」
她說到這裡，看著蘇棲染那副發愁的模樣，輕聲道：「公主，既然身份地位都相同，那就比比誰是真心對您的。」
蘇棲染的手指在妝檯上輕輕劃了劃，把那句話在心裡轉了一圈。
楊戩對她，確實有些好感。可那點好感，說白了也就是那日一面之緣之後生出的幾分興趣，真要說有多喜歡，倒也談不上。
孫悟空……
她想起了他，唇角便忍不住輕輕彎了起來。
「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來，走到衣架前，伸手取了件衣服換上，又對著鏡子把鬢邊的簪子重新綰好，才轉身往門口走。
手剛碰到門閂，青娥忽然從後面拉住了她的袖子。
「公主。」
蘇棲染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看她。
青娥抓著她的袖子，臉上帶著幾分擔憂：「公主，太容易得到的都不會珍惜。那孫悟空現在據理力爭，誰知道是不是為了和楊戩爭那一口氣？萬一他爭的不是您，是那張臉面呢？」
蘇棲染的動作停住了。她轉過頭，看著青娥的眼睛。
青娥被她這麼盯著，聲音放輕了些，可語氣卻很篤定：「公主您想，他方才在廳堂里那副架勢，像不像在跟楊戩鬥法？他看楊戩的次數，比看您的次數還多。萬一他只是咽不下那口氣呢？」
蘇棲染把這句話在心裡轉了一圈，慢慢鬆開了門閂。她轉過身來，靠在門板上，雙臂抱在胸前。
「有理。」她點了點頭，又抬眼瞧著她，「那你說，應該怎樣？」
青娥早就有了主意，俯身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下意識的舉動是不會騙人的。要不我叫阿大偷偷襲擊您，看看誰先救您。
最先救您的人，說明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您身上。如果只是為了和另一人爭風吃醋，那他的視線，絕對是在另一個男人身上的。」
蘇棲染聽完，眼睛在燈影里轉了轉。
「這主意不錯。」她把門閂重新拉開，朝青娥抬了抬下巴，「你去安排。讓阿大手腳輕些，別真傷著我。」
青娥應了一聲，快步從側門出去了。
蘇棲染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調整了一下表情，這才邁步往廳堂走。
孫悟空和楊戩聽見腳步聲，兩人的目光同時抬起來，落在她身上。
蘇棲染在主位上坐下來，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聘禮的事，我方才想了想，二位都是三界裡有頭有臉的人物，總得有個說法。」
孫悟空往前傾了傾身，眼裡帶著點急切：「什麼說法？」
楊戩也抬起頭來，神情專注的看著她。
蘇棲染還沒來得及開口，阿大就從側門閃了出來，手裡提著短刀，朝蘇棲染的方向撲過來。
蘇棲染面朝著孫悟空和楊戩，那雙眼睛睜大了些，嘴唇微微張著，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了。
孫悟空立刻身形一閃，朝蘇棲染的方向撲去。他一把將她拽進懷裡，同時另一隻手掏出金箍棒，棒子的一端已經指向了阿大的面門。
「找死！」他厲喝一聲，金箍棒帶著罡風掃出去。
阿大的短刀還沒碰到蘇棲染的衣角，就被那道罡風震得往後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的黑布也歪了。
楊戩那邊，茶盞擱回桌面的聲音才剛剛響起。
他站起身來的時候，手已經握住了三尖兩刃刀，刀尖指向阿大的方向。
但他的位置離蘇棲染遠了好幾步，孫悟空已經先他一步到了蘇棲染面前，把她整個人護在了身後。
楊戩的目光在蘇棲染和孫悟空之間轉了一圈，刀尖慢慢垂了下來。
阿大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胸口，有些後怕的想：幸好青娥拿了附身法寶給他，不然這罡風少說也得震出內傷來。
他朝蘇棲染的方向拱了拱手，沉聲道：「公主，屬下得罪了。」
蘇棲染從孫悟空懷裡探出半個腦袋來，看著阿大那副狼狽的模樣，又抬頭看了看擋在自己身前的孫悟空。
他的身形繃得緊緊的，紅衣上還沾著她方才蹭上去的一點胭脂印，金箍棒還橫在身前，以副保護者的姿態。
楊戩已經收了刀。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蘇棲染和孫悟空身上，靜了兩息，忽然開口：「我明白了。」
蘇棲染從孫悟空身後走出來，理了理被拽皺的袖口，看向楊戩。
楊戩朝她點了點頭，語氣客氣：「蘇姑娘，是我唐突了。」
蘇棲染還沒來得及開口，孫悟空已經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她和楊戩中間，追問：「你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