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棲染活動了一下手腕，輕言道：「我爹。怎麼了？」
孫悟空聲音清悅地說：「再走一遍我看看。」
蘇棲染也不多問，重新合上眼，又走了一遍。
這一回孫悟空看得更細，目光順著她經脈的走向一路跟過去，走完了，他點了點頭：「這確實是最適合你的路子。」
他伸手在她肩上按了一下，示意她把身子松下來：「你爹倒是給你挑了條好道。
你的體質，要是照尋常妖修的功法走，根基扎不穩，越往後越吃力。這條路子緩是緩了些，可正好養得住你。」
蘇棲染聽他這麼一說，把盤著的腿伸開，側過身問：「你也覺得我修得沒錯？」
孫悟空應了一句，把手收回來，又問：「你今年多大了？」
蘇棲染愣了一下，隨即掰著指頭算了算，認真道：「剛好三百歲。」
孫悟空點了點頭，抬手在她額角輕輕點了一下，笑道：「三百歲，擱人族裡頭是幾輩子的事了，擱咱們這兒，還是個小娃娃。」
蘇棲染一聽這話，眉頭便蹙了起來，有些不愛聽這個：「我修行了幾百年，怎麼就是小娃娃了？」
孫悟空嘴角往上翹了一點，眼底的神色卻是認真的：「三百年，放在尋常妖修身上，能修到你這份上的，已經是天資不錯的了。你要想往上走，就不能急。」
他把手指頭伸出來，在她面前虛虛點了一下，「你爹教你的路子，是讓你慢慢養著根基，一步一個腳印。
你要是這會兒貪快，非得速成，根基虛了，往後一遇上坎就過不去。」
蘇棲染聽他講得認真，便也坐直了身子，語氣認真問：「那你的意思是，我不能速成？」
孫悟空見她聽進去了，語氣也鬆了些：「速成不了。你那天在水潭裡跳那一截修為已經有些虛了，這種便宜事，一回兩回就頂天了，再往後，你得靠每日吐納，一年一年地磨。」
蘇棲染把臉在發上輕輕蹭了蹭，聲音軟下來：「那我要多久才能趕上你？」
孫悟空被她這句話問得笑了一聲。他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力道極輕。
「你趕我做什麼。你修你的，我修我的，各人有各人的路。」
蘇棲染「哦」了一聲，把臉埋進他脖頸，鼻尖貼著他溫熱的皮膚里，輕輕蹭了蹭，又蹭了蹭。
孫悟空被她蹭得有些癢，拿下巴在她發頂上輕輕碰了一下：「怎麼那麼喜歡蹭人？」
蘇棲染輕笑著說：「因為我是小狐狸啊~」
孫悟空也輕笑起來，還沒來得及接話，懷裡的人便動了動，一道白光從她身上漫開來，將她整個人裹住了。
等那層白光散盡，他懷裡便多了一隻小狐狸。
通體雪白的毛，尾巴蓬鬆得像一團雲絮，四隻小爪蜷在他衣襟上，耳朵尖兒尖尖的，內側透著一點淺淺的粉。
孫悟空看著懷裡這隻小白糰子，忍不住彎起嘴角，伸手在她毛茸茸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變成這樣，不冷麼？」
小狐狸的耳朵抖了抖，往他掌心裡蹭了蹭，喉嚨里發出輕「嗚~」聲，尾巴也跟著卷了卷，搭在他手腕上。
孫悟空被她那副賴在掌心不肯挪窩的模樣逗笑了。
他把她從懷裡撈出來，托在掌心裡，另一隻手順著她脊背上的毛往後擼，從耳後一路滑到尾根。
蘇棲染被他摸得舒服，眯起眼睛，腦袋往他虎口裡拱，尾巴在他指縫間輕輕掃著，發出一連串軟軟的嗚咽聲。
孫悟空見她這副樣子，手上的動作便沒停，指腹貼著她毛茸茸的脊背慢慢摩挲，又繞到尾巴根處，輕輕捏了捏那條蓬鬆的尾巴尖。
蘇棲染的身子立刻顫抖了下。她倏地睜開眼，耳朵豎得筆直，扭頭便朝他捏著自己尾巴的那隻手咬了下去。
這一口咬得又快又急，尖尖的小牙齒陷進他手背的皮膚里，可那皮肉比鐵還硬，她使了使勁，又換了個角度咬了一口。
可孫悟空的手背上乾乾淨淨，連道白印都沒有，只留下一層亮晶晶的口水。
蘇棲染鬆開嘴，低頭看著自己方才咬過的地方，沉默了。
孫悟空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片濕漉漉的痕跡，嘴角慢慢咧開，低笑一聲。
「咬完了？」他把那隻手翻過來，在她面前晃了晃，「沒留印子，再來一口？」
蘇棲染的耳朵往後壓了壓，沖他齜了齜牙，那兩排小尖牙露出來，凶得很，可配上她毛茸茸的臉，怎麼看都像是在撒嬌。
孫悟空看著那兩排牙，非但沒怵，反而把那隻手又往她跟前湊了湊，另一隻手重新搭上她的尾巴，指腹貼著尾巴根，慢慢地捋著。
蘇棲染身子又顫了一下，尾巴在他掌心裡繃得緊緊的，想縮回去，可被他兩根手指輕輕捏著，縮不動。
她偏過頭去，不再看他，喉嚨里發出含糊的哼聲，四隻小爪在他掌心裡不安分地蹬了蹬。
孫悟空看著她這副模樣，好像明白了什麼。他非但不收斂，反而指腹貼著尾巴根那處軟毛輕輕揉著，又從尾根一路捋到尾巴尖，如此反覆。
蘇棲染的耳朵慢慢塌了下去，四隻小爪漸漸不動了，整隻狐軟在他掌心裡，尾巴不受控制地在他指縫間輕輕掃著。
「孫悟空……」蘇棲染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她聲音帶著點顫，聽著像是在求饒，又像是別的什麼。
「嗯。」孫悟空低頭看她，語調聽著散漫，可那聲音已經低了下去，「怎麼？」
蘇棲染把臉埋進他掌心裡，只露出兩隻黑眼睛，她偏了偏頭，沖他那隻正在作亂的手齜了齜牙，張嘴又咬了一口。
她牙齒陷進他虎口處，帶來一陣刺癢。
孫悟空看著那片痕跡，嘴角往上挑了挑：「你這咬來咬去的，口水倒是不少。」
蘇棲染把臉從掌心裡拔出來，哼了一聲：「有本事你別變成猴子，等你變成猴子，我也把你全身上下摸一遍。」
孫悟空聽了這話，把她從掌心裡托起來，湊到面前，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玩味：「行啊。」
他挑眉，輕笑著說：「變猴子給你摸，你現在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