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棲染聽他附和,立刻從他懷裡抬起頭來,像是得了什麼支持似的:「你也覺得吧?」
法海「嗯」了一聲,語氣尋常道:「他到你跟前炫耀,自然討人嫌。」
蘇棲染重重地點了點頭,只覺得他這話說到自己心坎里去了。
她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又貼回他胸口,聲音軟了下來:「還是你好,你就不像他那樣。」
法海看著懷裡的人,嘴角忍不住上揚。他抬手在她頭上輕輕摸了摸,聲音也放得更緩了些:「那往後,你少往你姐姐那邊去了。」
蘇棲染立刻仰起臉來,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法海卻語氣淡定地像是隨口一提:「你姐姐那兒有許仙陪著,你去了也是煩悶。倒不如和我去金山寺,留在那裡,清淨。」
蘇棲染聽他這麼說,也明白了過來。
這壞和尚,是想把她拐進金山寺呢!
不過她還是順著他的話道:「可我想見姐姐。」
「想見便白日裡見。」法海的手指順著她的髮絲往下滑,落在她後背上,輕輕地拍著,「夜裡就別往那邊去了,省得撞見那些糟心的動靜。」
蘇棲染想了想,也覺得他說的沒錯。夜裡去姐姐那兒,確實躲不開許仙。
她點了點頭,把臉又貼回他懷裡,聲音軟軟地應了聲:「嗯。」
法海低頭看著窩在自己懷裡的人,心裡那些翻上來的躁欲漸漸地平息了些。
沒錯,就是要這樣,討厭所有人,只待在他懷裡。
法海的手從她後背滑到腰側,指腹輕輕按了按她的腰窩,聲音低啞:「你方才說,許仙夜裡鬧出那些動靜來。」
蘇棲染的耳朵紅了起來,把臉往他懷裡一埋:「別提了。」
法海也就不提了。
過了一會兒,蘇棲染有些不自在地說:「我也不想聽呀,可他們就在隔壁,我又不是聾子。」
法海低低地「嗯」了一聲,搭在她腰側的手指輕輕揉捏了下她的軟肉。
「乖……」
蘇棲染被他捏的有些癢,腰縮了縮,又伸手在他胸口戳了一下:「你是不是有點高興?」
法海的眼睫輕動,面上不動聲色:「高興什麼?」
「我討厭許仙,跑來你屋裡,你好像有點高興。」蘇棲染打起了直球,直接問他。
法海把目光移開,喉結滾了滾:「你想多了。」
「我沒想多。」蘇棲染從他懷裡直起身來,跪坐在他面前,嘴角慢慢地翹了起來,「你就是高興。你嘴角方才動了,我看到了。」
法海抿了抿唇,把嘴角往下壓了壓:「沒有。」
蘇棲染卻不給他嘴硬的機會,直接伸手捧住他的臉,把他的頭掰回來,讓他看著自己:「有就是有,你躲什麼呀?」
法海被她捧著臉,只能看著她。她湊得近,眼裡的惱意已經褪乾淨了,如今裡頭全是促狹。
他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捧著自己臉的那隻手拿了下來,攏在掌心裡,聲音低低的:「是有那麼一點。」
蘇棲染眼睛彎了起來:「為什麼呀?」
法海把她的手往前帶了帶,唇角輕輕在她指尖上碰了碰,抬眼看她時,那眼神沉沉的。
蘇棲染被他這一碰,手指蜷了蜷,聲音低了下來:「你怎麼不說話?」
法海把她的手放開,啞著聲音說:「你說你討厭許仙,這話聽著,總比你說喜歡許仙要好。」
蘇棲染慢慢往前湊了湊,聲音軟軟地問:「你在吃姐姐的醋,也在吃許仙的醋,還在吃那個裴遠的醋.......」
法海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睛慢慢地沉了些。
蘇棲染被他這麼看著,又輕聲說:「和尚,你這個人,心裡頭憋著的東西可真多。」
法海抬起手,指腹輕輕搭在她下巴上,把她的臉微微抬起來,聲音低啞:「憋著的東西多,也得有人來問。」
就這麼過了片刻,蘇棲染把他的手從下巴上拿下來,聲音輕軟道:「那你就說呀,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法海沉默了幾秒,忽然把她的手反過來,低頭在她掌心裡蹭了蹭,聲音悶悶地說:「我方才就說了。」
蘇棲染的掌心被他一碰,酥麻的癢意往上爬了爬。她縮了縮手,不好意思地小聲嘟囔:「你方才說什麼呀,我可沒有聽懂。」
法海把她的手放開,重新躺回薄被上,閉上眼時,語氣已經恢復了平穩:「睡了,很晚了。」
蘇棲染跪坐在原處,看著他這副裝模作樣的架勢,又氣又好笑。
她挪過去,在他旁邊躺下來,拿胳膊肘輕輕撞了他一下:「嘴硬的和尚。」
法海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蘇棲染又撞了他一下:「你也討厭。」
法海睜開一隻眼看她:「對。我討厭……」
蘇棲染這才滿意地翻了個身,把背貼著他的胳膊,閉上了眼。
………
第二天,蘇棲染睜開眼後,先看見的是法海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他面朝著她的方向,眉眼格外安靜,那冷峻的稜角,倒顯出幾分柔和來。
她有些後知後覺,把手悄悄收了回來。
法海的睫毛動了動,看起來是要醒了。
蘇棲染立刻把眼睛閉上,把呼吸放勻,裝出一副還沒醒的模樣。
安靜了片刻,她聽見身側傳來一聲極輕的哼笑。
「醒了就起來,別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