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郁一怔，睜大眼，又有些心慌地垂下眸，不敢應聲。
沈斯聿嗤笑一聲。
他心虛地紅了耳尖。
以為沈斯聿會凶他，又玩這種小心思。
但沈斯聿卻撫著他的背脊，沒說什麼。
反倒沒再生他的氣，沒再和他冷戰。
跟他和好了。
只是沈斯聿又拿給他新的書，是恐怖故事。
他看了，連眼也不敢閉。
一遍遍地讓沈斯聿下來。
沈斯聿倒也沒嫌他煩，圈著他的腰，一邊哄著他，一邊又讓他在他懷裡落淚。
後來，他連書也不看了。
回到除了和沈斯聿上床就是睡覺的日子。
沈斯聿見他乖了，不再鬧。
倒是心情不錯，除了上床，還會給他講一些趣事，在他實在睡不著時，陪他看一部電影。
還給他帶來一些造型漂亮的甜點。
比如插了小熊餅乾的布丁船，點綴著櫻桃的薄巧蛋糕，色澤粉嫩的馬卡龍……
那些他幼時只能在小鎮裡漂亮的櫥窗看見，即使拽著父母衣袖，哭著央求想買上最便宜的一個，也會被拒絕的甜點。
現在竟也被他吃膩了。
有的甜點太甜，他覺得齁人，又怕牙疼，吃了幾口就放在一邊，沈斯聿就會換成不甜的甜點。
他學會了挑食。
他對沈斯聿做的那些家常菜沒興趣。
像貓兒一樣，吃了一點，就放下筷子。
被沈斯聿掐著雙頰訓斥，卻也倔強地不肯吃。
在被追問之下，才指著昨晚看的法國電影，要吃裡面的鵝肝、黑松露、魚子醬，喝紅酒……
沈斯聿不以為然地冷嗤，
「這有什麼好吃的。」
他留學幾年，吃法餐吃這些都要吃吐了。
回到本土，也總是帶陳郁吃中餐。
陳郁垂著頭不作聲。
又被人捏著臉，仰起頭，不得不對上沈斯聿深邃的眸子。
沈斯聿又嘲諷他，
「不過你倒是會吃。一瓶紅酒，25萬。」
「老公要不好好賺錢，倒養不起你了。」
陳郁有些驚訝。
卻又覺得沈斯聿在騙他。
沈斯聿開得起勞斯萊斯，怎麼會沒錢呢？
或許只是覺得花在他身上不值。
一隻小麻雀而已，做個鐵籠子關起來，偶爾哄一哄就足夠了。
但，最後他如願以償地吃上了魚子醬，口感像冰淇淋一般的鵝肝……那些電影裡高昂價格食材的貴族菜式。
還有那瓶價值25萬的古董收藏紅酒。
19世紀的年份。
陳郁卻沒品出什麼味，像是腐爛的櫻桃，酸甜厚重，一點也不好喝。
沈斯聿說他是山豬吃不了細糠。
但他懷疑沈斯聿騙他，買了便宜的假酒。
他趁沈斯聿睡著的時候，拿著他的手機，放在他食指下，解鎖了手機。
當看到付款記錄確實有一條25萬左右的消費時。
眼眸不由得睜大。
看來，沈斯聿沒有騙他。
或許……沈斯聿對他也是有些喜歡的。
陳郁的唇角勾起微小的弧度。
快暗下來的手機屏幕，反射出陳郁的表情。
陳郁看到自己嘴角的笑，頓時像被潑了捅冰水，清醒過來。
也被自己噁心到。
他真被關傻了，才會冒出這樣的念頭。
他是受害者啊。
他怎麼能忘了。
陳郁連忙點亮屏幕，切換通話頁面，心「砰砰」直跳。
他該求救的。
他要求救。
陳郁看了眼沈斯聿的睡顏，指尖顫抖地按下數字「1」。
不知道地下室會不會有信號呢？
念頭一閃而過。
陳郁要按下第二個數字時。
又下意識偏頭看了下沈斯聿。
整個人卻如遭雷擊般僵住。
沈斯聿正幽幽盯著他，雙目清明。
陳郁頓時心一緊。
「幹什麼呢？」
沈斯聿嘴邊噙著笑意，低低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