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西曉這下看清了。
果然還是陳郁,巴掌大的臉,小鹿般的眼眸,睫毛纖長的過分,眼尾微微下垂, 有幾分天然的無辜,看著他的眼神又帶著警惕。
反倒引得人想欺負。
「行了,跟著髮型師去吧。」
沈斯聿的話打斷陸西曉的思緒。
他親昵地摟著陳郁的腰,輕聲說著什麼,面上還掛著溫和的笑。
是陸西曉聽不見的音量,但他學過唇語。
「別和髮型師說閒話,背著我勾引人知道麼?」
沈斯聿說的是這句。
他眉頭微挑,見陳郁聽話地點點頭,一副溫順的模樣。
又有些訝然。
他明明記得,上次陳郁見他時,還敢試圖把他關到門外,對他也冷言冷語的。現在倒乖的不行。
到底陳郁是有兩幅面孔,還是他不受待見?
陸西曉有點不是滋味。
怎麼說,他也是個大明星,怎麼會討人嫌?
「你也喜歡男人了麼?」
回過神,沈斯聿正淡淡的睨著他,皮笑肉不笑的。
陸西曉目光從陳郁的背影拉回來,他的紅裙搖曳,像步步生蓮。
他笑著聳肩,「我可沒這個愛好,就是看著男人穿裙子,覺得新鮮。」
陸西曉隨著沈斯聿進了書房,挑起話頭,
「聽說新書不怎麼順利?」
沈斯聿淺淺蹙起眉,
「算是吧。」
他輕笑一聲,他掃了眼沈斯聿桌上雜亂的手稿,
「真不明白你,現成的沈家繼承人不做,非要辛辛苦苦地自力更生。」
「我要是你,可不會像現在這樣勤懇的拍戲。」
沈斯聿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受誰的好處,就要被誰管,繼承人聽著光鮮,跟犯人沒什麼區別。」
「花自己的錢,才能享受自由。」
陸西曉不認同地搖搖頭,剛要說什麼。
沈斯聿卻一臉正色地問起另一件事,
「我托你打聽的莊園找的怎麼樣了?」
陸西曉也就止住話頭,擺弄起手機,
「莊園圖片發你了,符合你的條件,報價3.6億。」
沈斯聿翻看圖片,表情還算中意,眉頭卻輕微蹙起,指尖無意識地點著桌面。
看樣子手頭資金並不寬裕。
陸西曉剛得了他一個角色,便開口道:
「差多少?我這裡還有些。」
卻被沈斯聿拒絕,「差零頭而已,指望不上新書,我多賣幾個版權就是。」
他嘴角勾起笑。
養老婆花別人的錢,傳出去被人笑話。
不過最主要的是,要是被那個沒良心的知道他老公並不像想像中那麼富有,肯定又吵著要走。
陸西曉也沒在意,只是疑惑道:
「你花這麼大的價錢買莊園幹什麼。」
又不拖家帶口,
難不成要再養一個麼?
還是像圈裡人那樣,幹些荒唐事,把一堆情人養起來, 一起玩弄。
沈斯聿輕哂,語中帶著抱怨,嘴角又掛著詭異的甜蜜似的,
「還不是他嫌家裡悶,老想著出去,換個莊園,嫌悶能走上一天。」
陸西曉嘴角抽了抽,養情人是這麼養的麼?
不過他還記得剛見到陳郁時,他又黑又瘦,也就五官看得過去。像棵半死不活的雜草。
現在這副模樣,倒也證實了,養情人可能是要這麼養的。
只是要是一直寵著也就算了。
要是等沈斯聿找到那位白月光。
陳郁就變成可憐蟲了。
陸西曉還想八卦幾句,沈斯聿接了一通電話,看樣子一時半會結束不了。
他轉身去衛生間,又抽了根煙,在走廊頓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走向陳郁理髮那個房間。
髮型師正修著他的發尾。
陸西曉透過鏡子看著陳郁那張秀美的臉,有些惋惜道:
「還是長發更好看。」
陳郁像是沒聽見一樣,看也不看他。
?
果然被討厭了啊。
他吐了個煙圈,調笑道:「斯聿不讓你勾引發型師,可沒不准你和我說閒話。」
提起好友的名字,果然有用。
陳郁抬眸看了他一眼,烏潤的眼眸陰沉沉的,
下巴線條緊繃,哪裡還有在沈斯聿面前的乖順。
也不知沈斯聿是怎麼調教的。
髮型師修好碎發,走到一邊。
陸西曉湊近陳郁,看著他小巧的耳尖,
「是記恨著上次的事嗎?」
「畢竟我和斯聿是十幾年的朋友了,總要幫他的忙。」
「但是難道斯聿對你還不夠好麼,怎麼總想著走,讓他煩心呢。」
陳郁的唇抿成一條直線,蹙著眉,身體往旁邊移了些。
陸西曉才察覺他不喜煙味,扔了煙,踩滅菸蒂。
剛抬眼,便見陳郁垂著眼,聲音冷澀道:
「不打我的時候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