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沈斯聿臉上漾起遮掩不住的欣喜，幾乎抱得他喘不過氣來。
「終於又像以前那樣喜歡我了麼？」
他被按著肩頭追問，「不是裝的吧？」
沈斯聿低沉的聲音甚至還帶著一絲失落。
「老婆已經很久沒主動吻我了呢。」
陳郁被這一系列反應，弄得有些發懵。
但不敢否認。
而沈斯聿見他承認，把剛系好的領帶解開，甚至要脫掉西裝。
陳郁一看這架勢，自然清楚沈斯聿要做什麼。
嚇得忙按住沈斯聿的手， 哀求地看著他，
「老公……我還……疼……」
沈斯聿一怔，而後又彎起唇，沒生氣他的拒絕。
又整理好衣服，很好說話地親親他的嘴角。
「那你好好歇著，我也還得上…還要忙。…」
沈斯聿神情恢復了幾分，但昳麗的眉眼仍含著笑意，揉揉他的發頂。
問了他晚上吃什麼，才肯走了。
陳郁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捉摸不透沈斯聿剛才的反應。
那樣真心實意的笑容，好像真的很喜歡他似的。
他又想起之前地下室的按鈕。
還有25萬的紅酒、幾十萬的珠寶……
難道……沈斯聿真的是愛他的嗎？
打他也是因為他自己想要被打。
就在陳郁幾乎要動搖時。
又想起他對陸西曉說，再也找不到那位故人的惆悵語氣。
又驟然清醒過來。
是因為和那個人再無可能，才對他又好起來吧。
陳郁扯了扯唇。
他竟差點要被騙第二次。
但不管怎麼說，只要假裝喜歡沈斯聿。
他的日子就能好過很多。
又何必想這麼多呢。
只是心中難免生生起怨恨。
但如果不這麼做。
沈斯聿怎麼肯放他出門呢。
就像現在，
司機將他送到商超，為他打開車門。
原本便是他自己說要出門。
可車門打開，私密的空間被打破。
他剛踏下車，日光和喧囂一股腦地砸過來。
讓他額角發痛，無數黑影從眼前閃過，耳朵也發出嗡鳴。
一時間，竟天旋地轉般暈眩。
難受得想吐。
身體也發起抖。
這樣的難受，讓他害怕起來。
扶著車門，背過身去。
想躲起來，躲到黑暗裡，想聞沈斯聿身上的味道。
對，沈斯聿。
想起沈斯聿， 陳郁顫著手，撥了沈斯聿的短號。
那邊很快接通，
他幾乎是帶著哭腔，喚道：「老公……」
沈斯聿低沉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耳朵，
「怎麼了，老婆？」
一時間，耳邊的喧囂如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沈斯聿讓人安定的聲音。
陳郁眨眨哭濕的睫毛，大口喘著氣，心跳漸漸恢復正常。
卻 不知如何回話了。
但沈斯聿好像能看到他似的，說道：
「是害怕了麼？」
「要不要回去。」
陳郁搖了搖頭。
沈斯聿有些責怪的語氣，
「真是不省心啊。」
陳郁心一緊，怕他不耐煩。
卻聽沈斯聿嘆了口氣，
「那就通著電話走路吧，實在難受再回車上。」
陳郁這才扶著車門，轉過身去。
一旁的司機看到陳郁這般模樣，莫名想起家裡一出門就應激的貓。
而陳郁看到司機怪異的眼神，頓時不自在起來。
和沈斯聿通著電話，走進人不多的商超，周圍的景物愈發清晰，才徹底恢復正常。
陳郁揉了揉眼睛，過了好一會兒，
才反應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不禁臉色發白。
就算他對沈斯聿心懷怨恨，但可笑的是，害怕的時候，他第一個想到的還是沈斯聿。
不過幸好，今天是第一通電話。
否則沈斯聿就不接了，接了也不會這麼有耐心。嫌他事多。
陳郁吸了口氣，
又安慰自己，出來次數多了，就不會這樣了。
隨便挑了個圍巾，便去付了款，忐忑的心情在付款成功之後，不由得有著小小的雀躍。
雖是微不足道的事，卻有了一點掌控自己的感覺。
他可以自己完成一件事。
而不是連雙襪子、內褲都是沈斯聿為他做決定的。
他隨意在商場裡轉了轉，那種仿佛有無數雙眼睛黏在身上的不適感，慢慢減弱。
就在他要下電梯時，前面一陣躁動的聲音，
「婊子！年紀輕輕幹什麼不好！」
「非得勾引人老公，當小三！」
電視裡的狗血情節搬到了現實，有不少人圍觀。
穿著樸素的女人，揪著另一個女人的頭髮，打罵著，眼裡全是嫉恨。
陳郁看了一眼，便要轉過頭去，餘光卻瞥到熟悉的側臉，身體猛地一僵。
是可欣！
那個被按在地上的小三竟是他的妹妹！
陳郁腦袋空白，下意識撥開人群快步走過去。
「放開……」
他輕推開，扑打著妹妹的女人。
打紅眼的女人，指著他，
「你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東西？」
她胸口起伏著，掃了一眼陳郁，不客氣道：
「難不成是這小三包養的小白臉？」
「趕緊滾開！不然我連你一起打！」
陳郁邊扶起頭髮凌亂的陳可欣，把她擋在身後，
「我……是她哥哥、」
他說話還有些不連貫，但身為哥哥的責任，逼得他咬字越來越清晰，
「我妹妹……做了錯事，你要是不解氣，可以打我，」
「但……最該被打的，是你的丈夫。」
被一群人盯著，陳郁想藏起來，卻硬著頭皮，抬頭道：
「另外，我已經……報警了。」
女人表情瞬時大變，咬牙切齒道：
「你看警察來了幫誰！」
她氣不過般衝上來，還要去打陳可欣，她還帶了人來，怕她吃虧，也跟過來。
陳郁擋在陳可欣身前，被捶了幾下背，頭髮也被拉扯。
卻將陳可欣護得嚴實。
陳可欣看著護住她的陳郁，一直低著頭也忍不住叫出聲，
「哥！」
這時，幾個身強體壯的保鏢倏然出現，將他們圍住，氣勢洶洶。
不用動手，就快速結束了這場鬧劇。
陳郁還以為是商場裡的人。
幾個人卻護送他回到車上。
陳郁才反應過來是沈斯聿安排人，跟著他了。
他想問問沈斯聿。
卻見陳可欣臉色發白，捂著肚子。
他放下手機，忙道：
「怎麼了？」
「肚子疼……」
陳可欣被人打了，也沒哭。
見到二哥緊張的神情，聲音才忍不住帶著哭腔，
「我懷孕了……」
陳郁臉色一變。
忙讓司機去醫院。
說完，才意識到他沒跟沈斯聿說自己要去醫院。
沈斯聿會不會生氣？
有些不敢打電話，況且也怕打擾沈斯聿。
忙給沈斯聿發了簡訊，算是報備。
心裡卻總有種不安。
但對妹妹的擔心暫時壓過了那股焦灼。
太久沒有單獨處理事情，陳郁到了醫院更是一頭霧水，找不到頭緒。
看到醫院滿目的白，感到壓抑。
身體還不自覺發抖，
還是陳可欣提醒他掛急診，如何繳費。
他有些無措，心中竟閃過，若是沈斯聿在，定能遊刃有餘處理的念頭。
幸而陳可欣沒有大礙，做了檢查，掛了水。
陳郁盤算著如何開口，還是等陳可欣身體好轉，自己說。
病房門卻倏然被推開。
沈斯聿一身黑色正裝，髮絲凌亂，臉上表情不是很好。
幾步便走到他面前。
陳郁莫名緊張起來，想起自己發了消息了。
又稍稍放下心來。
但那句「老公」卻說不出口。
只下意識地攥著沈斯聿的衣袖， 輕聲道：
「你……不是在忙嗎。怎麼來了……」
躺在床頭的陳可欣，也看過去。
睜大眼，沒想到二哥居然還和記憶里那個格外強勢的男人在一起。
陳郁注意到妹妹的視線， 又扯了扯沈斯聿的衣袖，
「我們出去……說吧。」
沈斯聿看著陳郁這副他見不得人的模樣，冷笑一聲。
按住陳郁的肩，鳳眸含著冷意，譏諷道：
「不叫老公，就不是老公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