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郁一聽到,又要回到從前的日子,
每天等沈斯聿回來,像個玩偶一般,幾乎被玩壞。
然後渾渾噩噩地在黑暗中,又等著沈斯聿回來。
便又掉了眼淚。
他抬起帶著淤青的手腕, 捧起沈斯聿的臉,痴纏地吻住他的唇。
低泣道:
「不要,」
「我長記性的……」
「老公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沈斯聿「唔」了一聲,回應著他的吻,
直到他吻得沒力氣。
沈斯聿又反客為主,又吻了他一會兒。
才鬆開他,蹙眉不滿地看著他。
「老婆怎麼變成妖精了……」
他的語氣帶著責怪,卻柔和下來,
「這麼會撒嬌,知道老公最受不了你這樣,故意的是不是?」
陳郁不知道這算撒嬌,
他只知道沈斯聿喜歡他的身體。
陳郁見沈斯聿還有商量的餘地,又湊過去,臉貼著他的臉,親昵地懇求,
「老公,正常戀人,不會隨便關的…」
「不關……好不好……」
沈斯聿小刷子般濃密的睫毛低垂,沉默了半晌,才蹭了蹭他的臉,長發輕拂也過陳郁的臉頰。
「那就不關吧。」
「你說得對,我們是正常戀人。」
「那就別上班了,老老實實待在家當全職太太。」
陳郁神情一滯,這和關起來又有什麼區別呢?
被限制的自由,還算自由嗎?
可他也不敢直接拒絕, 只牽著沈斯聿的手,低聲道:
「可我還沒賺夠……給老公買禮物的錢。」
「我已經想好……送老公什麼了。」
沈斯聿一怔,眼睛閃過期待的亮光,
凌厲的下巴線條又收緊,滿臉憂慮,
眉頭也焦慮地蹙起。
「可外面都是壞人不是麼,」
陳郁被緊緊摟住腰抱住,耳邊想起沈斯聿的聲音,
「我很擔心老婆啊。」
陳郁一愣。
沈斯聿的神情不似作偽,他反應過來,沈斯聿大概是妄想症又犯了。
伸手撫著他寬闊的後背,柔聲道:
「這次……只是我運氣不好……」
「再讓我試試吧……老公……」
「我會長記性,什麼都跟老公說的……」
沈斯聿沉默了良久,最後終是同意了。
只是不太高興,說什麼他不信他的話,外面都是壞人之類的……
陳郁趕緊岔開話題,
「老公,你現在是做什麼工作呢,怎麼隨身跟著這麼多保鏢………」
握在他腰上的手頓了下,沈斯聿神情閃爍,又恢復正常。
「誰跟你說是保鏢了。」
他輕描淡寫道:
「我現在……催債呢,那都是催債的兄弟……」
陳郁蹙起眉,催債?
那就是打手吧?
很兇惡的那種。
誰能想到從前看起來斯文有禮的作家,現在竟做了這樣的工作。
陳郁不禁有些愧疚。
為了養活他,沈斯聿也很辛苦吧?
沈斯聿或許真的是浪子回頭,又重新愛他了。
陳郁想著,自己要再乖巧一點。
也不由得擔心起來。
「可是……很危險……」
沈斯聿卻不喜他多問他的事,打斷他。
「這個你別管了,我心裡有數。」
陳郁管不了他的事,也不再問,可又想起今天的事,
「可……我們傷了李洋……真的不會有事嗎?他要是……都有監控。」
沈斯聿輕掐著他的臉頰,戲謔地笑道:
「難得,你居然有良心,知道關心老公了。」
陳郁紅著臉,晃了下臉,發現掙不脫。
就乖乖給他捏臉。
沈斯聿鳳眸彎起,像是嫌他笨,連這一點也想不到,笑道:
「老公好歹之前也是寫過推理小說的。」
「監控自然讓人掐了。」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怕什麼。」
陳郁也就不再問。
沈斯聿仿佛也不願他多問, 輕拍了下他屁股,
「下來,我去做菜。」
陳郁才意識到,他們說了快一個多小時,沈斯聿一直抱著他,連氣都不帶喘的。
愈發清楚他和沈斯聿之間體能的差異。
*
陳郁又重新找了份工作。
小公司,小領導的小助理。
雖然辦公室氣氛有些沉悶,但他本不是活躍的人,所以還過得去。
領導是四十多歲的男人,身寬體胖,
雖然有些苛刻,又愛貪小便宜。
但他已習慣了沈斯聿的陰晴不定。
也還可以忍受。
一個月都沒出什麼岔子。
就在陳郁已經有些習慣時。
麻煩卻來了。
起因是領導出差的私人花銷,卻讓公司報銷。
他貼的發票。
財務查下來發現問題,領導卻責怪他,把鍋都推給了他。
「不是讓你好好整理報銷單,眼瞎嗎?這點事都做不好,就趕緊滾蛋。」
「怪不得快三十了,還來做這種崗位,一看就腦子不好使。」
陳郁當眾被斥責, 臉色又紅又白。
他沒有工作經驗,不知道替人背鍋該怎麼處理。
這也就算了。
財務還要扣他200塊錢。
讓陳郁實在難過。
陳郁想起沈斯聿的話,一開始被人欺負就會被拿捏。
腦子一熱,便把和領導的聊天記錄,算是證據。
發給了大領導。
小領導被請進辦公室。
他保住了200塊錢。
但小領導出來之後,指著他, 陰陽怪氣道:「真沒想到啊……」
陳郁受慣了他的語氣,也沒覺得什麼。
可他發現,同事們也都不理睬他了。
開會也不叫他,沒人和他打招呼,
沒人主動找他搭話,甚至見到他就停了話頭,
他被當成了空氣。
每天都一個人。
無形的孤立,壓得他透不過氣。
幾乎要落淚。
陳郁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想起解決不了的事,要告訴沈斯聿。
便躲進無人的辦公室,給沈斯聿打電話,
聲音不自覺帶上了哭腔,
「老公……我……」
沈斯聿緊繃又警覺的聲音響起,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