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忙有眼色地伸手接過。
孟洵沖她頷首道別：「多謝朱霞姑娘。」
馬車緩緩前行，孟洵倚坐車內，闔上雙目。
鼻間仿若依舊縈繞著清潤沁人的蘭香，唇齒之間，紅豆酥的甜意久久未曾散去。
一絲淺淡笑意，不自覺攀上他的唇角。
「公子，到家了。」 青松的聲音自車外輕輕響起。
剛踏入府中，青楊便迎了上來：「公子，老爺、夫人還有二小姐，都在飯廳等候你用飯。」
孟洵心底掠過一絲無奈。先
前他早已令青松捎話，告知眾人要去往長公主府作畫，不必等候。
此刻全家仍守著飯桌，想來一半是出於八卦，另一半則是擔憂。
踏入飯廳的一瞬，三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孟洵腳步一頓，隨即故意無視，打過招呼後靜靜地坐下用餐。
飯廳內靜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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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飯菜被撤下去，下人上了茶水，退去了廊下。
孟夫人看著孟洵，一時躊躇，不知該如何開口打探。
一旁的孟舒瑤按捺不住滿心好奇，眸光發亮，搶先問道：「大哥，那位青筠長公主，是不是如眾人所說的那般，鳳姿韶顏？」
孟洵淡淡頷首：「公主風姿無雙。」
孟舒瑤依舊意猶未盡，又小聲問道：「公主府想必十分雅致好看吧？」
「景致絕佳。」 孟洵淡淡應下，不願過多談論此事。
孟舒瑤還待問，被孟夫人打斷了：「好了，舒瑤，長公主府之事，不得隨意窺探。」
「噢，我知道了。」孟舒瑤忙住了嘴。
她心下覺得好遺憾，她還有許多好奇之事呢。
也不知道大哥跟長公主是如何相處的？
她不覺將目光放在大哥臉上，可他和平日沒什麼兩樣，面上淡淡的，什麼表情也沒有。
她撇撇嘴，只得放棄了。
孟父眉頭微蹙，心中藏著更深的顧慮，沉聲發問：「為父問你，此番受邀前往公主府，陛下會不會有意讓你尚公主？」
孟洵神色平靜，從容作答：「陛下尚未降下旨意，想來不會強人所難。父親不必憂心，我自有分寸。」
孟夫人聞言鬆了半口氣。
一個皇家的兒媳，她是真有些無福消受。
更何況，事關兒子的前程。
她依舊放不下心，低聲追問：「可長公主身份尊貴，倘若聖上果真有這般打算，哪裡是能夠輕易推拒的？」
孟洵抬眼望向雙親，語氣淡然：「事未至此，不必提前煩憂。」
怎麼可能不煩憂？
孟父憂心忡忡，他可就這一個出色的兒子，庶子眼看著資質平平。
家族中也並未發現其他的讀書種子。
兒子可是全族的希望！
倘若尚了公主，兒子的前程便到頭了，往後縱使再出色，陛下也不會再提拔他。
孟洵見狀，也不再多言。
此時說再多，也是白搭。
孟母忽然又開口：「那蘇婉儀，據說被一頂小轎抬去了沈府。就是那個刑部從三品郎中府上。」
孟洵眉頭輕輕蹙起。
孟父也面色凝重：「那個沈郎中，據說心胸狹窄，手段狠辣。你那日可是狠狠得罪了他……」
此話一出，幾人面色都沉重起來。
孟夫人神色緊張：「洵兒。」
孟洵安撫她：「無妨。短時間內他不敢動手，我也會小心謹慎的。此外，母親盯緊府中下人，不要讓他們被人收買，尤其是打理車馬之人。」
孟夫人連連點頭：「我知道了。我讓人去打聽清楚，將他們一家老小都握在手中，人我也會讓人盯緊了。」
孟洵也不是什麼都沒做，他讓青松悄悄收買了沈府兩個不起眼的下人。
也不讓他們做什麼，只是打聽些不起眼的消息。
比如這二人相處如何？
又比如蘇婉儀時常出門的時間。
這兩人之間還是有點緣份的，或者說，可能蘇婉儀剛好長在沈硯的喜好上。
沈硯一開始還嫌棄蘇婉儀連累他的名聲，但很快便被蘇婉儀哄好了。
沈硯身邊也有幾個妾侍與通房，但蘇婉儀很快便討得他的歡心，讓沈硯時常將她帶在身邊。
青松說到此處，面頰漲得通紅，支支吾吾，餘下的話遲遲不敢出口。
孟洵瞥他一眼：「還有什麼你就說吧，不然，我怕你把自己憋死了。」
青松悄悄瞅他一眼：「聽說，那兩人十分不講究。有時候，馬車到家了，兩人都沒從馬車下來。隨從不許人靠近，但看門的人還是聽到了點動靜。而且，兩人出來時皆衣衫不整。」
「別說了。」孟洵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捏緊了拳頭，臉色黑沉如墨。
特麼的，好想打死那兩個不要臉的。
青松聽到這消息都會下意識聯想到他身上，那其他人呢？
蘇婉儀這個前未婚妻，真是他一生的黑歷史！
馬車晃悠悠停在了公主府門前。
青松被門房招呼著去喝茶了。
朱霞照舊領著孟洵走了進去。
走著走著，孟洵察覺與前幾天的路不同，心中微動，出聲詢問道：「長公主今日想換個地方作畫嗎？」
朱霞笑著應下：「是的，孟侍讀。長公主讓你去她的畫室。」
畫室寬敞開闊，四壁懸滿各式書畫，抬眼望去，正中一幅墨寶竟是當今陛下御筆。
青筠長公主斜倚軟榻，枕著錦緞軟墊閉目小憩。纖長睫羽垂落，覆在眼瞼之上，面頰暈開淡淡粉霞，花瓣般的唇抹著唇脂，色澤瑩潤動人。
一襲華貴紫裙襯得身段玲瓏，她單手支著額角，寬大袖袍滑落至肘彎，露出一截瑩白皓腕。
肌膚瑩白近乎通透，光影之下，晃得人目光幾欲移不開。
孟洵有些口乾舌燥，他下意識轉身。
卻見身後的門不知何時已被闔上，朱霞早已不見了蹤影，約莫是守在門外了。
「孟侍讀。」長公主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孟洵轉身。
長公主並未起身，只是目光定定地看著他道：「開始吧。」
孟洵視線落在公主對面的畫案上，畫具顏料俱全。
他的上一幅畫已於昨日完成，他自己不甚滿意，想讓公主毀去，公主沒答應，還是讓人好生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