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孟愛國婚內出軌、還有個私生女的流言蜚語，也悄悄在單位傳開。
只是誰也沒有確實的證據，僅憑一些口口相傳的流言，也無法給他定罪。
單位倒是可以因此開除他。
林場的領導斟酌再三，考慮到孟愛國是家裡唯一的工薪收入來源，一家四口全靠他養活，而且他工作都完成得不錯，並沒有失職，最終沒有開除他的公職。
可從此之後，評優、評先、升職、加薪、外出進修，所有的好事、福利、晉升機會，徹底與孟愛國無緣。
他徹底被單位邊緣化，前程到了頭，一輩子困在普通崗位，別想有出頭之日。
*
這一切，都在孟洵的意料之中。
反正他自己也不缺吃不缺喝的，用不著孟愛國多掙。
還讓他升職加薪，那不是還讓他面上風光、心裡暗爽了嗎？
他不配。
9 月份，孟愛國直接帶著孟洵去報了名，他成了三峰鄉小學一年級的學生。
他背上嶄新的帆布書包，書包正面印著紅色的天安門圖案。
書包里放著一隻藍色鐵皮鉛筆盒，盒面印著美猴王孫悟空，手舉金箍棒，腳下踏著雲。盒蓋內側還印著九九乘法口訣表。
鉛筆盒裡頭，躺著一把塑料外殼的摺疊小刀，兩支全新的中華鉛筆，都已經提前削好了。
學著用小刀削鉛筆，基本上是每個小學生都要學會的技能。
太用力了，一不小心，裡面的鉛就削斷了，又得重削，還不能削太尖，初學的小孩把握不好寫字的力道，筆芯容易斷。
實在學不會的小朋友，只得求助老師或同學。
孟洵正在田字本上認真寫著大字，就聽見嘣一聲輕響，側頭一看，小同桌手上握著的鉛筆，鉛斷在本子上。
再看看她在田字格上寫的大字，力透紙背，估計都透到下一頁了。
很快，她打開桌面上的鉛筆盒，拿出塑料殼的小刀，拉開，笨手笨腳地削了起來，好不容易出來一截鉛，再削一下，鉛飛了出去，掉在地上。
她癟癟嘴，又開始削，又斷了一次。
她苦大仇深地瞪著鉛筆，又拿起小刀。
孟洵看不下去了，伸出手去：「我幫你削吧。你再削下去，鉛筆都短一半了。」
同桌眼睛一亮，忙將鉛筆和小刀放到他手上。
看著他刷刷幾下削好鉛筆，眼睛亮晶晶的，還不忘小聲對他說：「謝謝。」
孟洵彎彎嘴角，提醒她：「寫字不要太用力，鉛筆容易斷。」
照她這種力度，一節課什麼都不用干，淨削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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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來，一支鉛筆都能被她削成鉛筆頭。
「嗯嗯。」她連連點頭。
下課的間隙，還悄悄從書包中摸出一顆水果糖放到他桌上。
她眼睛笑得彎彎的：「謝謝你幫我削鉛筆。」
這是孟洵第二次當小朋友，卻是第一次上小學。
武林世界那次，他獨自生活了幾年，只是隨意找了個不存在的師父糊弄過去了。
這一次，是現代社會，沒法糊弄了。
這時候，上幼兒園的學生不多，很多人是直接上小學的。
因此，都的內容極其簡單。
語文教拼音aoe，還有看圖識字：人口手、上中下、大小多少、日月水火、山石田土。
最後是朗讀背育短文。
算術從數字123開始學，而後是十以內的加減法。
孟洵有氣無力地跟著一群超大聲的小朋友一起朗讀：「……小小的船兩頭尖，我在小小的船里坐，只看到閃閃的星星和藍藍的天。」
別說，朗朗上口的，還挺順。
不遠處，還有其他班級琅琅的讀書聲飄入耳中。
莫名的和諧。
除此之外，還有體育課，學排隊、做操；
音樂課，學兒歌；
美術課，學鉛筆畫。
美術課算是孟洵覺得稍微有些意思的課程了。
秦老師是個性子溫柔的女老師，讓大家自由拿鉛筆隨意畫畫。
孟洵隨意拿鉛筆刷刷畫了個美術老師的速寫，結果，被同桌的小姑娘探頭過來看見了。
她「哇」地驚呼了一聲，一臉崇拜地看著孟洵，小聲道：「你畫的秦老師，好像啊！」
刷刷一片鉛筆聲中，她這一聲有些突兀。
老師和同學們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秦老師是個溫柔的女老師，聽到這話，也沒有批評同桌，只是好奇地走了過來。
孟洵有些無奈，難得有自己覺得不無聊的事可以做，一不小心就暴露了一點，還好，就一點。
秦老師看到他的畫後，也很意外。
「孟洵同學，這是你畫的？」
「嗯。」孟洵點點頭。
老師仔細打量著畫。
同桌生怕大家覺得她撒謊，忙在一邊作證：「就是他剛才畫的，我看見了。」
秦老師微笑道：「我相信你們。孟洵同學，你畫畫的天賦很好。」
同學們見到他被老師誇獎，都投過來羨慕的眼神。
放學鈴聲一響，孩子們蜂擁衝出校門。
家屬院背靠連綿的荒山，八十年代沒有什麼娛樂活動，一到周末，成群的孩子漫山遍野跑著瘋玩，摘野果、追螞蚱，是常態。
孟洵也時常往山上跑。
孟愛國被精神力控制，每個月發薪之後，會主動分出一半工資交給孟洵。
另一半留下來維持家用，餐桌上大部分肉蛋營養，最後都進了孟洵的肚子。
那一家三口，就同原主一樣，吃飯只被允許吃個半飽，孟洵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吃得太飽容易犯困，你們上班、幹活可不能打瞌睡。」
家裡就這麼幾口人，幾間飯，活計實在不多，壓根不夠李艷紅和李欣欣母女倆乾的。
幾天後，孟洵看著李艷紅皺了皺眉：「李艷紅，你年紀輕輕的，怎麼好意思一分錢不掙，每天吃白飯的，明天起，去找些零活回來干，掙點錢補貼家用。那些家務活就交給李欣欣吧。畢竟你們兩個外姓人，也不能在我們孟家白吃白住。」
李艷紅眼神憤恨，嘴上卻語氣平平地回答：「知道了，我明天就去找活干。」
李欣欣又想哭了。
她小聲開口，語氣帶著哀求：「我、我不會幹家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