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平整開闊,竟錯落搭建著十幾間木屋,屋舍規整,旁邊還開墾出片片整齊的良田,耕種著作物,儼然是一處隱於深山的世外桃源、小小村落。
小村中生活著幾十口人,其中的一間茅屋內,靜靜躺著一個昏睡的年輕女子,身上的傷口被軟布包紮著。
她臉色慘白,唇色淺淡,身形清瘦單薄,可眉眼輪廓精緻,一看便知是個美人。
莫非,這就是蘇凌霜?
不管是不是,進去問問就知道了。
看這裡生活的人都挺純樸,救了人還好生照料,想來沒有危險。
而且,他來了,有危險那也是別人的。
孟洵精神力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微微蹙眉,心生疑惑。
完全與世隔絕?
不可能。
要不村中人怎麼進出的?
這裡條件簡陋,他們不可能所有東西都自給自足。
他的精神力繼續搜索,終於在山腹中找到了一條隱蔽的岩洞通道。
摸清路線後,他抱著孟舒遙走進密林,找到那處藏在大樹後面、被藤蔓遮住的山洞。
想了想,他拿出一個大大的帆布背包,在裡面放了嬰兒奶瓶、奶粉、尿布、換洗衣服,一個不大的保溫壺,還有他自己的換洗衣物,一口小鍋、碗筷、調料等物。
打量了一番,又塞進去了一些藥丸子和其他藥材。
蘇凌霜剛生產完就墜河,還有許多外傷,肯定需要這些藥物。
看了一圈,總覺得還差了些什麼?
哦,對了,連月子都沒坐的產婦,需要補充營養。
他精神力掃了一圈,很快找到一窩大大小小五隻野雞,扔出碎石子敲暈後,拿藤蔓捆了一圈,拎在手中,這才滿意了。
他背起鼓鼓囊囊的背包,一手托著背帶里的小舒遙,另一隻手拎著野雞,這才抬頭撩起藤蔓,彎下腰進了洞口。
洞口不大,不到一人高,好在進了洞內後還算寬敞,可以容兩三人並行,並不覺得憋悶。
一路穿洞按著精神力的指向走到出口,剛踏出山洞,一把長劍直接抵了過來。
拿劍的是個年輕小伙,本來想直接架他脖子,看到他懷裡抱著個嬰兒,下意識把劍挪遠了些,劍尖卻依舊警惕地指著他。
「你是誰?怎麼找到這裡的?」
他盯著孟洵,滿臉疑惑,上下來回打量。
他身旁還有另一個持劍的年輕小伙,和他神情差不多。
眼前這人抱著孩子,手裡還拎著一串捆好的野雞,背著大大的帆布包,模樣實在古怪,哪裡像闖山的不速之客,反倒像提著禮走親戚的。
這時,小舒遙揮舞著小手,咿咿呀呀的,笑得甜甜的似乎在跟他們打招呼。
小孩子的笑容最是能感染人,小伙子下意識也跟著咧嘴笑了笑,心裡的警惕下意識鬆了許多。
孟洵溫和一笑,開口:「不好意思,冒昧打擾了。我來找孩子她娘。不知你們可救過一個落水的女子?」
問完,他輕輕嘆了口氣,解釋了一句:「一個多月前,她被人追殺,受傷後掉進了河裡。我知道消息後,這才跟著河水的流向一路找了過來。」
小伙子眼神一動,立馬想起了一個多月前被水流衝到谷邊的那個年輕女人。
聽芸婆婆說,那女人很可憐,剛剛生完孩子,就受這麼重的傷,又泡了好久的冷水,底子徹底壞了,怕是活不了多少年頭了。
小伙子立刻轉頭喊旁邊的人快去報信:「小明,你快去喊安叔他們過來。」
「行,小武,你小心。安叔說了,外頭的人都很奸詐。不要被他騙了。」小明眼神鄙夷地掃一眼孟洵,腳下運起輕功,轉頭飛快跑了。
孟洵有些無語,低頭和玩手手的小舒遙大眼瞪小眼,小舒遙對著他吐了一個泡泡,一臉無憂無慮。
小伙子回過頭來,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孟洵,眼神宛如看一個負心漢:「你娘子被人追殺,那你呢?你在哪?你怎麼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
村里人都說,娘子娶回去就是要好好疼的。
這男人一點都不疼他娘子,他憑什麼有娘子、還有孩子的?
難道就憑他長得比較好看?
孟洵有些無奈,很想說蘇凌霜只是他女兒的娘、並不是他娘子。
但這話,聽起來,他就更像渣男了。
孩子都給他生了,他還沒娶人家,不給人名分,不是渣男是什麼?
一時之間,他都不知道該如何狡辯。
正在他為難時,山谷里走來一群人。
所有人腳步輕盈,暗藏內力,顯然個個都是練家子。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壯漢,他皺眉上下打量了一番孟洵,目光最後落在他胸前已經養得白嫩可愛的小舒遙身上,臉上和緩了一些。
就算眼前這人是負心漢,但好歹疼孩子,倒算不上什麼壞人,頂多就是貪生怕死,自己帶著孩子躲起來了。
不過,興許有別的內情?
因此,他還是問出了同樣的問題:「你說找孩子的娘?那你們是怎麼失散的?你看起來並沒受傷?」
一個謊言,要用無數個謊言來遮掩。
所以,孟洵選擇了坦白。
「我和孩子的娘並沒有成親。」
他開口,頂著一群人看負心漢的神情淡定地繼續開口:
「我是一個大夫,偶爾會親自嘗一嘗不認識的草藥,大約十個多月前吧,有次嘗到了一個野果,昏迷了大半日。醒來我衣衫凌亂,還以為是自己中了藥折騰的。直到一個多月前,忽然從一個朋友那偷聽到,原來那日我遇到一名中藥的女子,而她還懷上了我的孩子。但是,生孩子那日,她被人追殺,落入了河中。而我那個朋友還偷偷藏起了我的孩子。我把孩子抱回來後,就一路循著蹤跡來找她了。不管怎麼說,她也是我孩子的娘,我希望她好好活著。」
一群人看他的眼神變了又變。
從最開始看負心漢的眼神,到後面是看被糟蹋的良家男子,再到看有情有義的好男兒。
年長几人都是有些閱歷的,自然看得出,孟洵沒有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