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安叔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語氣誠懇:「少俠,抱歉,是我錯怪你了,還以為你貪生怕死,自己抱著孩子躲起來,看著娘子被人追殺。走,我這就帶你去找她。我們確實救了一名女子,那女子說來也是命苦,傷勢太重,現在都還起不了身。」
一旁的一個五六十歲的婆婆也跟著開口:「少俠,你說你是個大夫?那肯定能治好她吧?老婆子我就會止個血,她剛生完孩子就遭了這個罪,這內傷外傷的,又泡了許久的冷水,身體虧空得厲害,可憐喲!」
孟洵點點頭,感激地開口:「婆婆放心,我醫術還不錯,而且我知道她的情況後,帶了藥來。多謝你們救了她一命,不然,我女兒就成了沒娘的孩子了。」
「還帶藥了?少俠心真細。能救就好,能救就好啊。你可以跟他們一樣,叫我芸婆婆。旁邊的是我們的村長,你可以叫他安叔。」
「好的,芸婆婆,安叔。多謝你們了。」
「嗐,謝什麼?她能漂到我們村子來,也是緣份。」
「對,都是緣份。」
安叔問他:「少俠,那姑娘傷勢很重,現在肯定是無法走動的。接下來,你作何打算啊?」
孟洵順勢開口:「我就是個閒散的大夫,外面也沒有親人了,因此打算暫時在這裡落腳,安叔,能先幫我安排個住處嗎?等我閒下來,就自己蓋個房子先住著。」
安叔一聽,他暫時不打算離開,更安心了幾分。
實在是人心難測,他也害怕孟洵離開後,將這裡的位置傳了出去。
他們隱居在這山腹里,自然也是有緣由的。
他一口便應了下來:「住處好辦,不然就來我家裡,我家那小子出去跟別人擠一擠就行了。至於你要搭房子,這個簡單,村里這麼多人,你只管照顧病人,我讓他們幫你把房子蓋起來。」
這時,一邊的芸婆婆插話道:「就讓他住我那屋子吧,也方便他照看病人。我去跟阿福擠一擠就行了。」
芸婆婆身旁十來剛的小姑娘連連點頭:「好呀好呀,芸婆婆最會講故事了,我喜歡跟芸婆婆一起睡。」
孟洵有些過意不去:「芸婆婆,這是不是太麻煩你了?」
看樣子,蘇凌霜暫住的就是芸婆婆家,自己來又要占了人家自己的房間?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芸婆婆擺擺手:「沒事沒事,老身住哪都一樣。你帶著孩子呢,也不方便跟別人擠。放心,我的屋子收拾得很乾淨的,一會我幫你裝一個新被子。」
孟洵沒有再客氣,只是連連感謝:「那就多謝芸婆婆了。對了,我打了幾隻野雞,晚上燉上,安叔還有芸婆婆一起來吃點。」
而後又從懷裡掏出兩錠銀子塞給安叔:「這是搭房子的辛苦錢。」
安叔擺擺手:「木頭都是現成的,磚瓦什麼的,村里也沒有,蓋個木頭房子用不著錢。」
孟洵還是將塞了過去:「他們干力氣活也要吃飯吧。」
安叔想了想,沒有拒絕。
房子蓋好了,還要打床鋪、桌子、椅子,鍋碗瓢盆,被子什麼的都要添置,到時就用這銀子給他弄好就行。
芸婆婆瞧了眼孟洵的手:「你一會還要照看病人,野雞給我吧,我幫你收拾。我手藝還不錯,晚上也不用燉那麼多,你這一窩野雞都抓來了,沒準還能繼續下蛋。」
「行,那就麻煩芸婆婆了。我先去看看病人。」
孟洵沒有直接說出蘇凌霜的名字。
她還在被蘇家追殺呢,這個村子裡的人雖看著都挺純樸,但還是小心些為好。
*
芸婆婆引著孟洵走到一間木屋門前,抬手輕輕推開虛掩的木門。
屋內光線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淡淡的天光,落在床榻上昏睡的女子身上。
孟洵看向床上那張蒼白瘦削的臉,短暫遲疑,有些茫然地輕輕搖頭。
「我不知道,我沒見過她。從她生產後重傷落水的經歷來看,很可能是的。不過不管是不是,我先治好她問問就是了。」
芸婆婆想起孟洵之前說的,昏迷的時候被人睡了的事,心下也覺得好笑。
她沒忍住,輕輕笑著開口:「行,那就先治病。」
真是個有情有義的小伙子。
自己昏迷的時候被一個姑娘睡了,知道實情後,也沒怨怪人家姑娘,不只將孩子養得好好的,還費盡心思來救孩子的娘。
孟洵進到房中,執起女子的手準備為她把脈。
女子猛地睜開了眼睛,看到眼前陌生的男子,當即抽回手,一臉警惕。
哪怕她如今的內力十不存一,但習武之人的本能還在。
可視線掃到孟洵懷中兜著的小嬰兒時,目光卻不自覺被吸引了過去。
孟洵小心將正在玩手手的小舒遙抱下來,放到她枕邊:「喜歡她嗎?」
女子不自覺點點頭,艱難地伸手,輕輕碰了碰寶寶的小手。
或許是母女天性,小舒遙沖她露出了一個無齒的甜甜笑容,還一把捏住了她的手指。
女子忽然落下淚來。
「她可能,是你的女兒。」 孟洵輕聲開口。
女子猛地抬起朦朧的淚眼,神情錯愕:「我的女兒?」
孟洵點頭:「據我調查的情況得知,孩子的娘懷著她時被人追殺,後來剛生下她,就引開敵人,重傷後掉下了河。而你的遭遇跟她很吻合。」
女子皺著眉,努力思索:「我被人追殺?我有仇家?那會不會連累這個村子?」
「你不記得了?連累應該不會,這裡很隱蔽,其他人應該進不來。」
「我是大夫,幫你看看。」孟洵重新探上她的脈,這次,她沒有再抗拒。
孟洵探脈的同時,精神力輕輕掃過她的腦袋:「你後腦遭過重擊,腦中有淤血,讓你暫時失了記憶。」
芸婆婆拍拍腦門:「瞧我這記性,忘了跟你說,這姑娘什麼都不記得了。」
主要是相對身上的傷來說,記憶在她看來就不那麼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