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黑皮耗子果然說話跟放屁一樣。」
斯強克笑了，那張腐爛的臉笑起來愈發猙獰。
羅德毫不意外，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調侃：
「強哥，嘗過精靈嗎？今天你有口福了。」
「等等！」眼見羅德徹底失去耐心，辛奈爾徹底慌了，「等等，你這該死的——
好吧，令狀是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只是確實沒帶在身上。」
她看起來要哭出來了，語速又急又快，生怕說慢了劍就落下來：「
在埋骨地，那個倒霉鬼把令狀當寶貝，縫進了自己身體裡，艾傑特的人沒發現，直接把他埋了，我親眼看見的，我可以帶你們去取！」
羅德不緊不慢地舞了個劍花。
辛奈爾手按胸口，語速又急又真誠：
「好吧好吧，我發誓。我，辛奈爾·影月，向千眼無面之神，偉大的馬薩拉立下毒誓，此為真名。」
「繼續。」羅德輕彈劍脊，發出一聲脆響。
「我將帶眼前這副該死的骨頭架子找到我隊友的屍體，親自為他作證，確保他獲得那個合法的半死者身份。
我絕不主動、也不被動地，以任何形式向任何活物或死物透露他的真實來歷。
在這個身份的一切事宜上，我不說一句假話，不耍一個花招。」
「強哥，要不先切下一條腿，慢慢吃如何？」
羅德歪頭諮詢斯強克，劍尖向著辛奈爾的腿比劃了一下。
「若違此誓，」
辛奈爾閉上眼睛，仿佛念出這句話需要耗盡她全部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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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千眼無面之神收去我的影子，願馬薩拉之眼親自獵取我的靈魂，讓我死後不得回歸暗月，靈魂永囚暗影深淵。」
誓約落定，羅德收劍入鞘：
「那麼，辛奈爾，一言為定，帶我去。」
辛奈爾恨恨地瞪著羅德，內心發出一系列惡毒的詛咒，涵蓋了羅德祖宗十八代以及這副骨架的各個部位。
「這下你們總該信了？」辛奈爾艱難地坐起來，指了指自己的傷口，
「好歹讓我緩緩，我可不像你們這些骨頭架子。再說，我已經立下誓言，你也得給我個保證，幫我做一些事情。
否則你們乾脆殺了我，沒有我，你們找上一年也找不到。」
斯強克扛著砍刀上前，獰笑道：「黑皮耗子，這裡沒有你討價還價的餘地。」
羅德按住斯強克的肩膀，扭動指環，取出一些食物和清水丟在地上：
「這是我的誠意，你又想讓我做什麼，不妨說說。」
辛奈爾有些懵，死人帶乾糧有什麼用？
不過她確實是又餓又虛，撿起來狼吞虎咽了幾口，繼續道：
「送我去陰風城，我有重要的消息要轉達給凱瑟瑞大人。」
「不可能。」羅德斬釘截鐵，「你也知道我現在這個身份絕對不能暴露，而且我懷疑你還是在耍花招。」
辛奈爾無奈地擺擺手：「我們卓爾不像你們地表種，既然發了誓，就絕對不會反悔。
你要是不願意，就送我去埋骨鎮，以你的本事，在那裡總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吧？到了那裡自然有人可以送我去陰風城。
再說了，不去城鎮，我怎麼幫你證明身份？」
羅德思忖一番，又取出地圖。
埋骨鎮離此地不遠，是陰風城的撿骨場，負責收攏零碎的骨頭分類送去骷髏轉換場拼湊骷髏兵，也算戰略重鎮。
不過現在外面打得狗腦子紛飛，偽裝成死靈法師不會有太多人關注自己。
鎮子的話，風險應該在可控範圍內，不行就用潛行從容退走。
「我答應你，卓爾。」
「你也發誓，不會在拿到好處後出爾反爾。」辛奈爾眯起眼睛，認真道。
羅德想笑，不過還好他是骷髏，不會被看出來，他拔劍拄地鄭重道：
「好，我羅德·羅西，以羅西家族的名譽擔保，將盡心竭力護送面前的卓爾小姐前往埋骨鎮，絕不後退一步，一旦取得赦免令狀與合法身份，絕不為難眼前的卓爾小姐。」
「為什麼不是向神明發誓？」卓爾不解，語氣里夾雜著不信任。
斯強克適時站了出來：「呵，我們人類貴族最看重的就是家族的榮耀，不像你們這些只信奉邪神的黑皮耗子，這是貴族發出的最鄭重的誓言。」
辛奈爾回憶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麼個說法。
她琢磨半晌，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誓言。
羅德在心中默默道歉：
對不起了小法師，儘量保住你家的榮譽吧。
儘量。
陰風城，死靈大師山特宅邸的鍊金工坊內。
「阿秋~」
正在分割素材的艾琳打了個噴嚏，好像是被草藥的味道嗆到了。
緊接著她又「哎呦」一聲，手一抖，不小心割破了手指，趕緊塞到嘴裡吮吸了幾下。
門外傳來一個蒼老而平緩的聲音：
「艾琳，我聞到血腥味了，你最近好像總是心不在焉，如果之前的事情對你影響太大，可以休假一段時間。」
艾琳趕緊回話：「山特老師，我沒事兒，只是著涼了。」
她心裡掙扎了很久，終於開口：
「老師，你說有沒有可能有那種，有思維和智慧的骷髏兵？可能會是一種很特殊的存在，他們可能會魔法，甚至是聖光魔法？」
門外沉默了許久，山特的聲音才徐徐傳來：
「有思維的亡靈有很多，吸血鬼、半死者、一些接受轉化的死亡騎士，乃至巫妖都算。
骷髏的話，有些巫妖不在乎凡俗軀殼，有些半死者失去依仗，都有可能。」
他話鋒一轉：「不過，使用聖光對於亡靈來說絕無可能，這與本源和秩序相違背。你為什麼突然問這種問題？你見過？」
「沒有沒有。」艾琳趕緊否認，「那個，是聽其他學長吹牛說的，好奇而已。」
她低下頭，繼續專注於手裡的工作，最終把話憋回了肚子裡。
與此同時，修道院外。
辛奈爾沒有說謊，她確實需要稍微休整一下。
被追殺了三四天，早已精疲力盡，吃飽喝足後不久就趴在石頭上睡著了。
羅德繼續翻著魔法書，他有的是時間。
斯強克在冥想，亡靈有個好處，不需要睡覺，冥想的時間就充裕了許多，他不想讓羅德失望。
二號和三號在四周巡邏，只待辛奈爾睡醒便出發。
然而數里外的一片森林中，那隻襲擊了辛奈爾的鷹身女妖就沒那麼好運了。
她被辛奈爾斬斷了一邊的翅膀，大腿也被割開一道很深的傷口，口中不停咒罵著。
她一瘸一拐地向密道方向走去，要回去叫人。
一定要把那個小賤人抓住，然後一點一點剝下她的頭皮切斷她的四肢，她也會和自己一樣，被艾傑特大人改造成鷹身女妖。
正這般想著，突然抬起頭，面露驚恐。
「誰！出來！」
一道陰影陡然出現在上空，將鷹身女妖整個覆蓋。
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便被撲倒在地，雙腿徒勞掙扎著，發出古怪的咳咳聲，鮮血在泥地上暈染開來。
伏在鷹身女妖身上的身影抬起頭來，那模樣很怪，穿著一身破敗的神官袍服，面色蒼白，一頭白髮圍成一個地中海，雙目赤紅，鼻孔朝天外翻，長著一對蝙蝠似的長耳。
「呸！這是什麼鬼東西，血這麼難喝。」
那人嫌棄地起身，不再理會地上抽搐的鷹身女妖，抽動著鼻子四下嗅探：
「我明明聞到了，卓爾處子之血的味道，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