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許二人離去。
陸遠也拖著疲憊但興奮的身軀回到宿舍,舒舒服服洗了個澡後,直接喚醒了系統面板。
今天在張旭這個臨時工,以及後來加入的許壯、熊苗兩員大將的拼命輸出下,八號窗口的營業額毫無懸念地突破了五千大關!
按照10:1的兌換比例,商城積分已經重新充盈了起來。
他再次點開【食神商城】,目光直接鎖定在【食材情報】那一欄。
既然剛抽到了四星級的【老母雞清湯】技藝,現在最缺的,就是能配得上這門手藝的頂級好雞。
很快,一條燙金的情報刷新了出來:
【城郊優質走地老母雞穩定貨源情報】
【品質預計:四星】
【情報解鎖價格:180積分】
陸遠財大氣粗,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購買!」
【叮!扣除180積分。】
【情報已解鎖!】
【詳細信息:城南槐樹村周婆婆家,擁有一批真正散養十四個月以上的優質老母雞。雞群常年在自家承包的果林里放養跑山,主食為粗糧玉米、稻穀及純天然菜葉,無任何速成飼料。聯繫方式:xxxx】
【提示:因產量較小(日均出欄量僅2-5隻),大型批發商嫌零散不願收,周婆婆習慣每日清晨親自趕早市零賣。品質極佳,極度契合高端清湯熬製。】
看著這條比上次情報更加詳細還有聯繫方式的情報,陸遠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做頂級清湯,雞的品質決定了湯的上限。普通的速成肉雞,燉出來只有腥味和寡淡的油水。只有這種每天在山裡跑、吃五穀雜糧長大的老母雞,骨頭裡才藏著真正的鮮魂。
第二天,凌晨。
天還沒亮,蜀都大學外面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陸遠已經打車直奔城南的槐樹村。出發前,他按情報里的聯繫方式和周婆婆約好了取貨時間。
推開果林邊的一扇木柵欄門,陸遠直接見到了正準備裝籠去趕早市的周婆婆。
老人家看著這個大半夜跑來農村的年輕大學生,一臉警惕:「小伙子,你買雞?」
「對,買熬湯的老母雞。」陸遠笑著點頭。
周婆婆打開雞圈的燈,裡面頓時一陣「咯咯」的雞飛狗跳。這些雞果然跟菜市場裡那種縮在籠子裡等死的肥雞不一樣,一個個精神抖擻,甚至有幾隻直接撲騰著翅膀飛上了兩米高的樹杈。
「我這雞可是正經吃包穀長大的,三十塊錢一斤,不還價的哦。」周婆婆提前交了底。
陸遠沒說話,直接開啟【真實之眼】。
目光在一群亂飛的雞群中快速掃過。
【散養母雞,生長期10個月,品質:三星。】
【散養母雞,生長期12個月,體型偏瘦,品質:三星半。】
【極品走地老母雞,生長期15個月,肉質緊實,脂肪比例完美,骨骼強健。品質:四星!】
「婆婆,我要那隻站樹杈子上的,還有躲在料槽後面那隻腳杆最粗的。」
陸遠伸手一指,精準點將。
周婆婆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渾濁的眼睛頓時亮了一下。
行家啊!
這年輕人挑的這兩隻,正是這批雞里骨架最硬、養的時間最長、肚子裡剛好攢了一包黃金雞油的極品!一般不懂行的人,只會挑那種看起來肉多的。
「小伙子,眼睛夠毒的啊!」周婆婆看陸遠的眼神當即不一樣了,麻利地拿網兜把兩隻雞套住,過秤。
「四斤三兩,四斤一兩。一共兩百五十二塊。」
陸遠痛快掃碼付款,順便跟老太太談起了長期合作。
「婆婆,以後我每天前一晚在微信上給您報數量,您每天清晨五點前,幫我挑最好的留兩到四隻,按30一斤長期算。行不行?」
周婆婆一聽每天都有穩定銷路,笑得合不攏嘴:「要得!那感情好!」
周婆婆沒有在果林里私宰。她把兩隻雞送到村裡有資質的禽類集中處理點,完成宰殺、去毛、淨膛和檢疫登記,又把當天的票據一併裝進保鮮袋。
見陸遠沒開車來,老太太一揮手:「走,婆婆今天不趕早市了,用小三輪給你送到學校東門去!」
此行!
再次堅定陸遠對三輪車的渴望!
清晨四點二十。
陸遠提著裝有冰袋的保鮮箱,從東門一路往三食堂走。
正好碰見幾個結束通宵訓練、準備回宿舍的體育生。
「臥槽,老闆,你家早餐成本下得夠狠啊!天沒亮就把雞拉回來了?」體育生瞪大了眼睛。
陸遠笑了笑:「用不用心,湯里喝得出來。」
到了三食堂,陸遠把檢疫票據交給值班管理員登記,這才在粗加工區拆箱復檢。兩隻雞處理得很乾淨,他只需要去掉多餘脂肪、沖洗血水,便能進入後廚。
一進門,陸遠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一下。
昨天中午加上下午,他在這裡像打仗一樣狂幹了幾百碗餛飩,按理說,哪怕晚上隨便擦過一遍,空氣里也該瀰漫著散不去的油煙味,地磚踩上去也會有點發黏。
但現在。
整個後廚簡直白得發光!
不鏽鋼操作台在白熾燈下泛著鏡面般的冷冽光澤,地磚縫隙里連一滴陳年老油垢都摳不出來。調料罐像接受檢閱的士兵一樣,大小高矮嚴絲合縫地列成一排。
更神奇的是,陸遠下意識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臉和頭髮。
皮膚清爽得就像剛洗完臉一樣,連一根頭髮絲都不帶打綹的。
「神級被動,永不油臉……這隱藏成就給的獎勵,簡直逆天。」陸遠在心裡給熊苗這個強迫症巨漢點了一萬個贊。
「開始幹活。」
換上一塵不染的白圍裙。
今天,四星級老母雞清湯,正式上線!
陸遠雙手各持一把厚背菜刀,在案板上利落地下刀。
「咔嚓!咔嚓!」兩隻老母雞被迅速斬成大塊。
他嚴格按照四星級高湯技藝的步驟:冷水下鍋焯水。隨著水溫慢慢升高,雞骨頭裡的血沫一點點被逼了出來。
撇去浮沫撈出後,陸遠立刻轉到水池邊,用溫水進行二次清洗。
「絕不能用冷水激,否則肉質一下收縮,鮮味就徹底鎖死在裡面出不來了。」
洗淨後的雞塊,被整齊地碼入巨大的不鏽鋼吊湯桶中。
只放去皮老薑和拍散的大蔥段,注入清水。大火燒開後,陸遠立刻把火壓到僅能維持微沸。
水面絕不能大滾,只讓熱氣在水底醞釀,只有細微的氣泡從鍋底緩緩往上冒,似開非開。文火慢吊,雞肉里的極鮮胺基酸一點點融進湯里,湯色清亮如茶,絕不渾濁。
清晨六點。
薄霧開始在食堂後門外的小廣場上緩緩流動。
在這個時間點,蜀都大學的一位「校園NPC」準時刷新了。
中醫學院的老教授,王濟民。
王教授今年六十有三,不僅精湛的中醫藥理造詣極高,更因為他那近乎刻板的養生習慣而出名。每天早晨六點,他雷打不動地出現在三食堂後門的小廣場,打一套完整的「五禽戲」。
此時,王教授正打到「虎戲」,一個猛虎撲食接側身轉頭。
他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順著晨風,掃向了斜後方的食堂後廚半開的鐵門。
在冷色調的LED燈下,一個年輕的後生正穿著白圍裙,在灶台前全神貫注地忙碌著。
與此同時,一股純粹、沒有任何香精修飾的濃郁雞湯鮮味,順著排風口,蠻不講理地鑽進了王教授的鼻腔。
「這味道……」
王教授猛地收了勢,忍不住背著手,悄悄挪動腳步湊了過去。
作為一名資深老中醫,王教授對飲食衛生有著到了吹毛求疵地步的直覺。這也是他從來不在食堂吃飯,一日三餐全靠自己親手做的原因。
可今天,當他順著門縫往裡看時,他愣住了。
「這後廚……怎麼比我的中藥調劑室還要乾淨?!」老教授心中大驚。
地磚乾爽潔白,不鏽鋼台面沒有一絲油污。
接著,他看清了陸遠正在乾的活。湯桶蓋子微微掀開一條縫,陸遠正拿著撇沫勺,耐心地將湯麵上多餘的雜質撇去,只保留最上面那一層薄如蟬翼的黃金雞油。湯色清澈見底,宛如上好的黃山毛峰。
老教授太懂行了!
他一眼就能看出,那絕對不是拿骨湯粉勾兌出來的玩意兒!那金黃的色澤、那醇厚的鮮香,只有真正散養的老母雞,配上極度耐心的文火慢吊,才能出這種極品貨色!再加上門邊那隻帶著冰袋的禽肉保鮮箱,箱外還貼著集中處理點的當日標籤,心裡對這食材的規範程度已有底。
「這小子,竟然在食堂里下這種笨功夫?」王教授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許。
他下意識地從練功服兜里掏出了手機,點開相機,抓拍了幾張陸遠專注撇油的側面照,以及那鍋金光閃閃的老母雞湯,甚至特意拍了一張一塵不染的地磚。
直接發到了【蜀大教職工交流群】里。
【王濟民(中醫學院)】:「晨練路過三食堂八號窗口。見一後生在此備料。禽肉由正規處理點當日宰殺,票簽齊全;文火慢吊,湯色清亮,後廚整潔,甚至超過了老夫的衛生標準。願意下這種『笨功夫』的年輕人不多了。值得鼓勵。」
發完,王教授沒有出聲打擾,背著手繼續去打他的「鹿戲」了。
……
七點整。
「老闆早撒!哇——!!啥子味道這麼香咯!!」
許壯背著個雙肩包,像顆炮彈一樣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她一進門,直接被濃郁的老母雞湯味勾得走不動道了,站在原地咽口水。
緊隨其後的熊苗則是一臉沉穩。跨進後廚的第一時間,眼神像雷達一樣掃視地磚和操作台。發現一切完美後,粗獷的臉上露出了極度安詳的表情,放下包就開始洗手備菜。
「散養老母雞吊的清湯,凌晨就上鍋了。」陸遠拿湯勺輕輕攪動了一下。
隨著湯底翻滾,鮮雞湯香氣混著醇厚油脂味,很快充滿了整個後廚。
許壯急得原地直跺腳:「老闆!我求求你了撒!員工有沒有試吃權?!我感覺我要餓昏過去了!快給我煮一碗!清湯就行!」
熊苗沒說話,但喉結上下滾動的頻率極高。
陸遠一臉冷酷無情地敲了敲鍋沿:「不行。規矩就是規矩,今天這版本大更新的第一碗雞湯餛飩,必須留給第一位上門的顧客。」
「哎呀老闆——」許壯剛想施展撒嬌神功。
就在這時,打飯窗口外傳來一道底氣十足、帶著幾分老派威嚴的咳嗽聲。
「咳咳。」
三人同時回頭。
只見打完五禽戲、額頭上還帶著一層晶瑩細汗的王濟民教授,正背著手,面色嚴肅地站在八號窗口前。
許壯看清來人時,就像是白日見鬼一樣,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抹布差點掉在地上。
「王……王、王教授?!」
許壯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她可是中醫系的!上了王教授整整一年的課。她對這個老頭子太熟悉了,平時在走廊里看到學生吃重油重鹽的外賣,那絕對是要被當眾訓斥「不知愛惜身體」的活閻王!
這位天天把「清淡養生」掛在嘴邊,從不吃食堂的老頭子,大清早跑來幹嘛?!
王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根本沒看嚇得像鵪鶉一樣的許壯。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陸遠身後那口冒著金光的湯桶上。
「小陸啊,既然第一碗要留給第一個顧客。」
「那就給我來一碗吧。多盛湯。」
三人:「……」
許壯心裡的吐槽彈幕已經徹底刷爆了。
我的媽呀!!王教授!!您平時上課天天罵我們吃外面的東西是慢性自殺!怎麼您老人家今天大清早跑來截胡我的第一碗餛飩啦?!您老的人設崩了啊!!
陸遠淡定微笑:「好嘞,王教授。雞湯鮮肉餛飩,十五一碗。」
「要加紅油嗎?」陸遠自然地指了指旁邊那盆香氣四溢的特製紅油。
王教授眉頭一皺,義正言辭地擺了擺手:「胡鬧!大清早的吃什麼辛辣之物?傷胃!我只要原湯!蔥花都給我少放!」
「明白。」
白胖胖的小餛飩入水,浮起後撈入紙碗。
陸遠拿起大湯勺,撇開湯桶表面的浮油,精準地舀起一勺清亮如茶、泛著淡淡金黃色的老母雞清湯。
「嘩啦——」高湯澆下,激發出鮮肉的醇厚。
「您的雞湯餛飩,慢用。」
王教授端著碗坐在最近的餐桌旁。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清透的雞湯,送入口中。
閉上眼時,王教授那張平時不苟言笑的老臉,肌肉明顯地舒展了開來。
醇!太醇了!沒有任何味精那種剌嗓子的假鮮味,純粹是用時間和最頂級的走地老母雞熬出來的原汁原味!暖流在四肢百骸間一下散開。
「好手藝……」王教授忍不住低聲讚嘆,筷子明顯加快。
就在這時,之前那個晨跑的體育生滿頭大汗地湊到了窗口前。
「老闆!給我來一碗紅油的!媽的,我今天總算起早了!」
「好嘞。」
陸遠煮好餛飩,直接舀了滿滿一大勺極品二荊條紅油。
「嗤啦——」
濃烈、帶著焦香的熟辣椒味,順著熱氣一下鋪到四周!
整個打飯區的上空,全都是那股直衝腦門、勾得人口水狂飆的紅油異香!
正低頭優雅喝著雞湯的王教授,動作猛地一僵。
他的鼻子不受控制地劇烈抽動了兩下。
那股紅油的香味太不講理了!經過烈酒潤身、三次不同油溫潑榨後,沉澱下來的熟椒醇香,直鑽鼻孔。
王教授咽下嘴裡的清湯,忽然覺得碗裡的清淡好像少了點勁。
他轉過頭,餘光緊緊盯著那個體育生碗裡紅亮誘人的色澤,喉結「咕咚」一聲,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許壯躲在窗口後面,在心裡吶喊:王教授!挺住啊!辛辣傷胃啊!您剛才還說胡鬧的啊!!
然而,兩秒鐘後。
王教授默默地站起身,端著還剩半碗的雞湯餛飩,面無表情、步伐沉重地走回了八號窗口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推了推老花鏡,眼神甚至不敢去看許壯。
「小陸啊。」
「哎,王教授,您說。」陸遠笑眯眯的。
王教授沉默了足足五秒。
最後,他生硬地把碗往前一推,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地下交易:
「咳……給我,加半勺紅油。」
「就半勺。多了不行。」
「噗——」
後廚里,許壯緊緊捂住嘴,拼了命才沒讓自己笑出豬叫聲。
陸遠強忍著笑意,手腕一抖。
半勺紅亮誘人的極品紅油,穩穩落進了那碗金燦燦的老母雞湯里。
雞湯的鮮托住二荊條的香辣,兩股味道非但不沖,反而彼此提了一層。
王教授端著碗,逃也似的回到座位上。
一筷子紅油雞湯餛飩入口。
「嘶——!」
老教授的眼睛頓時瞪得溜圓。雞湯的醇厚完美包裹了紅油的燥熱,紅油的焦香又把肉餡的鮮味往上硬生生拔高了三個層次!
辣而不燥,鮮香撲鼻!
王教授徹底破功了。什麼清淡養生,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滿頭大汗,甚至被辣得鼻尖通紅,手裡的筷子卻掄出了殘影。
不到三分鐘。
「咕咚,咕咚。」
王教授雙手端起海碗,仰著脖子,把最後一口混合著紅油和雞湯的絕美湯底喝得一乾二淨。
放下碗,王教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一轉頭,正對上窗口裡許壯那憋笑憋得滿臉通紅的眼神。
王教授老臉一紅,強行板起臉,咳嗽了兩聲,恢復了中醫泰斗的威嚴。
他指著許壯,義正言辭地開始找補:
「看什麼看?」
「我在課上說讓你們少吃辛辣。我說的是『少吃』!沒說『絕對不許吃』!」
「過猶不及,偶爾發發汗,也是符合中醫陰陽調和之理的,懂不懂?!」
許壯點頭,肩膀抖得像個篩子:「懂,懂!教授您陰陽調和得太好了!不僅調和,連湯底都給調和乾淨了!」
王教授冷哼一聲,背著手,邁著滿足的八字步,大搖大擺地走出了三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