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蜀都大學三食堂八號窗口後廚。
陸遠一把拉開冷藏櫃的門。
一股極其純正、帶著穿透力的酸辣清香，瞬間霸道地鑽進鼻腔。沒有劣質白醋那種刺鼻的工業酸味，而是老壇泡椒發酵後特有的醇厚，混著新姜嫩蒜的辛香，光是聞上一口，口腔里就瘋狂泛濫起口水。
許壯和熊苗剛好推門進來，聞到這味兒，兩人腳步同時一頓，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不鏽鋼盆。
紅白相間，色澤鮮亮。極品嫩藕帶經過一夜的冷藏醃製，已經徹底吸飽了酸辣汁。
「老闆，這是……」許壯吞了口唾沫。
「新品，泡椒藕帶。」陸遠拿出一個小瓷盤，夾了幾段遞過去，「試試味。」
熊苗沒含糊，戴上手套，手腳麻利地開始按份量分裝進小打包盒，每一盒都實打實地稱重，絕不缺斤少兩。
許壯迫不及待地捏起一段塞進嘴裡。
「咔嚓！」
極度清脆的斷裂聲在後廚響起！
隨著這一口咬下，藕帶孔洞裡吸滿的酸辣汁水瞬間在舌尖爆開！那股冰涼、爽脆、酸辣交織的極致口感，像是一道電流直衝天靈蓋。嫩藕帶完全沒有老纖維的拉扯感，脆得仿佛能在嘴裡跳舞。
「臥槽！」許壯眼睛瞪得像銅鈴，兩口吞下，閃電般又捏起第二段，「咔嚓咔嚓」嚼得震天響。
吃完兩段，她下意識地還想往盤子裡伸筷子。
「唰」的一下，陸遠連盤帶底直接端走，轉身放進恆鮮櫃：「幹活了，想吃中午自己買。」
那股子直衝腦門的辣勁兒上來，許壯辣得直吸溜，一把抄起自己那個兩升裝的超大水壺頓頓頓狂灌。旁邊的熊苗也默默擰開自己的專屬保溫杯抿了一口。兩人各有各的水杯，絕不互搶，後廚的規矩和邊界感拿捏得死死的。
中午十一點半，午市的戰鬥準時打響。
八號窗口前，隊伍很快排成了長龍。
中醫學院的王濟民教授今天來得挺早。自從吃了陸遠的滷肉飯，他這幾天的體重直線上升，為了控制身形，今天他暗下決心，絕不貪嘴。
「小陸啊，給我來個普通份的滷肉飯就行。」王教授一臉嚴肅，「人老了，腸胃得服老，吃個七分飽養生。」
旁邊同行的周青老師探頭看了一眼招牌：「喲，上新小菜了？老闆，給我加一份泡椒藕帶。」
王教授一聽，也順口道：「那我也搭一盒嘗嘗。」
兩人端著餐盤找了個空位坐下。王濟民先吃了一口紅亮軟糯的滷肉，滿口生香，但濃郁的油脂確實容易膩。他順手夾起一段泡椒藕帶，放進嘴裡。
「咔嚓！」
清脆的聲音在嘈雜的食堂里竟然異常清晰。緊接著，王教授渾身一震！
冰涼的酸辣汁水瞬間沖刷掉了口腔里殘留的油脂！那股脆爽生津的奇妙觸感，就像是給味蕾洗了個痛快的冷水澡，原本有些發膩的胃口，竟然如同餓虎撲食般再次被徹底激活！
絕配！這簡直是神仙搭配！
王濟民瞪大了眼睛，看著餐盤裡那一點點米飯，突然站起身，一言不發地端著盤子大步流星地走回八號窗口。
「小陸，再給我添半大勺米飯！多澆點滷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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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坐回座位，周青老師看傻了眼，沒忍住笑出了聲：「王教授，您剛才不是還信誓旦旦地說，今天只吃七分飽嗎？」
王濟民老臉一紅，卻毫不猶豫地把餐盤往自己面前猛地一拉，像護食的老虎，筷子揮得飛起：「先吃飯，少說話！」
陸遠站在鍋邊，聽得直樂。
這小菜上得值。以前滷肉飯吃到最後，有人會把肥肉撥到一邊；今天旁邊配一口酸辣藕帶，連米飯都多吃了。
夏初棠來得稍晚，拿了番茄雞蛋飯，眼睛卻盯著新菜單。
「我也要一盒。」
她今天穿了件薄衛衣，袖口蓋著半隻手，接餐時才露出白淨的指尖。陸遠將藕帶放到她盤裡，提醒別急著連吃，辣味在後面。
少女不信，坐下先夾了一段。
「也沒多辣呀。」
兩分鐘後，她鼻尖冒著細汗，筷子仍沒停。
夏子昂端著飯在對面坐下，趁她喝水夾走一根。
初棠放下杯子，直接把盒子移到了自己手邊。
「想吃自己買。」
「就一根。」
夏子昂嚼了兩下，扭頭看看窗口，起身去排隊。回來時手裡已經多了兩盒。
初棠抬眼：「你買兩盒幹什麼？」
「晚上帶回去配飯。」
「不是就一根嗎？」
夏子昂拆開蓋子，假裝沒聽見。
臨近十二點，賀滋味搖著蒲扇來了。
老頭平時那隻磕掉漆的保溫杯換了新的，外面套著個繡牡丹的布套。他先看了一圈賣相，試過一段，立刻朝許壯伸出巴掌。
「五盒。」
「好嘞。」
「分兩個袋子。這裡頭兩盒泡椒少一點，再有一盒，幫我多夾點嫩薑。」
許壯拿盒子的手停了一下，抬頭看他。
「少辣和多姜，是哪位的？」
賀滋味蒲扇一頓：「什麼哪位？」
「怕您送反嘛。」
她問得認真，熊苗也沒多想，已經把兩個袋子分開放好，等著聽怎麼裝。
賀滋味咳了一聲：「少辣給秀蘭，姜多的放桂芳那邊。」
「那剩下兩盒呢？」
「我吃。」
「您自己還得看別人挑剩下的口味啊？」
周青恰好過來買水，聽見這句，再看看牡丹杯套，樂得停住腳。
賀滋味正準備給這幾個年輕人講講什麼叫尊老，手機亮了。
王秀蘭發來一條消息，問他是不是又專門去買了吃的。
老頭側過身，按住語音，聲音比剛才軟了不少。
「知道你不愛太辣，特意讓小陸少放了。」
手剛鬆開，另一條語音緊跟著彈出來。
「老賀，我那份是不是也特意留的？別又送錯了啊！」
食堂里聲音雜，劉桂芳這句話卻說得格外清楚。
許壯肩膀一抖，趕緊低頭裝盒。熊苗沒笑，只把標了名字的兩袋東西又往兩邊分開一點。
賀滋味看見他的動作，臉都有點僵。
「怎麼，你也不相信我？」
熊苗憨厚地解釋：「您剛才拿反了。」
周青終於笑出了聲。
老頭一把將兩袋拿穩，付了三十塊，拎著就想走。王濟民恰好端空盤過來，目光在他兩個袋子上轉一圈，慢悠悠道：「賀師傅，東西分著吃，人也要歇著點。」
「你先把嘴上那點鹵油擦了，再管我。」
賀滋味扇子一指，精準找到反擊的地方。
王濟民抬手擦嘴，沒再接話。
可惜老頭今天的清靜註定保不住。手機又響，王秀蘭說她們幾個老同事等大家有空想聚一聚，問他有沒有合適地方。
「這還不好辦？來這兒，小陸的手藝你放心，我也能下廚。」
賀滋味一口答應，話剛說完，便發現陸遠在看自己。
「先定人數和時間。」陸遠手裡還拿著鍋勺，「您請客，錢您付，我可沒答應送席面。」
「瞧你這小氣樣。」
「您剛才可沒在語音里說要付錢，我得補一句。」
賀滋味瞪他一眼，還是朝手機里說了句自己請。臨走前又回頭指著鍋：「給我留飯，待會兒回來吃。」
許壯目送他出門，壓低聲音：「老闆，他這不是退休了，他這是換了個更忙的班。」
陸遠差點把勺子笑掉。
午市後半段，泡椒藕帶賣得比預想還快。有人配飯，有人單買兩盒，拎走時說晚上泡麵正好用得上。
最後一盒售出，許壯翻過售罄牌，後面還有人伸頭看。
「一百八十盒，全沒了。」
六塊一盒，一千零八十元。
陸遠正心滿意足，提示音響了。
【隱藏成就「黃金配角」已達成！】
【同一營業日內，150名食客主動購買主食與配菜組合，並給出正向評價。】
【獲得四星飲品定向抽獎一次！】
他把鍋勺擱好，立刻選了抽取。
轉盤旋過幾種飲品，停下時，一杯透亮的暗紅色湯飲出現在眼前。
【獲得四星飲品——古法桂花酸梅湯！】
烏梅、陳皮、山楂的用量，熬煮與浸香的經驗接連湧進腦海，陸遠越看越滿意。
這下飯、小菜、飲品都能配齊了。
昨天常來的體育生恰好拿著空餐盤過來，問有沒有冰的喝。
「今天沒有。」陸遠說，「明天，桂花酸梅湯。」
男生愣了一下：「我隨口一問，你還真準備做？」
「想喝就來。」
「來！當然來！」
人剛走，秦嵐的消息又到了，後面跟著一份賽事介紹。
「學校有一個推薦名額，明天找你聊。」
陸遠點開文件，第一眼看見冠軍獎金十萬元。
他坐直了。
獎勵不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