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流上！不同口味 ！每天不一樣！」
很快。
窗口前的小黑板更新了：
「明日上新：粉蒸肉【咸】。」
與此同時，校園的另一頭。
秦嵐給陸遠發去一條消息：
「明天學校有一位老校友回來。」
「校長要帶他去南區新食堂現場看看。」
……
第二天一早。
一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緩緩駛進蜀都大學的校園。
車裡坐著的是周啟明，42歲，蜀都大學知名校友，國內某大型工業自動化企業創始人。他白手起家，如今公司員工上萬人，身家早已不知多少個億。
雖說他的產業跟餐飲行業八竿子打不著，但他對母校的感情卻極其深厚。過去這些年，獎學金、實驗室設備、創新基金……陸陸續續給學校捐過不少錢，是名副其實的「財神爺」。
這次回母校，主要是參加校友活動。學校領導見縫插針，順勢邀請他實地考察一下南區新食堂的規劃方案，心裡盤算著能不能再從這位財神爺手裡爭取一部分設備支持。
一行人在校長的陪同下，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南區。
走到八號窗口附近時，周啟明停下了腳步。
這裡早已不是當初那種亂鬨鬨的場面了。軟隔離帶拉得整整齊齊，學生通道和外來食客等候區分隔開來，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
周啟明一行人屬於考察團，自然不可能去排那條長龍，他們準備從側邊直接繞過去。
這本是正常操作，絕不是什麼惡意插隊。
但偏偏，今天「執勤」的，是黑天鵝「墨總」。
墨總這陣子在八號窗口混得風生水起，早就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領地。此時它正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在隔離帶旁邊晃悠。
突然，它那銳利的小眼睛捕捉到了一群試圖橫穿隊伍的人。
這還得了？
在我的地盤，不排隊？
墨總翅膀一抖，長長的脖子一伸，直接擋在了周啟明面前。
周啟明愣了一下，往左邊走。
墨總也往左邊挪了一步。
周啟明又往右邊走。
墨總跟著往右邊挪。
校長見狀，趕緊上前一步，準備強行突圍。
「嘎！」
墨總猛地張開翅膀，一聲厲喝，那架勢仿佛在說：此路是我開！
附近的排隊的學生們本來還在無聊地玩手機，看到這一幕，瞬間精神了，爆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哈哈，墨總上班了！」
「今天抓到條大魚啊！」
「牛逼，校長都不給面子，墨總是懂一視同仁的！」
周啟明看著面前這隻氣勢洶洶的黑天鵝，有些哭笑不得，轉頭問校長：
「它……什麼意思？」
隊伍里一個男生實在憋不住笑，大聲喊道：
「學長，它可能覺得您插隊了！」
周啟明看著黑天鵝那黑黢黢的豆豆眼，再看看旁邊臉色已經黑成鍋底的校長，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我這畢業二十多年了，回母校的第一課，居然是一隻鵝給我上的？」
校長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那什麼……這鵝平時被學生餵慣了，有點不怕人。周總，咱們從這邊繞一下……」
學生們笑得更大聲了，甚至有人偷偷拿出手機拍照。
周啟明倒也沒生氣，反而覺得這學校比他當年上學時多了幾分生氣。他擺了擺手，順著隊伍外圍繞到了後廚方向。
站在後廚外，周啟明開始認真考察起來。
學生通道的設計、外來食客的等候區規劃、後廚略顯擁擠的操作台、勉強夠用的蒸櫃數量、捉襟見肘的冷鏈空間、還有那忙碌卻有些施展不開的出餐區……
作為工業自動化領域的專家，他對流程和效率有著敏銳的直覺。
看了一圈，他已經完全明白了學校為什麼要擴建新食堂。這裡的需求量遠遠超出了現有的承載能力。
就在這時，一股奇異的香味從後廚飄了出來。
那是一種混合了米粉的焦香、豬肉的醇厚以及淡淡荷葉清香的味道。
周啟明吸了吸鼻子，原本平靜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
他轉過頭，看著校長，問道：
「這就是你們那個……在網上特別火的八號窗口？」
校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連連點頭：
「對對，就是這兒。陸遠同學的手藝確實沒得說。」
周啟明看著排隊的學生，又聞了聞空氣中越來越濃郁的香味，突然改變了主意：
「先吃飯。」
「考察的事，下午再說。」
旁邊的學校接待人員連忙上前：
「周總，那給您安排接待餐？小炒還是……」
周啟明擺了擺手，看了一眼正在老老實實排隊的學生們，又看了一眼旁邊依然虎視眈眈盯著他的墨總。
「算了。」
「今天，我排隊。」
堂堂身家不知道多少億的大老闆，真的跑去排隊了。
隊伍里，幾個眼尖的學生盯著周啟明看了一會兒，突然驚呼起來：
「臥槽！這不是咱們學校那個上過財經新聞的校友嗎？周啟明啊！」
「真的假的？億萬富翁跟我們一起排隊吃食堂？」
「不信你看百度百科，長得一模一樣！」
前面的學生回頭，有些拘謹地看著周啟明：
「周……周總？要不您先來？」
周啟明看了一眼遠處還在巡視領地的墨總，笑著搖了搖頭：
「不用不用，我今天可不想二次違紀。這隻鵝看著挺凶的。」
周圍的學生發出一陣善意的輕笑，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
輪到周啟明時，他點了一份今天的新品——粉蒸肉。
端著盤子找了個空位坐下，周啟明夾起一塊裹滿米粉的肉放進嘴裡。
第一口，咀嚼。
他的表情還算平靜。
第二口。
他咀嚼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眉頭微微挑起，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第三口。
他已經顧不上什麼形象了。
筷子飛快地在盤子裡翻飛，不僅把肉吃得乾乾淨淨，甚至開始用筷子撥弄著下面墊底的紅薯，把沾滿了肉汁和米粉的紅薯塊也一塊不剩地塞進嘴裡。
最後，盤子裡只剩下一片孤零零的荷葉。
周啟明看著盤子邊緣掉落的兩粒米粉，猶豫了半秒鐘，果斷用筷子把它們撥回了嘴裡。
吃完後，他端著空盤子走到窗口前，看著正在忙碌的許壯，問道：
「同學，還能再來一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