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看來,給姦夫下藥算什麼污點?
這簡直是綠帽復仇爽文照進現實!
而含辛茹苦供女兒上學的深沉父愛,更是直接擊中了所有年輕人的軟肋!
呼啦一下,八號窗口的隊伍,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甚至從食堂中門一路蜿蜒排到了大門外的台階上!
更有幾個社牛的學生直接趴在窗口前,衝著裡面手足無措的陳樹人使勁揮手:
「陳叔!別怕!我們全校挺你!來一份陳皮兔丁!多加米飯!」
灶台前的陳樹人徹底懵了。
他握著鐵勺,眼角劇烈抽動,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旁邊的許壯樂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大聲嚷嚷:
「陳叔!別愣著啦!這幫牲口發話了,今天要吃垮你,支持純愛!」
熊苗也在一旁面無表情地挺起一米九五的身板,重重點頭:
「純愛,偉大。」
連後院巡邏的黑天鵝墨總,此刻也邁著八字步大搖大擺地從後門晃進來,「嘎」地叫了一聲,仿佛在給新來的大廚站台。
陸遠倚在冷櫃旁,笑著推了陳樹人一把:
「陳師傅,亮手藝吧,別讓孩子們等急了。」
陳樹人胸膛劇烈起伏,深吸了一口氣,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徹底沸騰起來!
十幾年了,他從未像今天這樣被毫無保留地信任與尊重過!
「起火!」
陳樹人開干。
寬油滑鍋,溫油浸炸!
剔骨切得四四方方的兔丁落入油鍋,發出歡暢的滋滋聲,眨眼間緊緻鎖汁;
老陳皮入油慢煸,濃郁芬芳的柑橘精油香氣混合著干辣椒與漢源花椒的爆香,瞬間順著窗口的排風口狂卷而出!
焦糖芡汁淋入,老陳手腕發力,沉重的鐵鍋在半空中翻飛成影!
嗤啦——!
紅亮乾爽的陳皮兔丁裹著透亮的芡汁出鍋,落入保溫餐盤。
「第一份!陳皮兔丁蓋澆飯!」
打頭陣的眼鏡男懷著近乎朝聖的心情,刷卡端過了那份熱氣騰騰的餐盤。
其實說實話,在端走餐盤的那一刻,大部分學生心裡還是做好了「為了支持純愛,哪怕味道一般也要硬咽下去」的壯烈心理準備。
眼鏡男端著盤子快步走回桌邊,在周圍七八個同伴焦急的注視下,夾起一塊裹滿紅亮芡汁的兔丁,直接塞進了嘴裡。
下一刻,眼鏡男的眼前一亮。
動作卡住,細心咀嚼品味。
「老張!怎麼了?很難吃嗎?難吃你也得咽下去啊,那是陳師傅的一片心血!」
旁邊的同伴急聲喊道。
「咽……咽個屁啊!!」
老張猛地一拍大腿,嘴裡一邊瘋狂咀嚼一邊發出含糊不清的慘叫:
「臥槽!!太他媽好吃了!!」
「兔肉怎麼會這麼嫩?!一點骨頭渣都沒有!外面這層焦糖汁絕了,又麻又辣,回味全都是高檔陳皮的果香!一點苦味都沒有!」
老張根本顧不上燙,抄起勺子連肉帶飯狠狠挖了一大口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媽呀!這手藝……這特麼完全不輸陸老闆啊!!」
周圍幾個人半信半疑,紛紛伸出筷子搶了一塊。
幾秒鐘後,整張桌子直接陷入搶食混戰!
「臥槽!給我留一塊!」
「這陳皮比肉還香!太開胃了!」
「神了!這絕對是國家特級大師的水準!以前大酒樓的主廚這麼牛逼的嗎?!」
好評如潮!
不輸三國殺!
原本那些只是衝著同情心和「純愛」噱頭來支持的學生們,在真正嘗到這道頂級陳皮兔丁的瞬間,徹底被那霸道絕倫的味蕾體驗征服了!
這不是同情分! 這是絕對實力的降維打擊!
以前在食堂吃的都是什麼呀?
窗口前刷卡的滴滴聲響成了一片歡快的交響樂,一百五十份特供陳皮兔丁,在短短不到半個小時內被搶得連盤底的焦糖汁都沒剩下一滴!
「陳師傅牛逼!明天還做不做兔丁啊!」
「陸老闆神了!你上哪淘換來這麼一尊殺神與廚神兼備的大佛啊?!」
「陸老闆,以後你就在後面擇菜吧,讓陳師傅掌勺,我們愛吃!」
學生們扒著窗口嗷嗷直叫。
灶台後,大汗淋漓的陳樹人看著空空如也的餐盤,又看了看外面一張張洋溢著滿足與熱情的年輕臉龐,眼眶再次濕潤了。他深深地朝著窗口外的學生們鞠了一躬,嘴角終於露出了十年來第一個釋懷而驕傲的笑容。
後廚角落裡,陸遠看著飛速入帳的系統營業額,以及後廚里配合愈發默契的團隊,胸中豪氣頓生。
主廚歸位,等到再來點幫工,南區新食堂的大舞台,已經萬事俱備!
之前還覺得南區新食堂的事情有點急迫。
現在看來,已經可以變臉了:
這食堂建設怎麼做得這麼慢呀?
而與此同時。
已經賣完。
陳樹人洗完了手,正捧著一個掉了漆的大搪瓷缸子,慢條斯理地抿著茶水。
由於這些學生的支持,讓他整個人都自信了不少。
整個人透著股大隱隱於市的宗師氣派。
陸遠思索著,接下來就是招兵買馬的第二步。
缺一個專職干切配、打雜的後廚幫工,而且得是能吃苦、手腳麻利的全職。
陸遠剛坐在小板凳上把招工告示在學校論壇和同城兼職網上掛出去沒多久。
「吱呀——」
三食堂側面的後廚小鐵門被人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進來。
那是個身形清瘦的年輕男生,約莫二十四五歲,上身套著一件洗得有些泛白、袖口起球的深灰色連帽衛衣,下身一條舊牛仔褲上還隱隱沾著幾點乾涸的青灰色顏料。
他後背上斜挎著一個巨大的黑色硬質帆布畫夾,邊角磨得泛起白茬。
整個人透著一股長期熬夜帶來的病態蒼白,下巴上冒著一層青澀的胡茬,眼神侷促而內向。
「請問……這裡是三食堂八號窗口嗎?」
男生的聲音有些發虛。
陸遠站起身:「是我這裡。來應聘全職幫工的?」
「對,對的。」男生見陸遠面善,暗暗鬆了口氣,有些慌亂地把後背沉重的畫夾卸下來,輕輕靠在門後牆角,「我在論壇上看到的帖子……我叫陳硯。蜀地美院雕塑系畢業的,剛畢業兩年。」
坐在馬紮上喝茶的陳樹人掀了掀眼皮,把搪瓷缸子放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美院的?」
陸遠也愣了一下。
「學美術的,怎麼跑來食堂後廚找工作了?」
陳硯嘴角泛起一抹帶著點自嘲的苦笑,眼神有些落寞:
「畢業即失業……這兩年一直在畫室帶藝考,結果上個月畫室老闆捲款跑路了,欠了我兩個月工資和提成。
後來在網上接商業外包插畫,天天通宵改甲方圖,改到頸椎反弓,胃痛反酸吃不下飯……在出租屋裡連吃了兩個星期清湯掛麵。」
他咽了口唾沫,看著後廚里飄散的油潤肉香,肚子不爭氣地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咕嚕聲。
陳硯臉色微紅,有些難為情地低下頭:
「我就是……想找個能按時吃飽飯的地方。學校環境單純,管吃管住就行。工資少點也沒事,我能幹體力活。」
這年頭大學生就業的殘酷現實,就這麼活生生擺在眼前。
尤其是美術生!!
陳硯認識的上一個生活富足的美術生,還是靠著一手學美術時候削鉛筆的技術練就的削皮大法。
直播削甘蔗爆火的前輩呀!
那是他的同門師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