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狗日的，能不能讓我安安靜靜釣個魚啊！！」
湖畔草坪上正排隊等著吃魚的學生們哄堂大笑。
拿著大喇叭的張旭卻半點不惱，反而同情地從兜里掏出一根剝了皮的香蕉遞過去：
「鵬哥，消消氣，吃口香蕉順順氣。主要是前面後廚催得太緊，幾位大廚火力全開，活魚水箱眼看著又要見底了。」
「我不吃！拿走！別拿你的猴食來侮辱一個釣魚人的尊嚴！」
邵鵬氣得七竅生煙，一把推開香蕉，惡狠狠地把釣竿往支架上一頓。
「老子今天要是湊不齊這一百斤，我就當場把這根碳素竿生吞下去！」
話音剛落，他那枚浸在深淺水草交界處的立漂，冷不丁地劇烈晃動了一下。
一頓，兩頓。
緊接著，整根十目浮漂沒有任何猶豫，「哧溜」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挺挺地沒入湖底！
大黑漂！
邵鵬臉上眼前一亮。
沉！重！鈍！
「這次肯定不是鞋子！」
「臥槽！大貨！超級無敵巨物！！」
邵鵬連罵娘都顧不上了，整個人猛然彈射而起，腰馬合一，重心後移，直接拉出一個標準的千斤墜架勢！
「嗡——！！」
高強度碳素魚竿瞬間被拉扯成了一張驚心動魄的大滿月！
「竿子要爆了！會長撐住啊！」
「抄網！大號抄網在哪裡？快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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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協會的幾個小弟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
周圍原本端著盤子正吃魚肉的學生們也顧不上吃了，呼啦啦全涌到了湖邊，里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
「嘩啦——！！」
湖心水花暴濺，一道青灰色的巨大背鰭破水而出，緊接著是一扇大尾鰭狠狠拍擊在水面上，水花足足掀起半人高，把邵鵬淋得滿頭滿臉！
「青魚！二十斤往上的老青魚！這未名湖裡居然真藏著魚王！」
旁邊那個喝茶的老釣友手裡的紫砂壺差點脫手。
邵鵬滿臉通紅。
溜魚！放線！頂竿！
在水邊空軍了無數個周末、積攢了滿腔怨念的邵會長，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他硬生生在岸邊跟這頭水下巨物纏鬥了二十多分鐘，終於趁著大魚乏力浮頭的瞬間，死命往岸邊拖拽。
「下抄網！快啊！！」
兩名協會小弟合力抬著特大號鋼圈抄網，瞅準時機猛地一兜，三人合力，伴隨著一陣地動山搖般的泥水飛濺，終於把這條巨物硬生生拖上了草坪！
陽光下，那條大青魚通體泛著青灰色的冷硬光澤，魚身足有一米多長，粗壯得像一根結實的水泥樁子。
地秤上的紅色數字瘋狂跳躍，最後「嘀」的一聲定格：
【22.4斤！】
加上之前零碎釣上來的那些草魚鯽魚，釣魚協會今日的累計漁獲，瞬間衝破了一百一十斤大關！
「贏了！一百斤超額完成！老子不空軍了！！」
邵鵬渾身脫力，撲通一聲癱坐在泥水裡，劇烈喘息著，但臉上的狂喜怎麼也掩蓋不住。
二十二斤的大青魚啊！
這是他整個人生釣魚履歷上的最巔峰！
他顫抖著手從褲兜里掏出手機，一邊抹著臉上的泥水，一邊迅速理了理劉海，整個人往大青魚身上一騎，擺出最霸道、最不可一世的猛男跨馬姿勢：
「快！副會長！給我從側面四十五度仰拍！多拍幾張！九宮格我都想好了，文案就寫『平平淡淡才是真，未名湖隨手一竿，勉強破個二十斤記錄』——」
話音未落。
斜刺里突然響起一陣整齊沉重的急促腳步聲！
只見張旭帶著兩名五大三粗的後廚大叔，手裡拎著濕麻袋、扁擔和大鐵鉤，猶如猛虎下山般狂撲而來！
「來得太及時了！後廚那鍋醬燒魚肉剛分完！」
「好傢夥，這青魚皮厚肉緊，起碼能片出兩大盆雪花厚魚片！」
兩位後廚大叔那是常年在流水線上殺魚的練家子，手腳利索得令人髮指。
一個箭步衝上前，麻袋當頭一罩，大鐵鉤精準穿過麻繩，粗扁擔順勢一挑！
「起——咯！」
還沒等邵鵬從魚背上徹底下來，大青魚就已經被整整齊齊地凌空抬了起來，飛快地朝著後廚操作區狂奔而去！
邵鵬的手機屏幕里，只拍到了一張模糊的殘影，以及大叔飛揚而起的黑色防滑雨靴。
空氣凝固了足足兩秒。
「臥槽？！等等！住手！放開我的魚！！」
邵鵬從泥地上一蹦三尺高，提著濕漉漉的褲腰帶在後面拼命狂追，嗓子都喊破了音：
「別搶啊！我還沒拍照呢！我朋友圈文案都打好了還沒配圖啊！讓我拍一張！哪怕讓我跟魚嘴合個影也行啊！！」
「鵬哥，來不及了！同學們餓著肚子等翻台呢！陸老闆那邊起油鍋了！全校師生都會銘記你的犧牲！！」
……
後廚處理區。
大青魚一送進來，後廚里的氣氛非但沒有輕鬆，反而莫名緊繃起來。
有人正暗搓搓地較著勁。
陳樹人和韓守正，早年間都在賀滋味門下學藝受教。
走的路數截然不同，但兩人骨子裡的爭強好勝卻是一模一樣的。
尤其是在師父賀滋味坐鎮的場子裡！
賀滋味看著案板前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此刻卻像兩隻鬥雞一樣梗著脖子的徒弟，賀滋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炫技？
炫技就炫技唄。
他太了解這倆玩意兒了。
陳樹人刀工大開大合，善於用濃烈醇厚的複合味壓陣；
韓守正心細如髮，死摳細節，追求的是極致的精細雅致。
在老頭子眼裡，這兩個貨色也就是半斤八兩，剛好趁著今天這千人全魚宴的場面，看看他們這些年到底把基本功練到了什麼極限。
「韓師弟，你帶著徒弟在水箱邊上颳了半天魚鱗，就挑了這麼幾條黑魚？」
陳樹人單手掂著一把沉甸甸的桑刀，嘴角掛著一絲市井大廚特有的戲謔。
「大灶前頭排隊的娃娃們可都喊著要吃過癮的。你那清蒸鱸魚雖然清秀，但架不住學生飯量大啊。」
韓守正一身雪白挺拔的主廚服，連圍裙都系得一絲不苟：
「陳師兄，大鍋大灶燉魚塊，那是食堂師傅的干法。今天既然師父在，全校師生又難得聚齊，做菜就不能光圖量大管飽。我今天要做的是【清湯芙蓉魚丸】。」
「芙蓉魚丸？」陳樹人眉頭微微一挑。
這可是淮揚菜里對刀工和手勁要求最刁鑽的細活！
韓守正不再多言，直接當場亮出絕活。
他左手按住一條剛剛宰殺洗淨的大黑魚，右手薄如蟬翼的柳葉片刀順著魚脊骨輕輕一貼，手腕微震，只聽得一陣極其細密輕微的「嗤啦」聲，整副晶瑩剔透的魚大骨瞬間被完整剔出，骨上竟沒有帶下一絲多餘的碎肉！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做頂級清湯芙蓉魚丸，講究「白如凝脂，浮水不沉，入口即化」。
這其中的專業門道極為苛刻——必須將魚身兩側發紅髮暗的紅肌、以及魚皮內側那一層薄薄的黑膜，以絕對平穩的刀法全數片除！
稍有一丁點雜質混入，魚丸下鍋就會泛黃髮灰，湯色瞬間渾濁，入口更會帶有一絲微不可查的腥酸。
韓守正神色肅穆，運刀如風。
他根本不用刀切，而是翻轉刀身，用沉重的純鋼刀背，順著魚肉纖維以極高頻率由輕至重飛速排斬！「篤篤篤篤」的密集成片聲響徹後廚，魚肉被一點點震碎起蓉，魚皮卻被極其完整、毫無破損地整張剝落下來！
刮下來的純淨雪白魚茸浸入蔥姜冰水排酸排血水，隨後韓守正雙臂發力，只順著一個方向死死攪打起膠，加蛋清、豬板油細粒，手勁純熟老辣。
抓起一把魚茸在虎口處輕輕一擠，一顆圓潤雪白、宛如羊脂白玉般的魚丸落入微溫的清水鍋中。
只聽得「撲通」一聲輕響，那魚丸竟如同一朵盛開的雪蓮，輕飄飄地浮在水面上，凝而不散，白得耀眼！
「好俊的芙蓉丸！」站在旁邊觀摩的陸遠忍不住低聲贊道。
另一邊的陳樹人見師弟露了這手絕活，心頭的好勝心瞬間被徹底點燃。
「芙蓉魚丸算什麼精細，瞧好了我這手老川味的硬功夫！」
陳樹人一把抓過那條被抬上案板的二十二斤大青魚的後半段淨肉，手裡的桑刀瞬間變幻！
他要在千人宴上現場改刀做【菊花魚】與【金毛獅子魚】！
刀鋒傾斜四十五度，先順著魚肉片出密如髮絲的直刀紋，深至魚皮卻絕不斷皮；隨後手腕反轉，再切麥穗十字花刀。
陳樹人的刀速快得只能看到一片銀白色的冷光，每一刀的間隔不超過兩毫米，下刀深淺猶如精確卡尺測量過一般！
提起魚尾輕輕一抖，整塊厚實的青魚肉剎那間如同千百朵盛開的淡粉色菊花，花瓣絲絲分明，在半空中散開極致驚艷的弧度！
「下鍋！」
陳樹人單手提起油鍋，七成油溫，魚肉掛上一層極薄的脆漿粉，滑入滾油之中。
「滋啦——！！」
油花狂涌，魚絲在高溫熱油的激盪下瞬間定型捲曲，宛如一頭金色的雄獅在烈火中昂首怒吼，外層焦黃酥脆，內里卻緊緊鎖住了滾燙的汁水！
兩位大師級名廚在後廚各顯神通，刀光霍霍，油煙激盪，這番神仙打架的場面，直接通過後廚敞開的傳菜窗口，被外頭排隊的學生們看得清清楚楚。
「臥槽……那魚肉切得跟頭髮絲一樣細！」
「那個白衣服的大廚更絕，做出來的魚丸居然能浮在水上，像白玉湯圓一樣！」
「太牛逼了！這特麼是國宴級別的表演吧？！」
由於兩位主廚都在瘋狂炫技鬥法，做工精細繁瑣，出餐的速度明顯比剛才大鍋燜燒慢了許多。
外頭的隊伍排得越來越長，不少原本準備打完就走的學生，硬生生停下了腳步，伸長脖子眼巴巴地看呆了。
等的時間確實比平時長，換在普通食堂，早有暴躁老哥敲鐵盤罵娘了。
但在這一刻，幾百名學生卻心甘情願、規規矩矩地站著排隊，甚至滿臉興奮地掏出手機狂拍。
廢話！這種大酒樓里動輒幾百上千塊一位的頂級大師炫技，普通大學生平時在校外哪裡能看得到？今天在學校食堂門口不僅能白嫖觀摩，待會兒還能吃到嘴裡，多等半小時算個屁啊！這分明是享了天大的口福！
然而，兩位大師這麼一鬥法，案板旁邊的塑料大盆里，卻很快堆出了一座小山。
為了做最純淨的芙蓉魚丸，韓守正把所有的黑魚皮、大青魚皮整張整張地剝除剔淨；陳樹人改麥穗刀，同樣片下了大塊帶筋膜的厚魚皮。
再加上那條二十二斤大青魚體內掏出來的、足有拳頭大小且完好無損的厚實魚鰾（魚泡），以及清理得乾乾淨淨、雪白透亮的整掛魚腸……
滿滿兩大盆！
全是油潤肥厚、膠質滿滿的魚皮與鮮活魚雜！
韓守正的助手擦著汗，走過來端起大盆，順手就準備往後面的廚餘垃圾桶里倒：「騰個地方，下兩筐活魚馬上要送進來了。」
「哎！等等！別倒！」
一直在旁邊觀察火候的陸遠眼皮一跳，一個箭步衝上去，伸手死死按住了盆沿。
他低頭看著盆里那堆積得如同白玉膠質般的肥厚魚皮，還有那幾個吹了氣般圓滾滾的大魚鰾，眼底全是不加掩飾的心疼：
「這麼頂級的膠質和鮮魚雜，直接當泔水倒了？你們就這麼糟踐東西的？！」
韓守正的助手被陸遠攔得一愣，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陸主廚，這……這都是剔下來的邊角廢料啊。魚皮滑溜溜的帶著一股土腥氣，尋常根本嚼不爛；魚腸魚鰾更是內臟雜碎，清洗費勁不說，稍微處理不好就是滿鍋苦腥味。我們酒樓做大宴，這些東西向來都是直接報損作廢的。」
陸遠眉頭微皺，用筷子挑起一張足有巴掌寬、厚實半透明的大青魚皮：
「那是你們不會做。大青魚二十多年才長這一身皮，膠原蛋白比甲魚裙邊還要厚實；黑魚皮爽脆堅韌，魚鰾更是滋補的極品。外頭排了那麼長的隊伍，學生們都還眼巴巴等著呢，把這種好東西扔了，簡直是造孽。」
「那你會做？」
陸遠：「......」
沉默片刻後回到：「不會。」
助手：「.......」
而這個時候賀滋味老爺子斜著眼瞧了瞧那兩大盆被韓守正和陳樹人棄之如敝履的邊角料，又看了看一臉認真、眼裡滿是好學與珍惜之色的陸遠，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兩個不爭氣的東西，學了三十年手藝，還是擺脫不了『以料取人』的下乘境界！大魚大肉誰做不香？能把別人不屑一顧的下腳料，做出驚艷八方的絕品，那才是真正頂天的能耐！」
老爺子轉頭看向陸遠，花白的眉毛一挑：「陸小子，我看你剛才一直偷瞄老頭子，眼裡帶著鉤子似的。怎麼著，見他們鬥法不過癮，想學學老頭子的真功夫？」
陸遠聞言大喜，當即把紫砂壺穩穩放下，利索地遞上一把乾淨的片刀，笑得十分燦爛：「賀老，您要是肯當場露這一手，晚輩今天就是把這四口大灶全包了也心甘情願！」
「哈哈哈！嘴甜心黑的小子！」
賀滋味放聲大笑，整個人周身的氣勢驟然一變！
方才那個在躺椅上打盹的乾癟小老頭，在握住刀柄的瞬間，眼神銳利得宛如鷹隼！
「看好了，第一手——制魚皮！」
賀滋味手腕一抖，短小的月牙刀如飛燕掠水。
他左手將那厚重的大青魚皮展平在砧板上，右手握刀傾斜三十度，刀鋒貼著皮面飛速向前推刮！
「咔嚓、咔嚓……」
極細微的聲響中，殘留的細碎死鱗和表層黏液被颳得乾乾淨淨。更絕的是翻過來那一刀，刀尖精準挑開內層殘留的一層發黃的油脂膜，順勢一扯，整張油脂膜被完整撕下！
「記住這手小技巧！」賀老頭聲音沉穩有力，「魚皮之所以腥氣重、嚼著像嚼爛橡膠，全在這層附著在皮肉交界處的死油膜里！油膜不除，下再多料酒也是白搭！」
說話間，旁邊一口大鐵鍋里的水已經徹底滾沸。
賀老猛抓一大把拍碎的老薑、粗蔥結，隨手潑入半碗陳年老紹酒。
水汽翻滾間，刮淨切條的大青魚皮與黑魚皮被一口氣倒入沸水之中！
「看表！數數！」
賀老死死盯著水面，嘴裡低喝：「十秒、十一秒、十二秒……起鍋！」
恰好在第十四秒的瞬間，魚皮邊緣剛剛受熱微微打卷，賀滋味手裡的特大號鋼絲密漏如長虹貫日，猛地往下一抄，將所有魚皮盡數撈出！
「碎冰水！給老子倒進去！」
陸遠眼疾手快，早就準備好的一大不鏽鋼桶浮滿冰碴的純淨涼白開立刻迎了上去。
「嘩啦！」
滾燙的魚皮瞬間沒入極寒的碎冰水裡！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因為受熱而略顯軟塌的魚皮，在遭遇刺骨冰水的剎那，表層的膠原蛋白分子瞬間劇烈收縮、硬化！
原本暗沉灰黑的皮質，竟在溫差的驟變中蛻變成了一種半透明的羊脂玉色，晶瑩剔透，彈性驚人，撈起來在盆邊一彈，甚至能聽到輕微的「DuangDuang」聲！
「這就叫冰火淬膠，鎖死脆度！」
賀老動作如行雲流水，瀝乾水分，將魚皮絲倒入大瓷盆中。
調汁更是霸道至極：三年老陳醋打底，生抽提鮮，白糖合味，大勺的花椒油與拍碎的獨頭蒜泥如雨落下，再加上紅艷艷的小米辣圈與鮮青椒末。
最後，賀老舀起半勺燒得滾燙的蔥油，借著高溫，「滋啦——！！」一聲淋在蒜泥與辣椒碎上！
一股清冽、醇酸、麻香中透著狂暴辛香的複合香氣，瞬間在整個後廚轟然炸裂！
大瓷盆翻飛顛動，晶瑩剔透的魚皮絲在紅亮透酸的撈汁中迅速裹上一層油潤的光暈，灑上一大把香菜末與金黃的熟芝麻。
「端出去！【撈汁爽脆魚皮】！讓外面那群饞貓娃娃們先開開胃！」
「得嘞！！」
張旭早就端著大托盤在旁邊候著了，聞到這股酸辣清香，嘴裡的口水都要泛濫成災，端著兩大盆就像踩了風火輪一樣飛奔而出。
「別愣著，還有第二道——治這魚雜！」
賀滋味一刻不停，轉身來到最猛的大號炒灶前。
洗淨的魚腸切段，肥碩飽滿的大青魚鰾被用縫衣針飛速扎出七八個極細的排氣孔。
「魚鰾必須扎孔！否則下滾油猛炒內部熱氣膨脹，瞬間就會像炸彈一樣炸開，濺傷人不說，肉質也會炸老發柴！」賀老隨口提點了一句關鍵技巧，手下卻猛然拉動風閥。
「呼——轟！！」
狂暴的藍色火苗沖騰而起，生菜籽油下鍋，燒至八成熱，青煙直冒！
郫縣老豆瓣、老壇泡酸菜絲、泡野山椒碎、大量拍碎的大蒜瓣和鮮青花椒，一股腦全部砸進鐵鍋底部！
「噼里啪啦！！」
剎那間，濃郁得近乎化不開的紅油香氣伴隨著老壇酸菜的發酵酸香直衝屋頂。
賀滋味單手提起倒扣著魚雜的大漏勺，手腕猛沉！
「嗆——！！」
濃烈熾熱的鑊氣瞬間化作一團轉瞬即逝的明火，魚腸與魚泡在猛烈的高溫翻炒下瘋狂收縮。賀老手腕連震，大炒勺與鐵鍋發出如同擂鼓般的撞擊聲，烹黃酒、下蒜苗段、撒芹菜杆，大火狂暴爆炒整整四十五秒！
出鍋！
一盆色澤紅亮赤醬、滾燙冒泡、香辣撲鼻的【乾鍋香辣爆魚雜】重重砸在出餐檯上！
此時，外面的打飯窗口前，已經徹底陷入了瘋狂。
排在隊伍最前面的幾個理工科男生，原本看著端上來的涼拌魚皮還有些犯嘀咕，但架不住那酸辣蔥油香實在太誘人，試探著用夾了一大坨塞進嘴裡。
牙齒合攏的瞬間——
「咔嚓！！」
脆！
無法形容的脆！
沒有半分魚腥，沒有一絲油膩，那魚皮仿佛不是肉，而是一根根爽脆筍絲，卻偏偏又帶著膠原蛋白特有的彈韌與勁道。
「臥槽！咔嚓咔嚓……臥槽！！」
男生一邊瘋狂咀嚼，一邊忍不住爆粗口：「這特麼是魚皮？！誰家魚皮能脆成爆米花啊！救命啊！太特麼爽口了！！」
「讓我嘗嘗！給我也來一勺！」
旁邊的同學搶著舀了一勺乾鍋魚雜，混著米飯往嘴裡一送。
肥厚的魚鰾吸飽了濃郁的酸辣湯汁，咬破表皮的瞬間，滾燙濃郁的醬汁在口中爆開，內里軟糯拉絲；魚腸彈脆無渣，伴隨著泡酸菜的酸爽與猛火鑊氣，一口米飯裹著一截魚雜下肚，香得人渾身汗毛孔都在發麻！
「神作！這魚雜下飯簡直天下第一！！」
「阿姨！別盛魚了！給我打兩勺魚雜！米飯壓實點！！」
「賀老太神了！！」
「賀老爺子牛逼！！」
不知是哪個帶頭的學生扯著嗓子大喊，下一刻，上千名學生一邊嘴裡「咔嚓咔嚓」嚼著爽脆的魚皮，一邊面朝著後廚的方向拼命鼓掌歡呼，掌聲雷動！
後廚里，韓守正和陳樹人看著外面狂熱的學生，手裡的炒勺都頓住了，互相對視一眼，臉上滿是苦笑與由衷的佩服。
他們倆費盡心思切魚丸、雕菊花，結果師父隨手撿了他們扔在地上的下腳料，兩鍋鏟下去。。。。。
賀滋味接過陸遠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聽著外面排山倒海般的誇獎與歡呼，只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坦得直冒仙氣。
面子！
這就是當師父的面子！給得簡直足到天靈蓋上去了！
然而此時的陸遠腦海：
【叮！觸發「薪火相傳」神級悟性加持，領悟大師級邊角料巔峰烹飪絕技！】
【成功領悟冷盤絕活：撈汁爽脆魚皮，當前掌握度：70%（爐火純青）！】
【成功領悟熱炒絕活：乾鍋香辣爆魚雜，當前掌握度：70%（爐火純青）！】
【連續兩次完成薪火相傳，獎勵早餐抽獎一次！】
【叮！檢測到宿主在大型全魚宴中，將整魚極致開發利用，從頭至尾、骨肉臟腑寸料不廢，達成「全材盡用，一物化萬味」的宗師級物盡其用境界！】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成就任務——【萬無一失！】】
【獲得隱藏專屬獎勵：頂級後廚奇物抽獎×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