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忽然開口:「明天你得早餐午餐夜宵都免費!」
「??」
邵鵬懵逼。
不知道陸老闆為什麼突然做好事情。
好半天才暈乎乎的問:「你是 gay 嗎?」
陸遠:「.......」
這就是愧疚消散大法嗎?
但是張旭這個時候若有所思的解釋:「應該是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
邵鵬更加懵逼了。
但是樂得接受。
「一言為定!」
......
而次日:
「陸遠!你大爺的!退錢——不對,還我的免費三餐!!」
清晨八點整,蜀都大學男生宿舍 402 室,驟然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宛如杜鵑啼血般的怒吼。
邵鵬頂著兩個碩大如熊貓般的黑眼圈,頭髮炸得像個雞窩,身上還穿著印著「為人民服務」的大紅海魂睡褲,死死捏著手裡的華為手機,屏幕上赫然是蜀大校園表白牆與三食堂八號窗口的官方粉絲群。
就在五分鐘前,他為了兌現昨晚陸遠拍胸脯許下的「明天早餐、午餐、夜宵全包全免」的諾言,人生中第一次把手機鬧鐘定在了「06:00、06:10、06:15、06:20、06:22」,甚至連早八高數課都沒這待遇。
他一路連滾帶爬洗漱完畢,滿腦子都是熱氣騰騰的生煎包、金黃酥脆的炸魚排、或者泛著紅油晶瑩剔透的蹄花湯。
然而,當他懷著朝聖般的心情打開八號窗口訂餐群時,入目赫然是一條由群主【陸遠】置頂的加粗大紅公告:
【緊急通知:鑑於昨日「千人全魚宴」戰役規模宏大,後廚核心團隊體能已達生理極限,掌勺主廚胳膊酸痛、打雜幫工(重點指邵鵬同學)精神萎靡。經慎重研判,八號窗口今日全天閉店休整一日!全員放假!望廣大同學相互轉告,各自覓食。落款:八號窗口全體員工。】
「閉店休整?!」
邵鵬整個人如遭雷擊,站在宿舍走廊的穿堂風裡凌亂得像一棵枯草。
昨晚陸遠那一副「好兄弟講義氣、明天包你吃到撐」的偉岸形象,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成了資本家的醜惡嘴臉!
虛空免單!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純純的虛空免單啊!
今天壓根不開門,你免個錘子的單啊!這不就跟老闆跟員工畫餅說「今天發一千萬年終獎,但今天財務不上班」一個套路嗎?!
而此時此刻,受害者顯然不止邵鵬一個人。
蜀都大學貼吧、表白牆、後勤意見箱,在短短十分鐘內直接被洶湧的怨念徹底擠爆!
原本平時八點鐘的時候,貼吧里除了代簽到的就是求高數答案的鹹魚貼,而現在,首頁飄蕩的清一色全是大號紅色感嘆號:
【主題:八號窗口!你沒有心!!你知道今天早上零下三度的風有多刮臉嗎?老子好不容易爬起來想喝口熱湯,你告訴我你閉店?!】
【1樓(生科院熬夜狗):破防了家人們,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歇!昨天全魚宴你不是挺生龍活虎的嗎?顛個勺能有多累?不行讓我去顛,你負責在旁邊指揮行不行?】
【2樓(經管系小仙女):嗚嗚嗚,我已經連續三天早上沒吃二食堂的抹布味包子了,全靠八號窗口吊著一口仙氣,今天一休,我感覺我的靈魂都碎成了二維碼。】
【3樓(體育學院老哥):陸師傅開開門啊!求求你了!我出雙倍價錢!我自帶鐵鍋和燃氣罐去你宿舍樓下行不行?沒有你的飯吃,我連深蹲都蹲不下去一百公斤了啊!】
怨聲載道,民怨沸騰。
甚至連後勤處的秦嵐主任都打來了電話,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小陸,你搞什麼鬼?大清早我辦公室電話快被各院系的輔導員打爆了,都問三食堂八號窗口是不是被食品安全局查封了。學生們吃不上飯,在早自習群里跟嗷嗷待哺的雛鳥似的。」
出租屋裡,陸遠正優哉游哉地咬著一盒純牛奶,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
「秦主任放心,身正不怕影子斜,純粹是昨晚全魚宴後廚設備大負荷運轉,今天做個常規消殺和設備維護。」陸遠不慌不忙地安撫了一句,順手切回了校園論壇。
看著滿屏如喪考妣的哀嚎,陸遠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他活動了一下修長的十指,慢條斯理地在帖子裡敲下了一行字,並直接進行了官方認證置頂:
【八號窗口陸遠回覆:承蒙厚愛,閉店絕非偷懶,實為閉關研發。明日清晨,八號窗口將正式上線全新傳統四星級早餐——【淮南老字號秘制牛肉粉絲湯】配【現烤現起酥·牛油千層酥燒餅】;明日午市,將推出贛菜非遺硬菜,屆時限量供應,敬請期待。】
這一行字發出去的前三秒,論壇還是死一般的沉寂。
第四秒,回帖速度直接突破了伺服器上限!
【1樓:???!!!】
【2樓:臥槽?!淮南牛肉粉絲湯?!是我認知里的那個牛腿骨熬透、滿碗紅油、牛肉片薄如蟬翼的淮南牛肉湯?!】
【3樓:等等,後面那是什麼?現烤牛油千層酥燒餅?我靠,牛油起酥的燒餅有多香你們懂不懂啊!咬一口碎渣能掉三斤的那種啊!】
【4樓(剛才罵得最凶的生科院熬夜狗):哎呀!我就說嘛!陸神怎麼可能是那種貪圖安逸的人?研發新菜那是利在千秋的大工程啊!今天必須歇!誰敢催陸神營業,我第一個跟他拼命!】
【5樓(剛才哭慘的小仙女):就是就是!好飯不怕晚!陸師傅快去歇著!手腕多揉揉,明天早上的牛肉湯我先預定兩碗!請假情有可原,大義滅親式贊成!】
【6樓:變臉這麼快?你們的骨氣呢?——算了我也跪了,陸爹,明天幾點放飯?我今晚就帶著睡袋去三食堂門口通宵打地鋪!】
看著評論區瞬間從「口誅筆伐」光速滑跪成「歌功頌德」,畫風突變得簡直比川劇變臉還快,陸遠差點把嘴裡的牛奶噴出來。
真實,太真實了。
這幫大學生只要有絕世美食吊在前面,別說閉店一天,就算陸遠說要閉關三天渡劫,他們都能湊錢給陸遠在食堂門口搭個護法高台。
「行了,逼裝完了,該干正事了。」
陸遠收斂了心神,意念一動,直接喚醒了腦海中的系統界面。
昨晚千人全魚宴圓滿落幕,聲望值直接暴衝突破了 50,000 大關,不僅拿下了【名動一方】的成就稱號,連帶著系統積分也富裕得流油,足足積攢了近一萬兩千點積分!
「手握巨資,不能留著下崽。」
陸遠直接調出了昨晚抽獎獲得的四星級早餐【淮南老字號秘制牛肉粉絲湯】以及五星級絕品贛菜【萍鄉蓮花血鴨】。
這兩道菜,一個是中原淮河風味的早餐扛把子,一個是江南丘陵地帶的吃辣天花板,對原料的嚴苛程度堪稱變態。
好在陸遠現在積分夠多,財大氣粗!
「系統,給我兌換【萍鄉冬水糯米甜酒】和【淮南秘製藥膳香料】的最佳採購線索情報!」
【叮!扣除系統積分 2000 點,正在檢索蜀都及周邊地塊風物圖鑑……】
【檢索成功!獲得精準坐標情報兩條:】
【情報一:江西萍鄉非遺釀造傳人黃山保,現居蜀都錦江區東光老街 47 號(老黃家土菜作坊),其地窖內封存有三年陳釀冬水紅曲糯米甜酒!】
【情報二:蜀都老牌藥市百草堂,坐堂掌柜手中存有特級無硫熏野生藥膳香料組!】
看著清晰浮現的地圖紅點與詳細備註,陸遠打了個響指。
「東光老街?離學校倒是不遠,騎共享單車也就二十分鐘。」
陸遠換上一身幹練的運動衛衣,抓起鑰匙推門而出。
今天雖然食堂放假,但他這個當大廚的,可得去江湖裡「尋寶」了!
蜀都的東光老街,是一條仿佛被城市現代化進程遺忘的老巷子。
斑駁的紅磚牆上爬滿了枯黃的爬山虎,頭頂上空是縱橫交錯如蜘蛛網般的黑色電線,巷口擺著修鞋攤、爆米花爐子,沿街的幾個大爺穿著老頭衫,坐在竹編小馬紮上就著蓋碗茶殺得難解難分。
空氣中瀰漫著老城特有的陳舊潮濕味,以及各家各戶飄出的油煙香。
陸遠按照系統的導航,拐進了一條幽深狹窄的胡同,剛走到 47 號門前,一股極其霸道、直衝天靈蓋的辛辣鑊氣便如熱浪般撲面而來!
「咳咳咳!草……好沖的辣椒味!」
陸遠剛吸了一口,喉頭便微微一緊,那是一種混合了鮮小米辣的暴烈、青線椒的清香,以及禽肉油脂在鐵鍋里劇烈爆炒的焦香氣。
而在那間掛著「萍鄉小炒」褪色木牌的小作坊後院裡,正傳來一陣摔盆打鐵般的叫罵聲:
「哎喲……痛死老子了!這破老腰,早不閃晚不閃,偏偏老鄉聚會的時候閃!」
陸遠探頭一看,只見逼仄潮濕的天井裡搭著一口猛火柴油灶,風機呼呼作響,火苗直竄半米高。
一個約莫五十多歲、精瘦黝黑的中年漢子正一手扶著後腰,一手勉強抓著鍋鏟,額頭上冷汗涔涔。案板上放著一隻剛宰殺好的散養麻鴨,鴨塊剁得大小不一,旁邊的一個大青瓷碗裡,鮮紅的鴨血正漸漸開始有凝固結塊的跡象。
而在天井旁邊的小木桌旁,坐著幾個操著濃重贛西方言的中年男人,一邊磕著瓜子一邊干著急:
「老黃啊,不行就別硬撐了!你這腰都彎不下去了,等會兒把鍋砸了事小,血凝成了塊,那血鴨就變成炒鴨血了,根本不能吃了呀!」
「放屁!老子從萍鄉蓮花縣出來三十年,哪次戰友老鄉聚會沒做這道菜?今天不把這口血鴨炒利索,老子名字倒過來寫!」
老黃咬著牙想去抓大鐵鍋,結果腰間猛地一抽,痛得他「嘶」地一聲,鍋鏟噹啷一聲掉在案板上,整個人差點栽倒。
眼看著那碗鴨血就要徹底凝結成死血,陸遠眉頭一挑,一步邁進了院子。
「大叔,鴨血要凝了。一旦凝了,鴨肉吃不進血漿,糯米酒的酵香也滲不透肉骨,這隻兩斤半的麻鴨可就廢了。」
陸遠的聲音清朗平穩,在滿院嘈雜的風機聲中卻聽得格外清晰。
老黃愣了一下,抹了把額頭的虛汗,斜眼打量著這個突然闖進來的清秀年輕人:「你誰啊?後生仔,買菜走錯了門吧?老子做了一輩子萍鄉菜,要你教我做事?」
陸遠也不廢話,徑直走到水池邊,行雲流水地打肥皂、洗手、擦乾。
他目光掃過案板上的食材,隨手抄起了老黃那把沉重的老式文武菜刀,屈指在刀背上輕輕一彈。
「鐺——」
刀身震顫,發出一聲清脆龍吟。
「刀是好刀,白鋼夾生鐵,分量足。可惜大叔你剛才下刀太猶豫,蓮花血鴨講究『生料斬細丁,骨肉不離分』,鴨塊剁成核桃大,那是啤酒鴨的搞法,根本算不上蓮花血鴨。」
老黃聽到「生料斬細丁,骨肉不離分」十個字,瞳孔驟然一縮。
這可是地道江西萍鄉廚子代代單傳的口訣,尋常外省人連聽都沒聽說過,這毛都沒長齊的年輕大學生怎麼張嘴就來?!
「你……你到底什麼人?」老黃捂著腰狐疑道。
「一個路過買酒的廚子。」
陸遠微微一笑,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專注。
剎那間,五星神技【萍鄉蓮花血鴨】附帶的非遺級刀工「柳葉碎丁斬法」在他骨髓深處甦醒!
只見陸遠左手如鷹爪般按住半隻生鴨,右手菜刀在半空中划過一道雪亮的匹練,猛然切落!
「噠噠噠噠噠噠噠——!!」
急促密集的切剁聲瞬間炸響!聲音密集得如同夏日暴雨傾盆打在殘荷之上,連成了一道聽不出任何停頓的聲浪!
老黃和旁邊幾個萍鄉老表手裡的瓜子瞬間掉了。
快!太快了!
甚至連刀影都變成了一團銀白色的光幕!
生鴨肉帶骨帶筋,極難剁碎,尋常廚子剁鴨子往往骨茬碎裂、肉沫橫飛。然而在陸遠的刀下,那柄沉重的菜刀仿佛長了眼睛,順著鴨骨的肌理脆縫遊走。
不過短短半分鐘,整整半隻麻鴨,全都被斬成了指甲蓋大小、均勻得宛如機器切割般的四方小肉丁!每一粒鴨肉丁上都帶著一絲微薄的骨脆,骨肉相連,卻無半點碎骨渣!
「臥……臥槽?!」老黃眼珠子瞪得像銅鈴,連腰上的劇痛都給忘了。
這刀工,就算是蓮花縣國營飯店幹了四十年的老師傅,也絕對剁不出這種規整度!
「拿酒來!」
陸遠輕喝一聲,氣場驟變。
老黃幾乎是下意識地、像個學徒工一樣轉身從牆角抱出一個灰頭土臉的粗陶罈子,拍開泥封:「酒!正宗三年的冬水甜酒!」
陸遠單手抓起海碗,在鮮鴨血凝固的最後一秒,舀起一勺清亮泛著琥珀金光的米酒沖了進去,手腕如游龍般急旋,筷子劃出殘影!
原本即將結塊的暗紅鴨血,在古法高濃度糯米甜酒的激盪下,瞬間化開,形成了一種極其濃稠、如絲綢般柔滑的琥珀血漿!
「開火!」
猛火灶怒吼,大鐵鍋燒至青煙滾滾。
陸遠單手抄起油勺,本地菜籽油潑入鍋中,生鴨丁帶著刺耳的爆鳴聲轟然下鍋!
【永不飛濺】神技全開!
滾燙的高溫油星在接觸到鍋沿的瞬間,仿佛被一道無形的氣流屏障偏折,乖乖落回鍋內,連半星油花都沒濺出鍋外。陸遠一身白色的衛衣站在熊熊烈焰前,左手單臂顛翻沉重大鐵鍋,整隻大鐵鍋在他手中輕若無物,鴨丁在半空中翻滾出一道金色的弧線!
生薑碎、大蒜瓣、本地鮮紅小米椒、青線椒圈傾瀉而下!
「滋啦——!!」
一股帶著狂暴野性、醇厚酒香與極致辛辣的濃煙,轟然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香氣颶風,順著老弄堂的穿堂風,呼嘯著席捲了方圓兩百米的所有巷道!
東光老街 47 號的院牆外,不知何時停下了一個騎著小黃車的身影。
那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大學生模樣的男生,胸前還掛著大疆 Osmo Pocket 靈眸口袋相機。
男生名叫周洋,蜀都大學新聞系大二學生,同時也是 B 站和抖音小有名氣的同城美食探店博主。原本今天八號窗口放假,他心灰意冷地打算在老街隨便拍點蒼蠅館子對付一期視頻,結果剛走到巷口,就被這一股霸蠻兇猛到近乎「恐怖」的香辣味硬生生把魂給勾過來了!
「阿嚏!臥槽……這什麼味道?又香又辣,辣得我眼淚都出來了,但這肉香味怎麼這麼濃?!」
周洋一邊揉著鼻子,一邊偷偷扒著 47 號小院的鏤空磚牆往裡看。
這一看,他整個人直接石化在原地。
只見天井中央的烈火灶前,站著一個身穿純白衛衣、帥氣挺拔的年輕人。那人單手挽著袖子,露出一截線條凌厲的小臂,正握著一口碩大的生鐵鍋瘋狂爆炒!
鍋內的火舌翻卷如龍,青紅辣椒圈在金黃微焦的鴨肉丁間瘋狂起舞。
「等等……這張臉……這側顏……」
周洋猛地擦了擦眼鏡,倒吸一口涼氣:「陸老闆?!八號窗口的陸老闆?!」
他早上才在貼吧里看到八號窗口發公告說「主廚體能耗盡、閉店休整」,結果這貨居然一個人跑到了老城區的小巷子裡,在猛火灶前顛鍋顛得跟人形打樁機似的?!
這特麼叫體能耗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