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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油條麻子果

2026-10-14 18:15:30 作者: 劍千秋

  夜風微涼,三食堂八號窗口外那股混合著老黃姜清辛與水牛奶醇厚的溫熱氣息,直到凌晨一點多才徹底散盡。

  第二天,三食堂生意再度爆滿。

  這波不是蓮花血鴨的受眾了。

  那些能吃辣的江浙哥們總算敢於再戰!

  有那盤把人辣得鼻尖冒汗、卻又就著米飯瘋狂往嘴裡扒的蓮花血鴨;又有那碗嫩得像凝脂、漂得起鋼勺的順德老黃姜撞奶。

  一冷一熱,一咸一甜,直接把蜀都大學這群年輕人的味蕾拿捏得死死的。

  下午兩點半,午市的喧囂終於褪去,三食堂的過道里滿是打掃衛生的拖地聲。

  陸遠摘下廚師帽,揉著酸脹的後頸,連圍裙都沒解,徑直殺向了行政樓三層的後勤處辦公室。

  「咚咚咚。」

  「請進。」

  推門進去,後勤處主任秦嵐正戴著一副無框眼鏡在看財務報表。

  見到是陸遠,秦嵐揉了揉跳動的太陽穴,忍不住失笑:

  「小陸,你今天又是來催命的吧?你先坐,別站我辦公桌前,我看著你那身白圍裙就覺得腦仁疼。」

  「秦主任,我真坐不住。」

  陸遠拉開一把摺疊椅坐下,身子前傾,神情嚴肅。

  「您今天中午去三食堂巡查沒?學生排隊都排到隔壁九號、十號窗口的大堂過道了。隔壁炒飯檔口的李姐今天跟我抱怨了三次,說排我家的隊伍把她家招牌都給擋嚴實了。後廚就那麼丁點大,冷櫃堆不下,切配轉不開身。再這麼下去,消防通道我都保不住了。」

  秦嵐嘆了口氣,把桌上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翻了過來,無奈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南區啟航苑新食堂是今年全校後勤的重中之重。上周消防驗收剛走,昨天燃氣集團才把那幾根工業級大口徑中壓管線接入通氣,今天上午環保局的人又來測油煙淨化器的高空排放數據。」

  「那到底哪天能搬?」陸遠目光灼灼。

  「快了,真快了,最多下周中。」

  秦嵐伸出三根手指,語氣帶著安撫。

  「小陸,你先頂頂。南區新食堂一層正中間採光最好、連通戶外星空露台的那個大聯排檔口,我特批給你留著呢。你現在催我也沒用,總不能讓幾千個學生吸著甲醛和生漆味吃你的紅燒蹄花吧?」

  「行,有您這句準話我就踏實了。」

  陸遠站起身,臨走前還不忘補充一句。

  「要是下周中還進不去,秦主任,您可得做好心理準備,我保不齊得把三食堂八號窗口外面的承重柱給拆了擴建。」

  「去你的,趕緊回你的後廚去!」

  秦嵐笑著把手裡的中性筆作勢扔過去。

  

  ……

  回到出租屋,已經是夜裡十二點。

  邵鵬這傢伙真他媽給力啊!

  居然又來給陸遠幫忙!

  甚至幫忙到了宿舍關門,最後只能來和陸遠一起睡覺!

  此時他正毫無形象地趴在沙發上,身上搭著一條褪了色的小熊毛毯,兩隻腳丫子翹在靠背上晃蕩,嘴裡哼著走調的流行歌。

  陸遠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溫開水,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忽然。

  【叮!本日三食堂八號窗口全時段營業額結算完畢。】

  【累計接待就餐人次:3120人;單日總營業額已正式突破50,000元大關!】

  【觸發里程碑獎勵:早餐抽獎次數×1。】

  五萬塊。

  在高校食堂的一個單間檔口裡,哪怕算上午市、晚市和新開的深夜甜品,單日五萬塊的流水也堪稱駭人聽聞。

  爽!

  「開抽。」

  陸遠心念微動,虛擬的暗金色轉盤在眼前緩緩浮現。

  指針亮起微芒的剎那,陸遠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對面正摳腳刷短視頻的邵鵬身上。

  昨天抽獎前,他在心裡暗戳戳許願要獻祭這小子的髮際線。


  結果今天早晨起來,邵鵬一邊刷牙一邊對著鏡子發呆,還真扯著嗓子嚎了一句「奇了怪了,我左邊額角這撮毛怎麼梳都梳不齊,看著有點稀疏呢」。

  「看來髮際線真不能薅太狠,薅禿了良心有點過不去。」

  陸遠摩挲著下巴,眼神在邵鵬身上游移,最後定格在邵鵬常年坐姿不良、經常偷偷網購馬應龍軟膏的下半身。

  「系統,要不……獻祭邵鵬這小子的痔瘡?祝他早日無痛回縮、永不復發,給我換個五星級開山大菜出來。」

  指針伴隨著齒輪轉動的輕響,在陸遠充滿期盼的目光中,緩緩停在了一片紫色的四星區域。

  【叮!恭喜宿主獲得四星級傳統面點工藝:【老法手工麻子果製作指南(熟練級)】。】

  【附加配方:純手工糯米熟化捶打技法、古法炒黑芝麻糖沙配比、香酥無鋁小油條發麵改良訣竅。】

  陸遠愣了半晌,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兩下。

  「靠。」

  陸遠在心裡低聲吐槽:「四星?就四星?合著邵鵬這小子的痔瘡根本沒多大啊!」

  正躺在沙發上傻樂的邵鵬猛地打了個大噴嚏,整個人一哆嗦,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一臉懵逼地抬起頭:

  「陸哥,你開空調了?我怎麼突然感覺尾椎骨涼颼颼的,像被人拿手術刀劃拉了一下似的……」

  「沒開,可能是你體虛,少熬點夜吧。」

  陸遠面無表情地敷衍了一句,隨後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腦海中剛剛解鎖的技能面板上。

  麻子果。

  很多地方也叫麻糍、糍粑,但在傳統的做法裡,這東西是純用糯米蒸透之後,在石臼里靠人力千百次捶打出來的。

  打到糯米顆粒完全糜爛,化成一團白生生、糯嘰嘰、能拉出半米長晶亮細絲的膠狀米糰。

  單吃麻子果,香糯是香糯,但對於大學生而言,這東西高糖又粘牙,當飯吃容易膩,當零食又容易脹氣。

  但是!

  麻子果可以搭配油條啊!

  油條麻子果!他讀書時候最喜歡的早餐之一!僅次於腸粉!

  之前自己早就掌握了傳統無鋁酥脆小油條的方子,那油條炸得金黃蓬鬆、外皮酥得一碰就掉細渣。

  要是把剛出鍋、滾燙酥脆的油條從中間剪開,趁熱塞進去一大團剛打出來、冒著熱氣、拉著細絲的軟糯麻子果,再往混合了碾碎的熟黑芝麻、細白砂糖、手炒熟黃豆粉的淺盤裡狠狠打幾個滾……

  外層是油條的咔嚓酥脆與咸香油脂,內層是麻子果的極度溫熱、軟糯甘甜,中間還夾雜著黑芝麻碎顆粒的咀嚼感。

  最關鍵的是什麼?

  是便攜!

  現在的早八人最煩什麼?

  最煩湯湯水水的麵條和餛飩,端著塑料碗往教學樓跑,稍不留神就在樓梯口灑一褲腿紅油;包子又吃膩了,冷掉之後包子皮硬得像死面。

  而油條包麻子果,一張防油吸油紙嚴嚴實實一裹,單手捏著,揣在大衣兜里就能一路小跑到階梯教室。

  坐在後排一邊翻開高數課本,一邊咬上一口,既不滴湯也不漏油,熱量炸彈瞬間填滿空腹,簡直是天選的早八神器!

  「這玩意兒……絕對能把早市干爆。」

  陸遠翻身坐起,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凌晨一點十分。

  他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了蜀都大學的校園論壇與三食堂八號窗口的官方動態欄。

  大半夜的,論壇里依然有不少「修仙黨」在活躍。

  陸遠隨手編輯了一條動態,點擊發布:

  【八號窗口深夜放風:明早嘗試上線一款純正的手工便攜早餐】

  【古法現炸·油條包麻子果】。

  【特點:完全無湯水,油紙打包,單手可拿,適合早八趕課。現炸酥脆小油條,內裹現打滾燙雪白糯米麻糍,標配老炒黑芝麻糖碎,亦有咸香肉鬆碎可選】

  【PS:純正的麻子果必須用大木槌石臼捶打,機器絞的沒有靈魂。現緊急招募體育學院身強體壯、臂力過人的男生 3 名,明早五點半到店參與「純手工打麻糍」。】

  【福利:明晨油條包麻糍無限量管飽,外加剛出鍋的現炸小油條隨便啃。來者請在評論區帶全身硬照或深蹲數據報名,明早見。】


  這篇帖子剛發出去的前半分鐘,界面一片安靜。

  第三十一秒,屏幕上的刷新紅點源源不斷!

  【1樓(計科院修仙狂魔):???我特麼看到了什麼?陸老闆半夜一點不睡覺,在論壇招募猛男?!】

  【2樓(體育學院田徑隊):臥槽!油條包麻子果?!我家那邊的神級早點啊!外脆里糯,香得直擊天靈蓋!陸神你竟然連這個都會做?!】

  【3樓(經管系女生):等一下……我劃重點:純手工?大木槌?石臼?三個體育生???大清早的,這是我不花錢就能在食堂看到的畫面嗎?!】

  【4樓(體育學院大二·力量舉愛好者):報!名!陸哥選我!我身高一米八八,臥推一百三,深蹲兩百一,耐力持久,只要管飽,我能把石臼錘出火星子來!】

  【5樓(體院短跑組·飛人李):樓上那個死肌肉一邊去,打麻糍要的是爆發力!我短跑的,小臂擺頻無敵,選我!明早五點半我準時到!】

  【6樓:救命,明天早上第一節高數課,我本來打算翹課睡覺的,現在我甚至想五點半就去食堂門口蹲著看體育生打鐵……啊不對,打麻糍!】

  看著後台瞬間湧入的幾十條私信和肌肉照,陸遠笑著搖了搖頭。

  大學生的精神狀態,永遠這麼生龍活虎。

  選好了三個體院的壯漢,陸遠合上手機,閉上雙眼,進入了系統商城的兌換界面。

  要做這道老手藝,第一步,他得先把那尊吃勁的「老石臼」給尋摸回來。

  ......

  清晨四點半,天際還泛著青灰色的冷霜。

  整座蜀都大學還在沉睡,只有主幹道上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一輛電動三輪車「突突突」地在校門口停穩,陸遠從車斗里跳下來,長舒了一口氣,白色的哈氣在冷空氣中聚成一團。

  車斗里,穩穩噹噹地放著一塊從城郊石材老廠淘回來的舊物。

  那是一尊重達兩百多斤的老青石凹臼,通體由一整塊緻密的青麻石鑿成,內壁經過幾十年的研磨,光滑如鏡,泛著深沉內斂的水墨色。

  旁邊還擱著兩根長逾一米、由整根老楓木削成的粗大棒槌,槌頭沉甸甸的,帶著樹木自然的油脂暗香。

  這是陸遠昨夜花了200點積分,順著系統的舊物情報,在城郊一家快要倒閉的石雕作坊後院裡淘出來的寶貝。

  「吱呀——」

  三食堂側門的卷閘門被拉開,強迫症巨漢熊苗已經繫著雪白的圍裙站在門口了。

  這是陸遠加錢叫來的。

  「陸哥,拉回來了?」熊苗那張粗獷的國字臉上帶著一絲剛睡醒的嚴肅。

  「回來了,老石頭,紮實得很。」

  陸遠和熊苗搭手,兩人憋足了一股勁,硬是把這尊兩百多斤的老石臼抬進了三食堂大門前的那片開闊空地上。

  剛一落地,熊苗的強迫症瞬間發作了。

  他整個人趴在地上,視線緊貼著地磚,手裡甚至摸出了一把隨身帶的捲尺,衝著石臼反覆比劃:

  「往左挪兩厘米……不對,往回一厘米,偏離中軸線了。好,穩住,兩邊的地磚接縫必須對齊!」

  折騰了整整十分鐘,直到這尊老石臼端端正正地坐落在大廳入口最顯眼的視覺中心,熊苗才心滿意足地拍了拍巴掌上的灰塵。

  後廚的大蒸箱裡,早就泡發了整整一夜的高山圓糯米已經上汽。

  隨著蒸箱門打開,白蒙蒙的熱汽轟然漫開,純正的稻米醇甜氣息瞬間充盈了整個大廳。

  蒸透的糯米粒粒油亮飽滿,晶瑩剔透得像一鍋碎玉。

  五點二十五分,門外傳來了雜亂有力的腳步聲。

  三個高大的身影裹著運動羽絨服,有說有笑地邁進了三食堂的大廳。

  這三個人往那一站,視覺壓迫感直接拉滿。

  帶頭的叫趙猛,兩米零二的個頭,體院鉛球特長生,膀大腰圓,走起路來像一座移動的鐵塔;

  第二個叫周凱,體院健美隊的卷王,雖然只有一米八二,但倒三角身材把羽絨服撐得鼓鼓囊囊,脖頸上的斜方肌隆起極高;

  第三個叫孫越,短跑專項,留著寸頭,皮膚黝黑,單眼皮,嘴裡嚼著口香糖,眼神活絡,是個出了名的騷話王。


  「陸老闆!體院打手隊前來報導!」




  趙猛揉了揉肚子,瓮聲瓮氣地憨笑:「陸老闆,先說好啊,管飽不管飽?我飯量大,平時早飯能吃八個包子加三碗餛飩。」

  「管夠,今天油條麻子果管你們造到撐。」

  陸遠笑著從後廚端出一個大不鏽鋼盆,裡面盛著一小堆剛出鍋、熱氣騰騰的純糯米飯,表面撒了一勺細白砂糖:「先墊墊肚子,暖暖手,五分鐘後開工。」

  三個大男生也不客氣,抓起木勺挖了一大口塞進嘴裡。

  糯米熟得極透,帶著天然的甘甜與韌勁,混著白糖的清脆,一口下去,胃裡頓時暖烘洋溢。

  「好米!」趙猛眼睛一亮,「這米有嚼勁,不爛不水!」

  「那是自然,不用好糯米,打不出能拉絲的麻子果。」

  陸遠拍了拍手,神色認真起來:「兄弟們,脫衣服,準備幹活!」

  「好嘞!」

  三個二十歲出頭的小伙子正是火力最壯的年紀,二話不說把厚重的羽絨服一扒,裡面全都是緊身的黑色速干背心。手臂上如虬龍般盤曲的青筋和線條分明的背闊肌瞬間顯露無遺。

  陸遠將整整一大鍋滾燙的熟糯米「嘩啦」一聲倒進了青石臼中。

  「周凱,趙猛,你倆先上。木槌拿穩,不用蠻力死砸,要順著腰腹發力,槌頭砸下去要帶一點旋勁,把米粒碾碎;孫越,你在旁邊換手。」

  「明白!」

  周凱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緊那根沉重的楓木棒槌,低吼一聲,腰背猛地發力,棒槌帶著呼嘯的破空聲,重重砸向石臼中心!

  「咚——!!」

  沉悶渾厚的撞擊聲在大廳里迴蕩!

  緊接著,趙猛那柄更大的棒槌緊隨其後,悍然砸落!

  「哈!——咚!!」

  一左一右,節奏分明。

  陸遠蹲在石臼旁,手裡端著一盆溫熱的淡鹽水。每一次木槌抬起的瞬息之間,他的右手如靈蛇般探出,手掌蘸水,極其快准狠地將臼底的米糰翻轉摺疊一次,手法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引得旁邊的孫越看得眼花繚亂。

  「咚!咚!咚!」

  沉悶的打擊聲極具節奏感,原本粒粒分明的糯米在千萬次的捶打與翻折下,溫度不僅沒有降低,反而在劇烈的摩擦撞擊中越發滾燙。米粒漸漸碎裂、融合,由粗糙變得細膩,最後化為了一團雪白無瑕、溫潤如玉的粘稠膠狀物!

  汗水順著周凱和趙猛古銅色的肩膀滑落,速干背心被完全浸透,充滿力量感的肌肉在每一次揮擊中劇烈拉伸收縮,雄性的荷爾蒙幾乎要在這間清冷的食堂大廳里蒸騰開來。

  六點十分,外面的天色開始泛白。

  主幹道上,漸漸多了一些起早起自習的考研黨,以及晨跑回來的女學生。

  路過三食堂大門時,幾乎所有人都被大廳里那極其具有衝擊力的「咚咚」悶響給吸引住了。

  幾個穿著毛茸茸外套、戴著耳罩的女生好奇地湊到玻璃門前,往裡一瞅,瞬間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臥……臥槽?那不是體院的趙猛和周凱嗎?!」

  「他們在幹嘛?打鐵?不對,是在打年糕?!」

  「媽耶……這肌肉線條也太絕了吧,後背的蝴蝶骨都在動啊!大清早的這也太刺激了!」

  「快快快,拍照!發小紅書!標題我都想好了,《論蜀大食堂為了讓我吃上一口早飯到底有多拼》!」

  咔嚓咔嚓的快門聲和女生們壓低聲音的吃吃笑聲在門外響起。

  孫越抹了把額頭的汗,聽見門外的動靜,頓時騷包地抖了抖肩膀,沖門外咧嘴一笑,搶過周凱手裡的棒槌:

  「歇歇,凱子,看哥的爆發力!」

  「哈——!!」

  孫越這小子雖然塊頭沒趙猛大,但擺臂速度極快,木槌在他手裡砸得殘影重重,石臼里的糯米糰被他捶打得發出「啪唧啪唧」的粘滯脆響。

  六點二十五分,陸遠抬手叫停:「停!成了!」

  陸遠兩隻手蘸上熟菜籽油,一把扣住石臼底部的糯米糰,雙臂驟然發力,往上一提——


  「嘩——!」

  只見那一整團雪白的麻子果,竟被他直直拉扯起近一米高!

  通體泛著絲綢般細膩的光澤,沒有一絲米渣雜質,拉伸成薄膜狀卻韌性十足、絲毫不斷,一股極為純粹濃郁的熟糯米熱甜香飄蕩!

  「臥槽……真拉絲了!」趙猛累得直喘粗氣,兩隻大眼睛瞪得溜圓。

  「辛苦了,洗手,開飯!」

  陸遠將大石臼里的麻子果轉移到後廚保溫的擦油瓷盆里,轉身開火。

  後廚的油鍋已經翻滾著清亮的菜籽油,油溫升至六成熱。

  陳師傅手腳麻利地將醒發好的老面劑子拉長、按扁,兩根疊在一起,用竹筷在中間輕輕一壓,手腕輕巧一抖,面劑子順滑地滑入油鍋。

  「滋啦——!!」

  原本扁平的面劑子一入油鍋,瞬間像充了氣一般急劇膨脹,金黃色的氣泡在油麵上歡快地翻滾,眨眼間便化作了一根根通體金黃、外皮薄如蟬翼的酥脆小油條!

  長筷撈起,油條瀝乾油分,發出細碎清脆的「咔咔」起酥聲。

  油條抓住兩頭一對摺!

  咔嚓掉渣!

  右手抓起一小團滾燙拉絲的雪白麻子果,在裝滿黑芝麻碎、白糖砂和熟黃豆粉的長盤裡狠狠一壓、一滾!

  溫熱的麻子果瞬間將黑芝麻糖粉牢牢吸附。

  隨後利落地塞到對摺的中間,黑白黃三色交織,油條外殼金黃透亮,內里雪白拉絲,黑芝麻的焦香與糖粒的晶亮在燈光下誘人至極。

  一張牛皮防油紙精準一裹,首份【古法油條包麻子果】,成型!

  「趙猛,第一根,接著!」

  陸遠把那根足有小臂長、沉甸甸的油條包麻子果遞了過去。

  趙猛早就饞得口水在咽喉里打轉,顧不上燙,張開大嘴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碎裂聲在趙猛齒間響起。

  那是高油溫瞬間炸透的油條外殼被咬碎的聲音,酥皮碎渣甚至在空氣中飛濺出幾顆細屑。

  而緊接著下一秒,趙猛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牙齒在穿透了極度酥脆的油條後,毫無阻礙地陷進了一團溫軟、滾燙、彈牙到了極致的雪白糯米之中!

  經過上千次暴力捶打的麻子果,沒有任何膠質的死硬,嫩滑得宛如活物,在口腔里肆意拉扯纏綿。

  炒到微糊泛香的純黑芝麻碎在白砂糖的襯托下,爆發出最質樸卻最霸道的堅果甜香;黃豆粉的醇厚又恰到好處地中和了油條的最後那一絲油膩感。

  脆!糯!甜!香!

  一層脆皮,一層軟膠,一層爆汁的糖沙!

  「唔——!!!」

  趙猛兩隻眼睛瞬間瞪大,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含混不清的嗚咽,兩米高的大漢被這一口極具張力的碳水炸彈直接沖得天靈蓋發麻,連嚼帶咽,三兩下就把半根全咽下了肚,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香……太香了!陸哥!這玩意兒絕了!這皮脆得跟吃薯片一樣,裡面的糯米怎麼能軟成這樣啊?!」

  周凱和孫越也一人搶過一根,狼吞虎咽地啃了起來。

  孫越一邊啃,一邊被燙得直吸溜氣,卻捨不得吐出來:「我靠……黑芝麻太足了,糖粒咬碎在嘴裡嘎吱響,這也太頂了吧!這一根下去,我感覺跑十圈都不帶低血糖的!」

  此時,大門外的玻璃上已經貼滿了好奇的臉。

  幾個早起的體院哥們兒晨跑路過,一眼瞧見三個同門在裡面大口嚼著金黃拉絲的油條,立刻推門涌了進來:

  「猛子!你們在這偷吃啥呢?這麼香!」

  「我靠,油條夾年糕?給我來一個!」

  「陸老闆,開門沒?賣不賣啊?我掃碼!十五塊行不行?」

  「開門!正式開業!」

  陸遠笑著繫緊圍裙,後廚的陳師傅和熊苗立刻全速運轉起來。

  油鍋翻滾,石臼旁的麻子果熱氣蒸騰。

  不到十分鐘,三食堂八號窗口外,再次排起了蜿蜒曲折的長隊。

  趕早八的大學生們一手拎著書包,一手攥著溫熱厚實的牛皮紙包,在深秋冷冽的晨風裡大口撕咬著酥脆拉絲的麻子果,臉上寫滿了碳水帶來的單純快樂。


  走在校道上,不少女生嘴裡嚼著軟糯的麻糍,眼裡還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真的很好吃哎!黑芝麻好香!」

  「而且拿著好方便啊,完全不用擔心灑在羽絨服上!」

  「對了,剛才在大廳打麻糍那幾個體院帥哥你拍到了嗎?快發給我做壁紙!」

  然而,好評如潮的論壇評論區里,在幾百條讚美聲中,一條高贊的評論突然以極快的速度被頂了上來:

  【經管系大三老油條:好吃是真特麼好吃,陸神永遠滴神!但是家人們,誰懂啊?!這一口脆酥油條加上紮實的糯米麻子果,黑芝麻香是香,但吃完半根……真的好干啊!求求八號窗口了,配姜撞奶太厚重,這玩意兒的唯一真神祖宗伴侶,必須是一杯滾燙的現磨熱豆漿啊!!沒有豆漿的油條包麻子果,是沒有靈魂的折翼天使!!】

  這條評論下面,短短半小時內跟了三百多個「血書求豆漿」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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