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這根本不是一個東西。」陳航忍不住嘟囔，「老周那是拿工業垃圾當減脂餐賣，陸老闆這是拿著做實驗的精度在伺候你們這幫學生的胃啊！」
陳航越看越氣，順手從實驗台旁扯過一張算數據用的A4大草稿紙，抓起一支加粗的黑色油性筆，在上面龍飛鳳舞地劃拉出了一張極其直接的對照表：
【七號窗口（老周·16元平替）：含鹽量2.95%（重度高鈉），添加大劑量保水劑與工業檸檬酸，吃完必引發嚴重水腫及胃黏膜損傷！】
【八號窗口（陸遠·26元手工）：含鹽量0.48%（極輕低鈉），純鮮檸檬果酸提酸，無植物油，正常代謝不滯水。】
底下籤上大名：【化學院研二分析化學·陳航，對以上實測數據承擔全部學術責任！】
「拍下來！」陳航把草稿紙遞給小芸，咬著牙道，「林薇，你昨天在後廚垃圾桶拍到的那個寫著『保質期一年冷凍復水鳳爪』的編織袋照片呢？一起放上去！發大群，發表白牆！我看這七號窗口還怎麼坑人！」
二十分鐘後。
一條名為《別貪便宜吃三食堂七號的十六元雞爪！重度高鈉水腫害我丟了匯演領舞！附化學院實驗室實測數據！》的帖子，帶著小芸浮腫的照片、老周垃圾桶的爛塑膠袋、以及陳航那張殺氣騰騰的數據對照表，被直接頂上了蜀都大學貼吧和表白牆的頭條！
下課鈴剛一打響，整個校園網絡。
「臥槽！我就說我昨天吃完七號的雞爪，回宿舍連灌了三暖壺水，嘴唇都起皮了！」
「媽的！老子在減脂期，今早起來重了兩斤，我還以為我體脂秤壞了，原來是被這奸商下藥了！」
「拿著工業復水凍肉冒充手工低脂輕食，騙我們學生十六塊錢一盒？太缺德了！」
「之前誰還在群里陰陽怪氣八號窗口賣二十六太貴？人家純手工剔骨、低鈉無油做的是良心飯，十六塊買的是一肚子科技狠活啊！」
---
中午十二點，三食堂正是人滿為患的時候。
七號窗口前，老周正繫著圍裙，喜滋滋地看著兩大盆拌好的雞爪，滿腦子都是今天又能賺個兩三千塊。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熙熙攘攘的人流從窗口前路過，竟然全都有意無意地繞開七號窗口，幾個戴著眼鏡的學生甚至站在幾米開外，拿著手機對著他的招牌指指點點，滿臉嫌惡。
「哎？同學，買雞爪嗎？十六一盒，免排隊啊！」老周扯著嗓門喊了一聲。
一個抱著書的男生冷笑了一聲：「留著給你們家自己喝工業鹽水去吧！」
老周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食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後勤管理處主任秦嵐一身幹練的深灰西裝套裙，手裡夾著查驗登記薄，冷著一張臉快步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名戴著紅袖章的後勤安全檢查員。
「秦……秦主任？您怎麼過來了？」老周心裡咯噔一下，手腳有點發慌。
秦嵐甚至沒多看他一眼，走到備餐檯前聞了聞那一股刺鼻的香精味，眉頭擰得死緊：「老周，有人實名舉報你以次充好，虛假宣傳，使用違規冷凍半成品。打開冷櫃，出示這批雞爪的進貨台帳和檢疫合格證明。」
老周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透了衣裳：「秦主任……這都是大廠的貨，手續都在呢……」
後面的後勤人員根本不聽他扯皮，直接拉開後廚備料間的門。
案板底下赫然堆著三大箱還沒拆完的工業包裝箱，上面寫著「商用脫骨鳳爪（冷凍調製品），保質期12個月」，旁邊還放著兩大塑料桶已經見底的工業檸檬酸調味汁。
秦嵐翻了翻沒有任何登記的白紙條，臉色冰冷到了極點：「老周，橫幅上寫著『手工現拌、新鮮低脂』，實際上用保質期一年的工業泡水肉，添加劑超標，還把學生吃出重度水腫進醫院。你當我們後勤處是擺設，還是當全校師生的腸胃是垃圾桶？！」
「秦主任，我錯了……我撤橫幅，我降價還不行嗎……」老周嚇得臉全白了。
「不必了。」秦嵐啪的一聲合上文件夾，「停業整改一周，扣除本學期全部安全履約保證金。三天之內把所有虛假宣傳GG撤掉，整改驗收不合格，下周直接清退走人！」
四周排隊的學生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叫好聲。
老周灰頭土臉地扯下橫幅，連卷閘門都拉下來大半截，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外面一眼。
處理完七號窗口，秦嵐揉了揉太陽穴，轉身走到了隔壁的八號窗口。
八號窗口裡，強迫症熊苗正拿著噴壺把玻璃擦得一塵不染，陳樹人和陳硯在後面利索地給透明餐盒貼標籤。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純正清爽的檸檬清香，把隔壁那股刺鼻的劣質香精味驅散得無影無蹤。
陸遠剛打包好兩份雞爪遞給外面的體育生，一抬頭，正好迎上秦嵐那雙似笑非笑的鳳眼。
「秦主任，例行檢查啊？」陸遠把攤在手邊的邊境冷鏈檢驗檢疫證和農戶直發單據往前遞了遞，「單據齊全，都是今天剛到的一手果子和鮮肉。」
秦嵐隨手翻了兩下單子，抬起眼打量著面前這個神情坦然的年輕男生，眼底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讚賞：「行啊陸遠，後勤處還沒出手呢，生化學院和舞蹈系直接把隔壁的底褲給扒下來了。二十六一份的雞爪，今天滿論壇全在誇你良心，你這公關手段跟誰學的？」
「做飯就是做飯，哪有什麼手段。」陸遠笑了笑，把一雙乾淨的竹筷順手放在檯面上，「食材新鮮，手藝乾淨，學生吃進肚子裡有數。我要是也圖省事去拉冷凍肉，今天被關停的就是我了。」
秦嵐用文件夾輕輕敲了敲台面，嘴角微微勾起：「少跟我貧嘴。下個月學校優秀青年創業窗口評選，後勤處給你留了一個推薦名額。好好干，別砸了三食堂的招牌。」
「得嘞，秦主任慢走。」
送走了秦嵐，八號窗口前的人潮直接增加。
原本還在觀望的普通學生這會兒徹底沒了顧慮，隊伍排得拐了幾個彎，甚至比前幾天還要壯觀。今天備的一百盒純手工脫骨雞爪，不到十二點半就被徹底掃空。
而還沒等陸遠算帳，情報又提示他外賣又跑滿了一萬塊了。
「叮！恭喜獲得便捷美食抽獎。」
「便捷美食？」
「何意味？」
陸遠有些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