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聖音傳遍洪荒之後，秦淵的歸墟墓園陷入了長久沉默。
敖玄不說話。
鳳璃不說話。
麒安也不敢說話。
就連裂山殘魂都縮在墓碑里，半點動靜沒有。
它們都知道，前輩現在心情可能不太好。
事實上。
秦淵不是不太好。
他是很不好。
非常不好。
鴻鈞這一嗓子，效果堪比把他掛到洪荒天幕上公開處刑。
原本他一直躲在歸墟，靠歸墟霧陣遮掩天機。
知道他存在的，也就祖龍殘魂、元鳳殘念、始麒麟殘意、鴻鈞、羅睺魔念這幾位。
這些存在不是殘魂，就是大佬。
雖然麻煩，但範圍可控。
現在不一樣了。
鴻鈞成聖，當著整個洪荒的面，點名歸墟道友。
還說什麼指點破魔之法。
還說什麼立墓安魂，為洪荒散怨。
最離譜的是，紫霄宮第一座為歸墟道友而留。
這句話一出來，秦淵就知道，自己安靜日子到頭了。
整個洪荒大能都會好奇。
歸墟道友是誰？
憑什麼讓鴻鈞聖人如此看重？
憑什麼第一座不是三清，不是女媧，不是那些古老大能，而是一個從沒聽過的歸墟道友？
好奇心這東西，在洪荒很危險。
強者好奇，往往意味著推演、試探、拜訪、算計。
秦淵最討厭這個。
他只想守墓。
不是想當洪荒網紅。
「完了。」
「全完了。」
秦淵坐在葬天棺上，滿臉生無可戀。
鳳璃小聲道：
「前輩，被聖人親自邀請，難道不是好事嗎？」
秦淵看了她一眼。
「好事？」
「你知道紫霄宮第一座意味著什麼嗎？」
鳳璃搖頭。
秦淵語重心長道：
「意味著所有人都會盯著你。」
「你坐上去，別人嫉妒你。」
「你不坐，別人好奇你。」
「你讓座，別人恨你。」
「你不讓座，別人也恨你。」
「總而言之，只要跟座位扯上關係，就沒好事。」
敖玄若有所思。
「前輩早已看穿座位因果？」
秦淵心裡一跳。
糟糕。
又說多了。
但他表面不動聲色。
「紫霄宮講道，乃聖人立道之始。」
「座次自然不簡單。」
「能離遠點，就離遠點。」
鳳璃忍不住道：
「可那是鴻鈞聖人講道啊。」
「若能聽道，修為肯定突飛猛進。」
秦淵沉默了。
這話確實說到點子上了。
紫霄宮講道，是洪荒最大的機緣之一。
如果他去聽，肯定能獲得天大好處。
鴻鈞親自留第一座，說不定還會重點照顧他。
再加上他對洪荒劇情先知先覺，坐在紫霄宮第一座上，未來未必不能混成聖人之下第一大佬。
甚至，鴻鈞若真給他鴻蒙紫氣呢？
秦淵想到這裡，心跳都快了幾分。
就在這時。
系統聲音響起。
「滴，檢測到鴻鈞證道成聖，紫霄宮即將講道。」
「宿主可做出以下選擇。」
「一：前往紫霄宮，坐上第一座，成為鴻鈞座下第零弟子，獲得鴻蒙紫氣。」
「二：繼續守墓三萬年，拒絕沾染紫霄宮座位因果，獲得欺天墓衣。」
秦淵看著第一個選項。
整個人都沉默了。
鴻蒙紫氣。
真給啊？
他本來只是隨便想想。
結果系統竟然真把這個獎勵擺出來了。
鴻蒙紫氣是什麼？
大道之基。
未來六聖成聖的關鍵。
有了鴻蒙紫氣，就等於拿到了成聖門票。
當然，能不能走到終點另說。
但門票本身已經足夠讓整個洪荒瘋狂。
秦淵盯著「一：獲得鴻蒙紫氣」看了很久。
真的很久。
久到鳳璃都忍不住偷偷看他。
敖玄和麒安也察覺到，前輩似乎陷入了極深的思考。
在它們眼中，這是前輩在權衡洪荒大勢。
可實際上，秦淵心裡正在天人交戰。
鴻蒙紫氣。
成聖機緣。
紫霄宮第一座。
鴻鈞第零弟子。
這誘惑太大了。
大到他這種苟道中人都差點心動。
要是換成普通穿越者，現在早就衝出歸墟，直奔紫霄宮，高喊一句師尊我來了。
但秦淵沒有動。
他腦海中開始浮現後世封神大劫。
三清反目。
截教萬仙入劫。
闡教十二金仙遭殺劫。
西方二聖瘋狂撿漏。
天庭封神榜收割滿天仙神。
聖人弟子？
聖人弟子又如何？
量劫來了，該入劫照樣入劫。
更重要的是，一旦成為鴻鈞第零弟子，身份確實高了。
但因果也深了。
未來三清見了他，怎麼稱呼？
師兄？
還是道友？
准提接引會不會盯上他？
女媧會不會好奇他？
鯤鵬、冥河這些老陰比會不會暗中算計？
他若拿了鴻蒙紫氣，別說修煉了，估計每天都得防著別人搶。
秦淵越想越冷靜。
鴻蒙紫氣是好。
但也是禍根。
紫霄宮第一座是榮耀。
但也是靶子。
他現在最缺什麼？
不是成聖機緣。
是時間。
只要能苟下去，靠萬靈墓冊、歸墟墓園、系統選擇，他遲早能慢慢變強。
沒必要現在衝出去把自己放到風口浪尖上。
秦淵深吸一口氣。
「系統。」
「我選二。」
話音落下。
系統回應。
「宿主已選擇繼續守墓三萬年。」
「拒絕紫霄宮座位因果。」
「任務開啟。」
「任務獎勵：欺天墓衣。」
秦淵心裡一陣輕鬆。
雖然還有點肉疼。
但更多的是安心。
不去。
打死不去。
紫霄宮第一座，狗都不去。
鳳璃見秦淵睜開眼，忍不住問道：
「前輩，你決定了嗎？」
秦淵點頭。
「不去。」
三隻幼獸同時一愣。
鳳璃脫口而出：
「那可是聖人講道！」
秦淵淡淡道：
「所以才不能去。」
敖玄眼神一震。
鳳璃也愣住。
麒安小聲道：
「為什麼聖人講道反而不能去？」
秦淵想了想，說道：
「機緣越大，因果越大。」
「你們只看見聖人講道，卻看不見座位背後的爭奪。」
「你們只看見鴻蒙紫氣，卻看不見它會引來多少眼睛。」
「洪荒從來不缺機緣。」
「缺的是拿了機緣還能活下去的人。」
三隻幼獸徹底沉默。
這番話像是一記重錘，敲在它們心頭。
是啊。
機緣越大，因果越大。
三族爭奪洪荒氣運，何嘗不是因為機緣太大？
結果呢？
三族屍骨如今都在歸墟墓園裡。
祖龍、元鳳、始麒麟三位老祖殘意都親自託孤，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敖玄低聲道：
「前輩之言，敖玄記下了。」
鳳璃也難得沒有反駁。
麒安更是用力點頭。
秦淵看它們那副受教的模樣，心中很滿意。
雖然它們可能又腦補了一堆。
但只要能學會別亂送死，結果就是好的。
接下來的日子，秦淵開始繼續守墓。
三萬年任務聽起來長。
但對洪荒而言，不算什麼。
更何況距離紫霄宮講道還有三千年。
這三千年裡，整個洪荒都熱鬧起來。
無數大能出關。
無數強者推演三十三重天外的方位。
有人激動。
有人忐忑。
有人猜測聖人講道會賜下何等機緣。
也有人瘋狂推演歸墟道友的身份。
可歸墟霧陣加上秦淵剛開始祭煉的欺天墓衣雛形，將墓園遮得更加嚴實。
大部分推演，都只看見一片灰霧和隱約墓碑。
這反而讓歸墟道友的名聲更神秘。
秦淵每天都能感覺到有各種各樣的推演氣息掃過歸墟外層。
有霸道的。
有陰冷的。
有溫和的。
有讓人不舒服的。
每一次感應到，秦淵就加固一層霧陣。
到最後，歸墟墓園外面灰霧厚得連鳳璃飛進去都差點迷路。
鳳璃從霧裡鑽出來，滿臉幽怨。
「前輩，我剛才差點找不到回來的路。」
秦淵淡淡道：
「這說明霧陣效果很好。」
「繼續加。」
鳳璃：「……」
三千年很快過去。
這一天，洪荒無數大能紛紛飛向三十三重天外。
三清出崑崙。
女媧自不周山而起。
接引准提從西方趕來。
紅雲老祖、鯤鵬、冥河、鎮元子等大能也都陸續現身。
整個洪荒的目光，都聚集在紫霄宮。
歸墟墓園裡。
秦淵坐在葬天棺旁，面前擺著萬靈墓冊。
他看了一眼天外方向。
然後果斷收回目光。
「不看。」
「看了容易心動。」
「心動容易出門。」
「出門容易出事。」
「所以不看。」
他剛說完，萬靈墓冊忽然自動翻動了一下。
一頁空白處，隱約浮現出幾道因果線。
其中兩道名字最為明顯。
紅雲。
鯤鵬。
秦淵眉頭一挑。
「這麼快就要來了？」
紫霄宮講道。
紅雲讓座。
鯤鵬失位。
這可是未來紅雲大劫的根源。
秦淵看著墓冊上的兩個名字，沉默片刻。
「看來不去紫霄宮，也不代表完全避開因果。」
「麻煩啊。」
他抬手合上墓冊。
「不急。」
「先讓他們自己折騰。」
「我只負責守墓。」
而此時。
三十三重天外。
紫霄宮大門緩緩開啟。
洪荒第一場聖人講道，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