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運會確實是最大的跳板。
下午兩點，一樓大廳的報名處圍滿了人。
經管院這次和體育系合用一個報名點，負責登記的是體育系大三的學姐趙琳。
趙琳平時跟宋靜伊走的很近，宋靜伊那些舊衣服和沒拆封的化妝品小樣，大半都順水推舟送給了她。
米珂拿著校園卡排在隊尾。
宋靜伊挽著周倩站在登記台邊挑項目，看到米珂走過來，朝趙琳遞了個隱蔽的眼色。
趙琳立刻心領神會，放下手裡的原子筆，笑著沖米珂招手：
「米珂！來報名的吧？」
「快過來，我這正好有名額。」
米珂走上前：
「還有哪些項目沒滿？」
「哎呀，短跑和跳遠那些早就被搶光啦。」
趙琳拿筆頭在表格上點了點，臉上的笑容挑不出半點毛病：
「我看你這幾天天天在操場跑步，耐力肯定練出來了。」
「這樣，女子800米還空著兩個名額，我幫你填上吧？」
周圍幾個女生聽到這話，互相對視了幾眼，沒人吭聲。
華大的女子800米是全校公認的長跑難關。
特招的田徑特長生全壓在這個項目上刷國家二級運動員證書，每年的前三名全被體院包攬。
普通院系的女生上去跑，不僅拿不到名次，往往跑完第一圈就會被套圈，純粹是當陪襯。
宋靜伊站在旁邊，語氣格外誠懇：
「珂珂，學姐說的對，你最近天天跑那麼多圈。」
「膝蓋破了都堅持跑完，大家可佩服你了。」
「800米正好能讓全校看看你的改變。」
「拿不拿名次無所謂的，參與就是勝利嘛。」
周倩也跟著幫腔：
「就是，米珂你以前不是挺能跑的嗎？」
「昨天在操場多威風啊，該不會連個校運會都不敢報吧？」
話里話外，直接把退路全堵死了。
要是米珂不接，宋靜伊回頭就能在群里嘆氣，說米珂平時的拼命不過是裝模作樣，連個800米都不敢上。
米珂看著趙琳手裡的筆，臉上看不出半點火氣。
「行啊。」
米珂平靜的開口：
「那就800米。」
趙琳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米珂答應的這麼幹脆，手底下飛快的在800米欄里寫下米珂的名字，生怕她反悔。
寫完，趙琳抬起頭，假模假樣的笑：
「珂珂真有勇氣，到時候咱們系肯定全員去給你加油。」
宋靜伊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端著保溫杯的手指鬆了下來。
把一個一百三十多斤的胖子送上長跑賽道，身邊全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特長生。
到時候跑的面部充血，甚至被甩在最後一名，任憑她之前立了什麼人設，都會在那幾分鐘裡全毀了。
米珂沒看宋靜伊。
她的視線落在表格最底下一欄。
「女子鉛球還有名額嗎？」
米珂問。
趙琳拿著筆的手停在半空：
「嗯，看這一欄空著。」
趙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但很快收住：
「有是有，不過鉛球沒什麼人看，也沒加油聲。」
「又髒又累的，你確定要報這個？」
女子鉛球是歷屆校運會最冷清的角落，場地在足球場最偏僻的沙坑旁，觀眾席連看都看不清，一般都是抓壯丁湊數。
「報上吧。」
米珂把校園卡遞過去：
「兩項剛好滿額。」
腦海深處的面板適時給出了反饋：
【檢測到冷門競賽項目：女子鉛球。】
【項目特徵：極度依賴瞬間爆發力與核心發力。使用D級卡爆發力強化（6秒），可直接跨越技巧限制，理論成績可衝擊校級前三。】
這就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宋靜伊以為把她推進了800米的坑裡，想看她在眾人面前狼狽墊底。
但米珂要的就是800米帶來的絕對曝光率。
只要她在長跑組裡撐完全程，不退賽不倒下，觀眾的預期就已經拉滿。
而真正用來拿積分和名次的殺手鐧，是根本沒人注意的鉛球。
雙線開花，才叫破局。
趙琳把米珂的名字划進鉛球欄，語氣帶著看好戲的散漫：
「行，兩項都給你報上了，到時候可別棄權啊。」
「不會。」
米珂收回校園卡，轉身走出大廳。
宋靜伊看著米珂離開，嘴角扯動了一下，拉著周倩有說有笑的往外走：
「走吧周倩，咱們去挑挑啦啦隊的衣服。」
「聽說今年要在主席台前跳開場舞呢。」
……
傍晚五點半，體育系辦公室。
夕陽斜照在雜亂的辦公桌上。
蔣牧野手裡拿著一杯溫水，靠在文件櫃前，翻看今天匯總上來的各系報名冊。
他隨手翻到經管院的女生名單。
指尖順著表格往下劃，在一個名字前停住。
經管二年級，米珂。
參賽項目：女子800米，女子鉛球。
蔣牧野眉頭瞬間擰緊，手指在紙頁上壓出一道摺痕。
「誰排的表？」
蔣牧野轉頭看向旁邊正收拾東西的體育生。
「啊？經管院那邊趙琳學姐統的吧。」
體育生抓了抓頭髮：
「怎麼了牧野哥？」
「女子800米，經管院報個業餘的上去？」
蔣牧野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煩躁：
「體院特長生全在這一組，起步就是二分二十秒的配速。」
「讓沒底子的人上去跟特長生撞，嫌韌帶斷的不夠快？」
體育生乾笑了一聲：
「人家自願報的吧，表格上字跡挺工整的。」
「再說了，名單都報上去了，系統錄入完了改不了。」
蔣牧野盯著女子800米那幾個字，眼前莫名浮現出昨天下午操場上的畫面。
那個女生膝蓋磨的血肉模糊，一聲不吭站起來，硬是用那副身體一步步拖過終點線。
逞能。
真是不知死活。
蔣牧野一把抓起桌上的碳素筆，翻開體育系自己的參賽名冊。
他在男子籃球那一欄里，把自己名字後面的隊長勾選給劃掉了。
接著翻到徑賽那一頁，在男子800米測試組的替補空位上，重重寫下了蔣牧野三個字。
力道大的幾乎把紙面劃破。
旁邊的體育生看傻了眼：
「臥槽，牧野哥你瘋了？」
「你不是要帶隊打籃球賽嗎？怎麼跑去跑800米了？」
「男子800和女子800剛好是同個上午連著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