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書所想,即便他父親可能對慕道恆有所防備,不是很喜歡的樣子,且從未修行過小五行,那也是鍊氣八層修為。
以他眼界,區區四層的問題,總能看出端倪來。
況且晏家要與慕道恆有所往來,通過這種方式多了解他一點,也比之前那種要打人的方式好一些。
見慕道恆還是呆呆愣愣的樣子,他叫了一聲:「道恆?」
不得回應的情況下,這才伸手要去拍一拍人。
卻不想,慕道恆讓開這一手,開口時,聲音帶著幾分啞:「晏二,你剛才有別的話要跟我說。」
他的五行根基尚在,至少從學校所教是這樣。五藏五性都在,原本的循環沒有斷掉,五炁也沒有被煉化,還沒有到最壞的情況。
晏書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的神色變了變,收回了手,臉上多出幾分無奈。
「你真的比我強得多,都這樣了,還能回到正事上。」
「你做不了主,晏二。」慕道恆走上前,手落在晏書肩上,「我認識你,卻不熟悉你爹。」
「為了以後還能這麼跟你說話,我得多用幾分心思,不然連叫二少爺都沒有心氣。」
晏書苦笑一聲:「行了,反正你欠我的,都是我自己的零花,說多少好話,我都不會抹掉的。」
他先強硬了一下,才轉述起晏維謙的要求。
「我爹只要你做一件事。」
「送人去衡川的事情,你自己去做,不能讓旁人替你去,衡川給的錢到手後,再拿回我家來。」
慕道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輕笑著說道:「就這點要求?走,見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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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道恆疑似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修行了學校外的功法?甚至導致修行出現了問題?
晏維謙聽到這個消息,立刻更新了自己對慕道恆的判斷。
這小子的背後果然有問題。
當即提前了正式在慕道恆面前出現的時間,讓晏書將人帶到書房之中。
「晏前輩。」
慕道恆以禮做了長揖。
晏維謙頷首,打量他神色,不見半點慌亂。言語間,也沒有憑與晏書之間的相對友好的關係,直接攀個叔叔的意思。
雖有心計,臉皮倒還不算厚。
晏維謙也不做慈祥姿態,而是言簡意賅地一個字:「坐。」而後檢查起他的狀況來。
晏家之主的真氣一入慕道恆體內,便察覺出了異樣,水炁之性較之尋常小五行修士更重。再過氣海、任督沖三脈,通行他體內氣脈大軸,緊接著遍行五藏所在。
他得出了結論。
慕道恆主脈粗壯、旁脈穩定,只一條借足少陰之脈勢,不入玄冥卻轉下腹,借橫骨、大赫、氣穴上行,直接氣海。
異處就在這裡。
這不是小五行的練法。
他修行之時,走得是舊路。先在外門出頭,被納入內門,等到有點水準了,小五行開始通行。
各宗門雖然根本功法不改,但都看過小五行。
他培養的兩個兒子,都在這條道上,更是清楚其中差別。
練小五行,第一步就是借陣法行導炁操,引一縷靈氣入身,養出己炁。以己炁叩心肝脾肺腎五臟,鑄丹元、龍煙、常在、皓華、玄冥五藏,以人體內五行育五炁。
再往後,直到五層以前,都是以內應外,五炁循環,不斷壯大五藏,養身以修真。
這是與各宗舊法截然不同之道,為培育基礎之妙法。各家要收人之時,更是少有阻礙,只要持宗門正法,便能輕易煉化五藏五炁,成就相同水平,甚至更深厚的宗門真氣修為。
屆時一身根基也就變了,再無小五行功法殘留。
面前少年的情況,是還未得正法,先被練出外法鍊氣之脈來,以至於玄冥過強,其餘四藏跟不上。
用上這種手段,看來這小子,在他背後之人那兒耍了不少滑頭。對方才選擇以此法,先強其真氣修為,再迫使他不得不轉求正法改修。
至於慕道恆身後之人是誰,晏維謙已有答案,但還是確認了一下,問道:「你練的是工訓?」
慕道恆心沉了下去,果然是衡川工訓的問題。
真是好手段,原來世界上還有隻需看一眼,就能讓人修進去的功法。
他往日的謹慎,在築基修士面前,俱是無用了。
「是工訓,去衡川廠時,負責人令我帶走,說是可給有意入廠者看。」
「我本無意去練,不想奉命看了一眼,竟已經……」
慕道恆臉上露出幾分苦澀。
「前輩,不知情況壞到了什麼程度?」
晏維謙聞言,內心震動,這麼高效的轉修之法?他面上不動,說道:「工訓呢?取來我看。」
又對臉上克制不住訝然的晏書說道:「轉過頭去!」
一句話沒說的晏二背過身之後,慕道恆才將隨身帶著的小冊子取出。
晏維謙細看之後,卻發現上面內容並不高深,其中運氣雖然別有竅門,也不至於到一眼就能練出氣脈的程度。
他將工訓推回,問道:「你見到的人,修為怎麼樣?」
以慕道恆表現出來的腦子,他主動練的概率很低。還剩下的可能性,就是當時他便被動了手腳。
慕道恆說道:「築基。」
轉過身的晏書不由抬起頭。
晏維謙閉上眼睛,那就是了。
「情況不壞。」
「你根基未變,只是氣海持續得到外氣補入,玄冥得益最重,其餘四藏轉化不及,以至於水炁外顯。」
「至於救治之法,歸息散已經無用,可行之路,一為堵,二為廢,花錢去銀石山做個手術就好。」
「只是廢了這一條氣脈……」
晏維謙起身,意味深長地看了慕道恆一眼。
「那邊,還接受你帶去的人嗎?」
說罷,他負手向著書房外走去。
「晏家的條件不變。」
「帶錢來。」
「至於你的修行……」
「山重水複疑無路,慕道恆,柳暗花明處……」
他話未說完,人已經離開房間。
慕道恆陷入沉思之中,堵、廢……以及別路……
晏書看著父親離去,想要寬慰慕道恆幾句,但還是選擇了沉默。
「晏二。」
晏書說道:「你說的,我說話不算數,慕二,我沒有別的辦法。」
「不是,我是想問,令尊一直這麼高深莫測嗎?」
晏書腦子短路了一下:「你就問這個?」
卻見那少年奇怪地看著他,說道:「不然呢?難得見到傳統的高級練氣,我得把范兒學到了,以後少吃點虧。」
「哎呀,哎呀,賺錢去,賺錢去,人生總為五斗米。」
同學的這幅姿態,讓晏書不由心中一松,也露出幾分笑意來:「連韻也沒壓上,你裝什麼呢?」
「書兒,著相了,重意不重形啊。」
晏書勃然大怒:「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