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有再過多客套，若真情流露，彼此的心意自然明白，這時候還假意客氣反倒落了下乘。
其中分別之意更是做不得假，鎮海大道與漁夫巷相隔頗遠，不有意相敘，怕是一年都難見上一面。
但程靈有所預感，他和靈台司的緣分，可能遠不止於此。
徒步返回，在站台駐足。等待公共馬車的期間，他默默地想了很多。
自己能尋到什麼工作、那女鬼的威脅是否真的了結，需不需要有實力了特地找過去魂飛魄散？義興社那邊又該如何退出……天神、崇禎、面板之類的念頭也偶爾冒出，但終歸沒有盤桓太久。畢竟太過飄渺的東西，遠不如眼下的日子實際。
當務之急，從來都是如何賺錢。
然而，坐在馬車上沿著幾條街一路巡視後，他愣是沒有看到一樣心儀的活計。
服務員？文員？掃大街？擺攤開店？當技術工？
要麼工資難以養活一家，要麼卡學歷、熬資歷、要本錢。至於技術……他這個文科生有嗎？哦，還是哲學專業的，即便放在文科里都屬於廢物那一欄。
搓一個高中教材里的實驗都費勁，如何在蒸汽時代大放異彩？要知道，此時對電的研究便已經有了眉目，數理化都得到了長足的發展，很多後世常見的工業產品在這個年代都能找到雛形，遠不是真正古代可比的。
再過個五十年，可能就要世界大戰了。
「唉，悔不當初啊，怎麼就學了文科。」程靈想到這直拍大腿。
看看自己那個穿越者前輩，就是學理科的。一朝穿成皇帝，還超前發明了許多東西，福也享了，逼也裝了。死後還落著什麼「格物天子」、「工業之祖」、「神機皇帝」的美名。
反觀自身，貌似只能先進廠打螺絲緩緩？可進廠也要體力……
程靈看了一眼面板，在讀完崇禎日記最後一頁後，靈韻一欄悄然漲到了4.6。他遲疑片刻，試著加一點到「精」屬性上。
【精：5】
剎那間，不知從哪來的熱意在四肢百骸一陣遊走，猶如龐大的能量一點點灌注，給空虛的身體帶來了奇異的滿足感。
果然和猜測的一樣，靈韻可以用於精氣神的加點，那是否也作用於技能呢？
程靈心念一動，目光落向「離光文華喚火咒」一欄，等了一會兒，卻毫無動靜。
不行？兩者是分開來的。
得出結論，他並沒有失望，反手又將一點靈韻加在「精」上，兩點靈韻加在「氣」上。
這樣，精氣兩門虧空的屬性都均勻分到了兩點，非常平均，看起來順眼。
如此一來，精氣神三寶就變成了以下數值：
【精：6】
【氣：6】
【神：15】
神魂依然傲視群雄，前兩個加起來都不夠它打。
至於技能點，還有0.94，差不多能讓一門技能入門，但讓一個入門的技能升級卻是遠遠不夠，程靈打算暫時擱置。
熟悉的暖流再次遊走全身，溫養著肌肉與骨骼。
在「精氣神」之中，精是構成人體生命活動的物質基礎，最和人們印象中的身體健康掛鉤，因此精的強化重在肉體，帶來的變化也最為可感。
而氣是玄妙的，它是支撐、調節生命的無形能量，溝通物質與精神魂魄的橋樑。和西方的以太類似，看不見摸不著。它的增長更內在、更隱晦、更難以察覺，但確實讓程靈的身體輕快不少。
按照黃安和葉清秋的說法，目前的精氣是處於虧空狀態，可以通過藥物的手段補回，想來比純粹的增長要容易些，估計要不了幾天就能恢復到普通人的水準了。
還是要賣力氣嗎？
興許是生性懶散，程靈比較抗拒這類勞苦的工作。但若是能保證一家的吃穿用度，搬運工還是要回去做的。
「漁夫巷到——漁夫巷到咯——」
售票員的叫喊從底下傳來，不知不覺間，馬車竟已經回到了漁夫巷。
程靈下了車，踏在熟悉的小路上回家，穿過十字口時，一道伴著搖鈴的吆喝飄入耳中：
「來一來看一看哦，測算擇日合婚風水……」
袁半仙今日的生意貌似不佳，攤位前門口羅雀，來往的人看都沒看他一眼。
但程靈這時投來目光，盯著看了半天，忽地腦子裡靈光一閃。
對呀，算命不也是一條現成的路子？既能賺錢，又能順手刷技能點，一舉兩得。支撐些時日，把六爻或八字的等級提上去，到時候憑著手藝，未必不是又一個半仙。
袁澤水此時也瞧見了站在不遠處的程靈，他哪裡知道對方心裡正盤算著怎麼搶自己的飯碗，只當這後生有心事在身，躊躇不前。這種人，他見得太多了。
於是，半仙捋著鬍鬚，開口笑道：「這不是程家的大郎嗎？盯著我這看了老半天，莫不是遇到什麼難處？說來聽聽。雖然你不信這些，但花錢算上一卦，終究能讓你心好受些。」
「怎麼樣，試一試？一百文一次，童叟無欺。」
「一百文？看卦和看命盤都一個價？」
袁澤水捋須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露出驚訝。旁人都喜歡把占卜和算命統一叫做算命，但其實這是兩類東西。占卜是對特定事情的預知，而算命屬於命理學，是根據出生日期從而推算一生的學問。
程靈一口「看卦」、「命盤」叫得那麼乾脆，顯然不是從前那什麼都不了解的小白。
「八字貴上兩倍，三百文看終生。」
「太貴了。」程靈擺擺手，作勢要走。
「哎，我這已經算便宜的了。」袁水澤連忙勸道，「你且去別處問問，哪有人同我一樣水平，價格還如此便宜！」
就在兩人拉扯之際，一個敦實的壯漢走進兩人視野，大聲叫道：「可是袁半仙？」
袁水澤立刻丟下程靈，換上親切的笑臉：「沒錯，正是老夫，客官是來看事的？」
「沒錯，慕名而來，找你我可找了好久啊。」壯漢大大咧咧地坐下，「別人都說你神機妙算，希望不會讓我失望。」
「所求何事？」
「求財！大王山那條煤礦最近出了事，金山鐵礦公局在招人。朋友推薦我過去，我想問問過去挖礦，前程如何，賺到的錢多嗎？」
大王山……
旁邊的程靈聽得一愣。這不是……父親程木澈出事的礦嗎！
又出事了？
壯漢並沒注意這個小年輕的神情，抓起龜殼，將銅錢一枚枚塞入，雙手合住龜殼的口子，反覆搖了六下。
袁澤水逐爻記下，費了點時間，排出雷天大壯變澤天夬一卦。
程靈湊近細看，一眼望去，應爻持子水妻財，在今天丙申月戊子日，得月生日值，五爻子孫申金值日化進，動而生妻財，財爻可謂旺盛至極。若是問求財，當主大富貴。
但再一細看，卻是瞧出了大問題。
世爻午火空亡，月休日破，子午沖更是六衝之中最猛烈的。能夠生扶它的官鬼寅木，作為原神更遭月破，無法就應。
劉伯溫的《黃金策》有言：「用神空破，非貧即夭；原神受傷，救之無力。」
世爻空破，原神月破，這分明是身死命殞之兆！
可是……
程靈抓住桌子，更貼近了些。
為何財氣如此之旺，水勢又如此滔天？礦，不是在土裡的嗎？
面板光幕陡然躍入他的視線：
技能點數：0.94
在他注視下，技能點一欄直線飆升:0.99、1.1、1.5、2.2、2.6……
硬生生攀到了4.1，才堪堪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