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靈看著她的眼神，心中某處柔軟的地方好像被戳中了一下。
他不知道現在的心情該怎麼描述，他前世既沒有親妹妹，也沒有像一位父親一樣承擔起一個家。
他只能說：「聽起來很可怕，但不要多想，一切都過去了。就像那些志怪小說，虎頭蛇尾後，落得一個像模像樣的結局，不是嗎？」
程明月點點頭，又小聲反駁：「虎頭蛇尾的結局也不少。」
程靈意外地瞥了她一眼：「你經驗貌似很豐富啊。」
家裡根本沒這方面的書。
「啊，沒有沒有。上學有時候無聊，偶爾翻過幾本而已。」程明月低頭看著地板。
學霸也這樣？程靈倒是沒想到。在他印象里，班上那些學習好的跟個機器似的，很少看閒書，玩得厲害還考得好的終究是少數。
興許風氣不一樣。
可想到附近的輔導班一條街，這個念頭又被迅速否定。
好吧，風氣其實差不多。
對此，程靈沒有責怪。休閒是人類的本能，任何生物都需要休閒，如果休閒不夠，身體會強制以任何方式休閒。他可不希望自己妹妹沉迷其它東西，比如挖礦。
程明月在身為學生這件事上已經做到夠好，就不必指手畫腳。
當然，這份開明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本就是過來人。
只是，以前的程靈確實會念叨幾句，雖然他能用靠經歷大事性情大變作解釋，但程明月給他的感覺十分敏銳，要不要掩飾一下，慢慢改變性格？
就在程靈杵在門口糾結之時，程明月瞅了一眼他，帶上三分畏懼、三分古怪、三分困惑、以及一分關懷，沒理他就走了。
貌似在說：你傻站在這做什麼？
後知後覺回過味來的程靈眼角抽了一下，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一點點尷尬。
他緩緩坐下，抽出《辰州符咒大全》與《小周天運行法》認真看了起來。
《辰州符咒大全》目錄有五：書符秘要、鎮壓之類、祈禳之類、請召之類、醫治之類。書的第一頁首當其衝的是一行歪歪扭扭，宛如狗爬一般的字，是個評語：
符咒入門第一選。
下方還署了名，不知道是這句話的後綴，還是宣示書的主權：
黃安。
那確實是狗爬的字。
程靈已經能想像這位年事已高的狗，用爪子夾著筆桿費力書寫的樣子。
不過嘛，符咒入門第一選，評價這麼高嗎？
他之所以選這本書，是因為聽過一個說法。湘西有三寶：蠱蟲、趕屍、辰州符——這才選了它。
尋常符咒沒有法脈難以靈驗，唯有這種民間法術，才不計較師承何處。
程靈又翻了一頁，序章一如既往沒什麼營養，大談辰州符的歷史淵源，據傳源自上古巫術，在湘西當地頗有名望，然後落款一個莫名其妙的人的名字，和不知道幹什麼的單位。
跳過。
來到書符秘要，主要講解畫符的細節，例如用品、避諱、符的結構、掐訣、步法等等等等。再往後翻，大大小小兩百餘道符咒支撐了整本書的厚度，黃安的批語更是密密麻麻注滿了整本書。
哪些需要注意，哪些符咒有用，又有哪些是假的湊數的，標得清清楚楚。
程靈心中默念了一句「黃大師」，便一頭扎進了知識的海洋。
他先按功能把兩百道符分了個七七八八。醫治類符咒和祝由科強相關，黃安直接批註：「學祝由十三科即可，其中大小病痛，除開鬼神影響，如今幾乎可醫藥治之」，因此首先排除。
再者祈禳類符咒，重祈福、消災、求財，可以留著；請召類符咒，皆是用以登壇做法，壓下；鎮壓類符咒，鎮宅驅邪，學幾個有用的就行……囫圇吞棗下去，程靈心中已然有了個大概。
這麼多，他不可能把時間全浪費在這上面，只揀最有用、最值得學的便足夠。
可惜，這麼多符咒，多是稀奇古怪之物，連雞鴨蛇馬搗亂都要涵蓋在家宅不寧範疇，被黃安痛批：「不知所謂。」通篇下來，像離光文華喚火咒一樣習後能擁有明顯超凡能力的近乎沒有。
這估計是黃安說它適合入門的原因吧。
「鎮一切邪魅符，居然不止用於鎮宅？可以，就你。禳財符？這個必須要有！天蓬護身符，不僅用以登壇做法……黃老評價這麼高？最後一個便是你了。」
程靈自言自語中，已然把名額鎖定。
他用上筆墨黃紙，簡單各繪製了一張，面板上依次彈出了三者的名稱：
【鎮一切邪魅符（0.04/1），未入門】
【禳財符（0.03/1），未入門】
【天蓬護身符（0.03/1），未入門】
暫且搞定。程靈輕呼一口氣，著手翻看下一本書：《小周天運行法》。
此乃內丹術的核心功夫，也是道家丹道「煉精化氣」的核心部分。讓內氣沿下丹田而下，經過會陰、尾閭關，逆著督脈而上，至百會穴再下，沿著任脈回歸下丹田，至此為一個循環，故名「小周天」。
這才是程靈最在意的書籍，一來他覺得這或許是提升精氣神的正路，二來，他想看看這類非技藝性質的內修法門能不能也加點。
翻過封面，一張盤腿而坐的簡易圖映入眼帘，上中下三個丹田與任督二脈皆有標註，顯然是為了初學者方便理解。
「任督兩脈，人身之子、午也。乃丹家陽火陰符升降之道，坎水離火交媾之鄉。人之臨官，物慾損耗，精氣已不足，需以先天之氣溫養，復返先天之精……」
才讀完這一段理論，程靈便迫不及待地按照書上的方法盤腿坐下。
全身放鬆、雙目虛閉、意守丹田，腹式呼吸……不多時，小腹處隱約生出一股熱意……
程靈被這股熱意吸引，心神從下丹田離開，這一失守，便聞到方才不曾察覺，但一直都在的、從灶台處飄來的一陣排骨香味。
「糟糕，心急了。」
他暗笑，修行本就講究心靜，這一波著急要看效果，果然沒能持續多久。
但好在，效果看到了。
程靈眼含笑意地盯著視野里的面板：
【精：6】
【氣：6】
【神：15】
丹道（未入門）
離光文華喚火咒： LV1（0/10）
上玄避鬼符：LV1（0.16/10）；鎮一切邪魅符（未入門）；禳財符（未入門）；天蓬護身符（未入門）
六爻：LV1（5.33/10），八字：LV1（1.1/10）
技能點數:4.1
靈韻:0.6
——
多了一項丹道，可以加點！
程靈精神一振。
但事已至此，還是先吃飯吧。
他邁步向砂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