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五天,程靈基本全身心撲在了修行上。符咒與小周天交替修習,並經常跑袁澤水的攤位看他斷卦算命,汲取他寶貴的知識。
小周天的修行似乎格外困難,第一天,丹道的熟練度還能有0.2的進展,往後卻越來越慢,瓶頸愈發明顯。
但好在技能點並沒有所謂的瓶頸,只有練習,無時無刻都在穩步增長。到了第五天,他靠著加點打通任督二脈,正式踏入煉精化氣之境。
丹道一欄也變成了:【丹道lv1(0.1/10)】
此外,符咒的修行也很是喜人,他將那些買到的黃紙用掉,加上面板加點,鎮一切邪魅符、禳財符、天蓬護身符三個符咒皆是入門。
六爻、八字兩門術數有袁澤水的指點,又經歷了這五天的實戰,長勢也非常猛。六爻熟練度從5.33來到了8.1,八字從1.1來到了4.3。
沒有任何加點,卻是漲得最快。程靈估計可能是他厚積薄發的原因,前世他看的書足夠多,可從未真正擺攤算命過,全是紙上談兵。這幾天不僅見識了各種底層百姓的煩惱瑣事,又得袁澤水這個名師的點撥,先前卡著的許多地方,頓時茅塞頓開、冰雪消融。
照這勢頭,要不了一個月,六爻和八字便可以雙雙邁入lv2了。
袁澤水雖然嘴上說不想收徒,但有東西是真教啊,就是難免會藏著一些。不過這在情理之中,吃飯的手藝,哪能輕易全盤托出?
程靈對這樣的教導已是很高興了,今天一大早,便提了一束臘肉,送到袁澤水的攤前,又再次詢問:
「袁師傅,真不打算收徒?」
袁澤水斜視過來,懶得計較「師傅」和「師父」的讀音差別,只是沒好氣道:「不收,說了不收就是不收!你小子是有天分,但我們無緣,死了這條心吧,以後擺攤也別出現在老頭子面前!」
「哎呀,別這樣。您看您,既沒徒弟,也沒家室,為何不收個徒弟照料後事呢?」程靈舔著臉又勸道。
袁澤水閉上眼,沒再說話,陷入了沉默。
好一會兒,他緩緩開口:「你說的我怎麼可能沒想過?我以前也收過徒弟,但現在……」
他話卡在喉嚨處,擠壓良久,化作一團惆悵與低沉:
「我不想再收了。」
程靈立刻閉上嘴沒有再勸。
他將臘肉掛在攤前,道:「不管怎麼說,您也是為我授業了,這情分我會記住,日後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儘管開口。」
袁澤水沒有阻攔,放任程靈掛上,只是道了一聲:
「算你小子有點良心。」
「哈哈,怎麼會沒有呢?」程靈輕笑。話音剛落,忽地聽到嘈雜而沉重的腳步聲趕來。
轉頭看去,幾個對襟坎肩裝束的勞工大步逼來,個頂個的不是人高馬大就是腱子肉在身,劉裕也跟在後頭,神色侷促。
旁人見氣勢洶洶,紛紛拉開了距離,不願惹禍上身。
「程靈?七天了,你該歇夠了吧!」為首之人見面便興師問罪,「你天天往這算命攤子跑,生龍活虎的,還要演到什麼時候?我告訴你,我們耐心是有限的!」
程靈面色不懼:「趙哥,非是我在演,我們一旁細說。」
表面雖是鎮定,但心中驚訝還是有的。這個趙哥,是他在義興社能接觸的最高一層人物了,明面上是流動工頭,暗地裡是高級打手,沒想到會驚動他來。
「細說?」
姓趙的環顧一圈,看著大早上還算熱鬧的人群,冷哼一聲:
「好,到你家細說,我看你有什麼狡辯!」
「走!」
他大手一揮,身後烏泱的七八號人跟隨而去。
「多謝趙哥體諒!」程靈抱拳,滿臉帶笑地帶到樓下。
「不帶我們上去?」
「您真愛開玩笑,家裡哪能坐下這麼多號人。」
想著家裡坐著的妹妹,再看看眼前五大三粗的漢子,程靈想也沒想地拒絕。
「也是,便在這說清吧。」趙哥也不為難。
程靈醞釀片刻,道出早已準備好的措辭:「您知道的,趙哥。上周起,我身體開始不對勁,那日我去銀行取錢,更是在大廳內暈倒了過去。」
「嗯,這點我曉得,做不了假。」趙哥微微頷首,「我想知道的是,真有那麼嚴重?」
「當然,且等我一下,我去取證明來。」
程靈跑上樓,將靈台司的憑證帶下,雙手交給對方:
「實不相瞞,其實我是卷進了一起特殊的案子,受了頗重的內傷,別看我現在精神還好,其實身子虛得很!」
他默默瞟了眼面板上的數值:
【精:9】
【氣:10】
【神:15】
自從任督二脈打通,精氣其實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趙哥接過憑證,眉頭緊鎖,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反覆確認。
「奇了,三個衙門,巡捕房、府衙……還有這個靈台司?這是哪個衙門?」
他懵了一下,左右詢問弟兄。
「不知道啊,趙哥。」
大傢伙齊齊搖頭。很快,有人靈機一動:
「和巡捕房、府衙並列,想來也很厲害吧。」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點頭,都覺得有理。
趙哥沉思一陣,也是露出贊同的神色:「嗯,想來應是這樣。程靈,方便透露你遇到什麼事了嗎?」
程靈搖了搖頭:「我簽了保密協議,您就別為難我了。」
「趙哥放一百個心,這份憑證千真萬確,偽造朝廷文件這種事,縱有天大的膽子我也不敢做啊。」
趙哥先前咄咄逼人的神色漸漸消了不少,程靈見狀,趁熱打鐵道:
「我這內傷衙門辦案時出了紕漏落下的,他們為補償,還專門為我開了藥。可即便如此……唉——」
他搖頭嘆息,捶胸頓足,滿臉苦悶:
「也難以根治啊!」
「什麼!」
幾人齊齊一驚。
「衙門開藥?
「鐵公雞拔毛了?」
他們面面相覷,彼此交換著眼色,很快確認了想法:能讓官府破費,得是多大的理虧?若不是天大的失誤,怎會如此?
這麼一來,程靈的傷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趙哥想通後,興師問罪的氣勢消解了下來,看著身後這麼多人,臉上有幾分不好意思與為難:
「自然不至於懷疑憑證的真假,可我看你這幾日……」
「能走而已。」程靈擺了擺手,「我待在家裡也閒吶。趙哥,我如今幹不了體力活,總得找下家吧?正好,我們巷子的袁半仙看中了我,所以我才總往他那跑呢。」
趙哥沉吟許久,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只好道:
「我理解你的苦衷,但找下家這種事別再亂說。這件事我做不了主,今天麻煩你跑一趟碼頭了。」
「不麻煩,不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