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股?」
程靈懵了一下,又低頭確認了下,跟他說這話的是條狗。
「我不明白,您缺錢?」
「瞧你這話說的,哪個不缺錢?」
程靈像是想到了什麼:「您自己不能開戶?」
「不能。」
「我理解了,要借我身份是吧。葉齋郎和夏太祝的不行嗎?」
「額……」黃安卡了一下,「他們……他們有職業操守。」
程靈:「?」
「咳,什麼表情,就是他們倆太有道德了!我不好意思開口。」
「哦哦。」程靈點了點頭。
夏玉的責任感和原則性確實強,葉清秋雖然小貪,但骨子裡透著的依然是善意。
只是,不好意思開口……一條狗花費得再多,能有人多嗎,黃安又不是沒有工資和福利,何至於要靠炒股賺錢?
如果一個人想要走捷徑暴富,那毫無疑問必然要參與賭博性質的活動,並且獲得勝利,股票就是其中之一。
而黃安,莫非有花費巨額資金的需求不成?
程靈略微思索,便道:「黃老,您賺這錢,是為了那些狗子嗎?」
黃安吊兒郎當,帶點猥瑣的臉色猛地一變。
「不是,你小子這麼敏銳。」
「哎,沒什麼沒什麼。」程靈得意地謙虛。
「好吧,我實話實說。」黃安解釋,「我想買下一塊地,或一棟建築,專門用來養一些同族。」
「你要做什麼?」程靈皺眉,隨即驚訝,「等等,你難道想教導出一隻妖!」
「噓!」
黃安把爪子放在嘴邊,示意別大驚小怪。
「是的,我確實是這個想法,不要聲張啊。畢竟妖怪和人終歸不是一個種族,我只想教出一隻僅僅開了靈智的妖,他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真要捅到明面上,就不是一個性質了。」
「真是這個打算啊。」程靈啞然。
「是啊。」黃安嘆氣,「每天都能在路上看到一些四處遊蕩的同族,看它們吵架、翻垃圾、吃屎……直到有一天實在看不下去了,就想著,讓一隻開開靈智。」
「但、似乎很難,只是像老師那樣教導,根本行不通,我正在摸索其它方法。」
「理解,您有這樣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程靈點頭,幾乎能想像出畫面:一個未開化的原始部落里,一名成員被接去,到超一線城市生活個幾年,而後又回到那個原始部落中的感受——那必然是格格不入、落差極大、甚至抱有憐憫與孤寂。
更何況,黃安看待那些狗,比上述這種情況的差距更大
一個考上了學位,而另外一堆的同族只知道對人搖尾巴、吃屎。最高的智商,頂多相當於人類六歲兒童,還沒有人類社會的薰陶。
鑑於黃安對他的幫助,聽到是這樣的理由,程靈二話不說答應道:
「我會幫助……」
他突然僵住,看見路上多出一顆球體,咕嚕嚕地從面前滾過,披頭散髮,像一團不著行跡的霧氣,隱約有模糊錯位的五官。
「臥槽!」
那是什麼玩意兒?人頭?!
程靈真被嚇了一跳。
聊天聊得好好的,誰突然看見這東西不被嚇到?
他正要跑,便見那頭滾進牆壁,不知所蹤。
「怎麼了?」
黃安關切的語氣傳來,他順著程靈的目光望了過去,卻什麼都沒看到。
他閉眼了一會兒,緩緩睜開:「有一縷鬼氣,你看見什麼了?」
程靈道:「一顆頭!五官模糊的頭!」
「應是只小鬼。怪哉,你如何看見的?」黃安盯著他,滿臉古怪。
「呃……」程靈一頓。
容我編個謊先。
好在,黃安已經替他想好了:
「你小子,不會擅自運功,走了開竅的法子吧?」
「啊對對對。」
程靈讚嘆黃老慧眼。
「嘖,真是大膽,還好你沒出事。」
「我這是什麼情況?」
黃安推測道:「完全開竅不至於,應是行氣撞了一點開口,讓神魂外泄了幾分,得以看見世間飄蕩的魂魄。」
經他這麼一說,程靈想起了開竅的知識點:
軀殼好比一所堅固的房子,神魂是其中的住戶兼主人。《小周天運行法》提到過兩種開竅的方法:一是行氣,在軀殼開一道自由開關的門;二是神魂強大,自然而然便會將房屋頂出開口。
看來是昨天加點加多了……
程靈懊惱,早知道昨天收斂點了。書上可是說過,修為不夠,開了竅就像不能控制開關的房門,反而會引來邪祟入住。
「怎麼辦,黃老,對我有影響嗎?」他趕緊請教。
「你家不是有避鬼符嘛,沒什麼影響。」黃安輕笑,「如果你不想時不時看到一些可怖的鬼魂,關了靈視就行。」
「怎麼關?」
「起心動念即可。」
程靈臉上再次浮現茫然:「裡頭有什麼講究?」
黃安道:「你可知身體這座房屋為何堅固?」
「額,不知。」
「因為識神。」
「我好像聽過,這是內丹學的術語,是丹道的內容。」
程靈沉思。他依稀記得,這個「識神」指的是人在後天學習,積累的經驗與思維。內丹學認為,這就是人的日常意識,人類所有的所思所想,都只是識神而已。
「不錯。萬物有靈,先天之神為元神、後天之神為識神。人自出生起,識神便逐漸當權,元神愈發退居幕後。人的身體本能、人的社會經驗、人的自我執著,加在一起構成了識神,掌管人的一舉一動。」
「識神就像僭越的臣子,牢牢把控著朝廷,將元神這個君王軟禁起來,不與外界接觸。」
「所以,你既然已經開了一點口子,只要起心動念,識神就會立刻躍出,暫時填補住這份缺口。」
黃安的解釋很詳細,令程靈一下就理解了關鍵:
「原來如此,妙啊。念頭和想法就是識神,只要想關閉靈視的事情,識神自會填補上。」
黃安又道:「等你修為上來了,甚至可以通過練習,設一個小動作,當做開關。比如,敲擊眉心兩下什麼的。據我所知,小葉和小夏都是這樣做。」
「了解了。」程靈看了下胡同,提議道,「來我家坐一坐吧,好好商討一下炒股的事。」
「可以,記得管飯。」
黃安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了舔嘴唇,邁動著四條腿朝程靈家奔去。
進了屋,程靈將房門掩上,對黃安道:
「好,可以了。您既然想炒股,是不是聽聞了什麼內部消息?」
「什麼內部消息。」黃安一臉茫然,「我一條狗,怎麼可能有這些?」
「哈?拜託,您沒內部消息就想炒股,這和沒出千的手段,就上賭桌有什麼區別!」
在程靈看來,這類算好概率、專門割普通人韭菜的買賣,沒有十足把握,是碰都不能碰的。
這和把刀子遞到人家手上有什麼區別?
他決計無法接受這樣沒安全感的事情。
「你這娃子傻啊,我們是什麼人?」黃安瞪了他一眼。
「你不是人啊……」
「我們可以用別的手段!占卜,我們可以占卜!用這個預測股票漲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