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安帶點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這、真的可以嗎？」程靈猶豫，「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吧，我聽說不能算這類賭博性質的事，從而牟取錢財。」
「哼，那只是無能之輩的託詞，或者有些人不想讓你分一杯羹。」黃安冷哼道，「如若不然，朝廷怎麼會頒發『禁止用玄學預測股市』，這一條奇怪的命令？」
「無能？」
「占卜的本質，就是識神向元神請教問題，通過一套可以代表天地規律的符號，將答案呈現出來。」
一看黃安又開始教學，程靈立馬豎起耳朵。
「任何占卜都是如此，靈魂天然就具有靈性與神性，本就通曉古今。而符號系統越是複雜、詳盡、合理，請教過元神後，隨機得出來的答案正確率便越高。六壬、奇門遁甲、太乙神數就是如此。」
「只要有一定玄學知識，都可以自創一門占卜術。比如崇禎爺，他僅僅學習了幾年西方的神秘學，便創出了塔羅牌，一直流行至今。我甚至見過一套只有三十六張牌的占卜系統，隨機抽三張，完全是看圖說話。」
那是他自創的嗎……那是他在剽竊後人的成果！
程靈嘴角抽搐不已，對這個搬運工的行為深表不齒。身為帝王，居然做出這種事情，太不要臉了！
把我的路都快堵死了。
「既然靈魂本就通曉古今。」程靈好奇地問，「那麼差別又是怎麼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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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因人的迷障不一，隔絕了元神，又或者預測的事情涉及大量的人，許多人的靈性糾葛在一起形成阻礙，讓元神看不清。」
「那股票涉及的人不就太多了。」
「無妨，我作為一隻妖，神魂是比普通人強很多的。」黃安笑道，「再者，我也略微精通占卜之術。」
「會哪些術數？」
「六爻最為精通。」
程靈瞭然，還是普及度最廣的六爻啊。就是不知道黃安的水平怎麼樣，要是面板也能看見其他人的技能就好了。
「我剛好收穫了三枚山鬼花錢，黃老，您看，對占卜有效果嗎？」
他想起換來的山鬼花錢法器，掏了出來，拿給黃安觀摩。
黃安的狗鼻子湊近嗅了嗅，面露欣喜：「可以啊，開過光的，你哪弄來的？」
「哈哈，和一道人換的。」程靈含糊其辭。
黃安倒也不追究：「就是缺個龜殼。」
「您等等。」
程靈開門出去，沒過多久去而復返，手裡多了一副老舊的龜殼。
「從街口那個算命師傅那兒借的。」
黃安接過，端詳了片刻：「也是一道法器，就是靈光不多。這下預測之事能夠十拿九穩了。」
「您看上了哪只股？」
現階段的股市已經趨近於成熟，電報的發明能讓股票漲跌的消息迅速傳遍任何交易所，工業化的浪潮更是讓無數股票成為炙手可熱的香餑餑。
「金山鐵礦公局。黃金、鐵路、鋼鐵、煤炭，永遠是最值得買的。」
原本鬆弛的程靈猛然一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金山鐵礦公局？」
「是啊。」黃安不明白他反應為什麼這麼大。
「謝特。」
又是它。
程靈莫名開始煩躁，於屋內來回踱步。
這個詞已經聽到幾次了，欠他爹撫恤金不還、礦脈招人、和別人打官司。尤其是壯漢那次，算的一卦讓技能點暴漲。
今天有黃安的說明，他好像有點清楚其中機制了。
跟許多人掛鉤的事情，摻雜的靈性也越多。占卜本就是藉助神魂的靈性，來觀測古今，若觀測到的事情涉及靈性越廣，窺探的難度便越大，收穫的技能點也越發豐厚。
現在想想，確實如此。女厲鬼那次，厲鬼的靈性毫無疑問遠勝常人；虞恩生那次也是，他作為化形大妖，靈性也很強。
是了，是了！大王山礦脈一事，背後定然也牽扯著什麼東西！
「總之，不要選它。」
不知道如何回答，程靈只好這麼說道。
「行，我會留意你的意見。」黃安說，「除了鐵礦，我還有幾支心儀的股。」
「江南鐵路總局怎麼樣？聽說朝廷又要修一條貫穿南北的鐵路，就是回本會不會太慢了……黃金也行，賭一下會不會在金山衛附近發現新的金礦……」
他自言自語，連搖了好幾卦。
程靈在其身邊幫忙看著，一人一狗一番精心挑選，擇中了兩支股：江南鐵路總局、金山煤炭。
「你有多少錢？」黃安問。
程靈臉上一囧，下意識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最多……拿出四兩。」
黃安些許嫌棄：「這麼窮？算了算了，到時候盈利，我分你一……零點五成。」
他說到後面明顯不舍，硬生生地改了口。
「那太謝謝了。」程靈喜出望外。
借一個身份就能白撿錢，這是好事啊！
他又瞅了眼胸口，那張禳財符始終貼在裡面。
好符啊！這財運，從未有過的體驗，或許可以優先升級它。
「今天就去嗎？」程靈問。
「周六周日休市，你不知道？」
「哦，想起來了。」程靈拍了拍腦袋，「那您打算……」
「玩幾天。」
黃安一屁股坐在了程靈床上：
「明天還有跟你去有錢人家吃席，今天陪你一天，修行有問題可以問我。看得出來，你進步非常快，眼睛越來越有神了。」
「想必就算沒築基，也不遠了吧，都到這份上了，還不還書？上回我可就瞧見你帶來了。」
他嘿嘿一笑：「我倆既然進行了這種程度的隱秘交易，就不必靠一次還書套近乎了吧？」
被戳穿了小心思，程靈有點尷尬。
沒錯，在他看來，對於小民而言，能和一些當官的交往，本身就是一種機會，每次都必須利用恰當。
若是當初談煉丹事宜，連門都不讓進，他便可以藉口還書，去探探黃安的口風。但是靈台司管得寬鬆，便沒必要浪費一次機會了。
哪怕，只是一次還書的小事。
「確實看完了。」程靈笑道，「黃老可以明天回來後再拿去。」
「也不急，你多看看不是壞處。」
黃安鬆了口。這句話在程靈看來，則是可以進一步借其它書籍的信號。
「多謝。」
……
一天的時光，就這麼平靜地流了過去。次日清晨起床，在外面避開程明月，將就過了一晚的黃安敲響房門。
「走！去人家山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