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強嗎,唱戲的、含冤而死、母子煞……哪個不是buff。」程靈嘀咕。
「你還有心情打岔?」黃安瞪眼道。
「咳。」程靈裝模作樣咳了一聲,「我剛才試過了,打是打不過,但逃應該不成問題,她至少會忌憚我的手段。」
「你……」
黃安一愣,隨即想到那日他面對夏玉的入職問答,頓時啞然。
「若只是救人,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自然願意。」
你小子,打不過是真跑啊。
程靈毫無心理負擔地聳肩,又將目光投向戲鬼,見這隻鬼恢復了木然,無神的眼珠已經從程靈身上離開,轉向黃安。
她安安靜靜地杵在原地,一條細細的、帶著血紅的虛線從裙下延伸而出,同身邊的鬼嬰相連。
「怎麼不動了?您有把握對付她嗎?」
程靈低聲問黃安,腳步已經後挪了兩米,將眾人護至身前。
黃安看著他的小動作,無語至極:「這鬼可能在評估我的危險,沒有發作,至於把握……」
他沉吟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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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把握,就算哪一方贏也是兩敗俱傷。我不善鬥法,這厲鬼吃了兩名陰差,消化後定然實力大增。」
「那我去搖人?」
「呃,行……快去找一台電報機,撥248,那是靈台司的專線。」
「等等!你們不可以這樣!」
程靈才一轉身,蒲燕回便已擋在門前。
「那是父親他造的孽,欠的風流債,和我們無關啊!求你們留下,至少把我救出去。」
「讓開。」程靈臉色一沉。
「不……」
他一個巴掌將蒲燕回抽倒在地。
「啊!」這位大姐趴在地上捂著臉,緩了半晌,才怨毒地抬頭。
然而,程靈才懶得等她,此刻已經沒了蹤影。
「砰!」
程靈火速來到唯一亮著燈的東廂房,一腳將門踹開,環顧一圈,瞧見縮在床上瑟瑟發抖的蒲金貴,一把拽起他的衣領。
「你看見了?」
蒲金貴瘋狂搖頭:「沒、沒有,我只是聽見了阿元的戲聲……」
「你搞的?」
「不、怎麼會……」
「啪!」
程靈直接在他臉上留了個紅紅的巴掌印。
「我現在沒空聽你胡扯,人家已經成鬼了,你以為那動靜是什麼?你這裡可有電報機?」
「不,電報機我家真沒有。」被扇了一巴掌的蒲金貴連連說道,「你要往上找,最富麗堂皇的幾個院子,基本都有連線的電報機。」
「哪裡?你指給我看,快點帶路,那不然我們都得死!」
「我去,我去!」
蒲金貴連滾帶爬地出門,玩了命似的在前面帶路狂奔,身上的肥肉一顫一顫。
沿著修好的水泥路上行,沒花多少體力,便尋到一處依山勢層層抬升的三進院落,修得可謂閒情雅致:前有假山魚池,後有小亭流水,甚至還有一座觀星台,圓拱形玻璃罩下,架著一台黃銅天文望遠鏡。
乍一看,門偏東南,水池蓄財,布局竟然和蒲家的別業有幾分相似。
「這至少……三畝地吧?」程靈目測了一下,不確定道,「誰家的?」
可憐他前世也是個窮鬼,在這蒸汽時代都要被有錢人震撼一下。
「何止,少說有五畝。」蒲金貴伸出五指,諂媚道,「這是沈家的宅院之一,一家子都是大人物,大師,我先給僕人稟報……」
「通報?」程靈蹙眉,「太慢了。」
他看了眼旁邊圍牆的高度,直接一躍,憑藉如今已然超越普通人的身體素質,三兩下便翻了進去。
不知是不是信任這裡的安保,如此氣派的台地,圍牆修得竟然還沒潮汐寺高。
從裡面打開了門,程靈拽著蒲金貴讓他指路。
「就在這個正院,我之前在裡面的書房中看到過電報機。」
程靈聞言,徑直闖了過去,推開第二個房門,在桌子上見到了一台富有機械感的精密儀器。
不,不是桌子上,應該說,它本身就有這麼龐大,桌子是其身體的一部分。
就像是一架鋼琴,黑色矩形木桌間,鑲嵌著三十個黑白按鍵,每個按鍵上都刻著字母或符號,大大小小的黃銅齒輪立在上方,酷似一個鐘錶剝開了外殼,被拋光得極為光亮,甚至能當鏡子映照面貌。
程靈坐下,宛如一名鋼琴家在彈奏。
「2、4、8。」
撥通靈台司的專線,他用力敲打著鍵盤,依次摁下「y、u、4、p、i、n、g、2、s、h、a、n、1、g、u、i、3、q、i、u、2、j、i、u、4。」
「咔嗒-嗡嗡-沙沙」,由齒輪、電流、寫字三種截然不同的聲響,合力演奏著,名為「工業」的樂章。
這台電報機已經脫離了最初繁瑣的雛形,不需要像摩斯密碼一樣不停撥弄電流的長短,只要按下對應的按鍵,機器就會把字母變成一段脈衝發送出去。到時候,接收端的機器會直接將脈衝轉化成字母寫在紙上,省去了破譯的步驟。
相應的代價,便是機器更昂貴,更占地方。
短暫的「彈奏」停止了,但電報機的「演奏」依然在繼續。程靈焦慮地盯著緩慢轉動的黃銅齒輪,頓感時間流逝得漫長。
不知道黃老那邊怎麼樣了……
戲鬼再怎麼謹慎,過去這麼久,八成也要有動作了。該死,還是太慢了,要是有手機就好。
他「嗦」得一下站起,竟抱怨起崇禎推進科技的速度太慢。
都幹什麼去了,全拿去修仙了嗎?
他於書房內來回踱步,時不時打量著低頭不敢妄動的蒲金貴。
這傢伙之所以帶上,一是為了看著,防止他逃跑;二是預備當肉盾,畢竟戲鬼的目標是他,不能弄掉。
黃安要和戲鬼對峙,沒精力看住一個人,程靈只好帶著他過來,到時局勢發展到不可收拾,推出去也能吸引一下仇恨。
胡思亂想間,「咔嗒」的齒輪聲漸漸微弱,直至消失。他的精神一振,沒空理會對面發來的消息,拉著蒲金貴就要返回。
「等等,大師,你在做什麼?我不要回去啊!」
蒲金貴十分抗拒,手腳亂動。
程靈的手掌被打掉,他略一沉默,目光不由鎖定在了對方脖子上。
影視劇里,是用手刀拍哪裡來著?全是動脈,希望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