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程明月狐疑。
「騙你作甚？那個喚火的咒語，如今我能使出三丈高了，像一條突進的火蛇。」
程明月這才展顏笑道：「那豈不是有機會入靈台司的門了？」
「看情況吧。」程靈若有所思，「雖然我或許不是她喜歡的性格，但這回多少算有點功勞，幾次積累，興許能撈個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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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月笑得更開心了，方才那些陰霾頓時散了差不多：「太好了，哥！我從前以為你會在碼頭上蹉跎大好年華，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自己喜歡且擅長的領域了！」
她高興地拍手，眉眼彎了起來。
「或許，這是因禍得福吧。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
程靈的話，就像好消息和定心丸，暫且安了她躁動的心。
這方面，未嘗不是可以發展的事業，只是相比世俗常規偏了點。
看樣子，程明月已經把程靈和煤礦工、大英煙囪清掃工、鍋爐清洗工、鐵路制動員、爆破工、火車司爐、火柴廠工人、隧道工、玻璃工……這些職業等同了。
額……呃……仔細一想，或許危險性還沒上面的一些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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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程明月的心情更輕鬆了。
「不過，還是、小心為上。」
講了一段沒營養的關切，程明月也不再追問更確切的細節，哼著小調，在床邊晃蕩著小腿。
正如之前論述的道理，若是為愛好、為天性、為職責做事，真正在乎你的親人也會跟著在意。
先前程明月的恐慌，源於對未知的恐慌。玄學天然就蒙著一層神秘的面紗，如今面紗被掀開，才猛地發覺，哦，也不過是個危險的工作，自然就沒必要像先前那樣咄咄逼人地在意了。
念頭通達，完全想通了的程明月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陰霾全都散了。
「當然要小心，命是自己的，出了事我第一個跑。」程靈含笑，隨即補了句，「不過嘛，我估計會很長時間不去亂跑了。」
「嗯？為什麼？」程明月投來困惑的目光。
在她印象里，這個兄長自打學了符，便沒有閒下來過，時不時往外跑，一個月不到就有兩晚快不歸宿了。
「因為我感覺實力不夠，有點慌。」程靈神情認真。
和那戲鬼的戰鬥中，他便發現了，一級的「鎮一切邪魅符」和「天蓬護身咒」效果甚微，只能打個猝不及防；唯有晉升二級的「離光文華喚火咒」在正面真正傷到鬼體，叫她忌憚。
要是苟個幾個月，把技能全肝到二級、甚至三級，拿下區區一隻小小的戲鬼，豈不是手到擒來？
容程靈暢想一下。
「唔，怕死就直白一點，我巴不得你怕死呢！」
「咳，總要委婉一點。」程靈輕咳一聲糾正，「不管怎樣，靈異之事少見，不是隨隨便便碰得到的。」
「今晚過後，北莊山的事件估計告一段落了，靈台司可能會擇日喚我去一趟，做下筆錄，除此之外應當就沒別的事了。」
「子不語怪力亂神，這種事離得遠，現實才離得近。」
「所以——」
程明月被他這突然的高音嚇了一跳。
「所以你要幹嘛？一驚一乍的。」她翻了個白眼。
「定個小目標，找到一個維持生計和你學費的工作，然後……」
程明月眨了眨眼：「然後？」
程靈笑著伸手，輕輕掐了一下她湊來的小臉蛋：
「先把你沒營養的小臉，養得肉乎乎！」
「呀——」
程明月幾乎是瞬間從他的手心逃脫，臉頰已經是泛起淡淡的紅暈。
「哥、你做什麼？突然就這樣，我已經不小了……」
「看你太可愛了。」程靈笑眯眯地說。
「這、這太……」
「奇怪，你以前不是隨我揉臉摸頭？」
「那都是多少歲了！多久的事情了！」
「差不多，差不多。」程靈打著哈哈，「你在我心裡，永遠是那個小姑娘。」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泛著嘀咕：都說親兄妹越長大越生分，看來是真的，就連相依為命的程明月，也不怎麼樂意過於親密的舉動。
可是……我看動漫里明明都這樣啊。
是哪個環節出錯了？他暗自思忖。
「差太多了。」程明月舉起拳頭強烈抗議，「再過一年我都是讀學府的成年人了！」
「哦，這倒提醒我了。」程靈反應過來，「今天考得怎麼樣？」
「……」
程明月的氣勢一下子蔫了下去。
「怎麼不說話了？」
「有幾道題感覺做錯了，不過進尖子班應該沒什麼問題。按照之前學堂聯考的成績，我依然是穩的。」
「嗯，那便好。」程靈含笑道。
「明日改卷，我能休息，哥……呃……你……」
面對她忸怩的開口，程靈直截了當地問：「陪你去玩？」
「嗯。」程明月點了點頭，「快八月十五中秋節了，街上也要熱鬧起來了。學堂中秋只放一日，你早些陪我逛逛，好不好？」
「好，我也早想這樣了。」程靈笑著應下。
「太好了！」
程明月撲了過來，給了一個擁抱。
「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早點起來！」
她「噠噠」地回了臥室。
「什麼嘛，幾分鐘前還那麼抗拒捏臉。」程靈搖頭失笑。
看著那扇關上的房門，他忽然覺得，這個妹妹是越來越可愛了，越看越喜歡。
方才他還在瞻前顧後，糾結隱瞞還是坦誠，猶豫怎麼開口。反倒是她先給自己講起了道理，兩人好好交流了一番，自己就把心結解開了。
程靈還以為，這種情況，又會像前世和父母的爭吵。
「有這樣一個親人，挺好的……」
他躺在床上，喃喃自語。
或許，和她建立起一個牢固的聯結，形成情感承諾，也不錯。
「人生總要繼續的，既然來了，便開始一段新的生活，當一個兄長也不賴……」
沒由來地，程靈身體一抖，感受到一股不知是不是惡意的刺寒。
他往窗外看去，一道殘破不堪，近乎虛幻的靈體趴在玻璃上，無目無耳無臉，甚至身體都沒有形狀，像一塊破布飄蕩。
「被燈光和聲音吸引來的？」
嘖，這個靈視太麻煩了，得想辦法控制。避鬼符或許也該升級了，不知道能不能連聲音一塊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