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夏玉立刻補充，「你若想要其它職位，像健步那樣的，你完全當得了。若想去其它坊區的靈台司，我也可以為你引薦。」
「雖說我不太認同你的想法，但『君子論跡不論心』。既然立了功，我便不能虧待你。何況聽黃老丈說，你天賦也十分出眾，短短時日便可以與害你的厲鬼交手，這樣的能力，不做這行實屬可惜了。」
「如何，考慮一下？」她伸手發出邀請。
程靈聞言，陷入了沉思。夏玉直接開口邀請他入職，倒在意料之中。他早意識到有修為在身之人的稀缺性了，更遑論他這種能引動物質變化、召出火焰的水平。
港北里的靈台司，數來數去，包括黃安這條狗在內，也不過夏玉和葉清秋算是戰力，以他的本領，貌似放任何一個坊區，吸引力都是巨大的。
「我會考慮的，但不是現在。」他最終道，「我想先存著。近來剛入了一家卦館，總得等那邊穩下來，再考慮入職靈台司的事。到時候主副業對調，算命當個副業。」
夏玉略感意外，在她印象里，程靈是很需要這份工作的，那日被她拒絕的失望做不得假。
「我以為你會同意。」
「今時不同往日了，太祝大人。」程靈笑道，「那時迫於生計，現在沒了這層壓力。」
「至於這份功勞，我其實還有別的考慮……」
「哦？是什麼？」
「聽說，你們這兒有一件可以規避占卜時被探查，隱蔽神魂的寶物，不知能否借用？」
夏玉蹙眉：「誰和你講的？」
「額……外面的祝小姐提了一嘴。」
「這個大嘴巴。」夏玉冷哼一聲，「不好好幹活就算了，嘴裡也沒個把門。」
她發泄了一句，正色道：「你要用它來做什麼？老實說，它很危險。原則上不能借與外人，必須申報。」
這立即勾起了程靈的好奇：「很重要嗎？是什麼樣的法寶？」
他見過最厲害的法器，就是結社玄學聚會上看到的那一批了。那件即是古董又是法器的龜殼，其價格足以讓他惦記好久。
「不是法寶、法器。」夏玉搖搖頭，略一沉默，才道，「你要已經是靈台司的成員，我倒可以告訴，甚至於你借用。可現在，不行。」
「所以，你要那件東西做什麼？」
程靈擰緊眉頭，語氣也不是很自信：「想自己算算……最近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他其實也拿不準，可如果接下來幾天還是這麼頻繁地遇到靈異事件，他真要給自己算上一卦了。
「最近被什麼鬼怪糾纏，發生怪事了？」夏玉追問。
「也算不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吧？況且，就算沒有什麼問題，有一次卜算但不會被盯上的機會，也是極好的。」
占卜這玩意兒，用在凡人身上還好，碰到個厲害點的就會被察覺。即使不是鬼魂，虞恩生那種修為的妖怪也能有所感應。
「你真正需要的時候再跟我說吧。」
夏玉聽完，不由分說地下了定論：
「那根羽毛，隱蔽神魂不被占卜對象反向感應，是它本質特性的附屬功能。只是因為它本身危險，才只能這麼用。所以，我也不建議隨便接觸。」
「還是先接上蒲家事情的問詢吧。」
程靈也是個聽勸的人，沒在這上面糾結，就短暫驚訝了會兒，驚訝這件寶物，居然是根羽毛。
「好的，太祝大人，要我補充什麼細節？」
「聽黃老丈說，你看到了兩名陰差，瞧見了勾魂的過程？」
「對，發生在大庭廣眾之下，那老太太打人的時候。我還聽見陰差……」
「聽見？」夏玉猛地抬頭，「陰差說了什麼？」
「啊？」程靈茫然了一下，沒想到真有自己可以補充的。
仔細想想，黃安當時確實懶得動彈，對陰差也是愛搭不理，可能離得遠，沒有聽到談話。
「就是說，蒲夫人聽到要投胎僕人家，嚇得自個兒從陰差手底下逃了回來，害得他們不得已要在大太陽下再跑一趟。」
夏玉眼中一亮：「對上了。黃老丈也提過，那隻戲鬼用過隱蔽的法術。看來她的目標，從頭到尾都是陰差，為的就是吞了他們增長實力！所以她才施法，設計讓陰差多跑這一趟，耗他們的耐心、消他們的精力。蒲夫人投胎，陰差勢必得在一旁守上許久，她便可以趁其不備，偷襲得手。」
「只是……」她轉而憂愁，食指焦慮地敲擊桌面。
「這隻鬼的危險性，便又要提一個台階了。有智慧，懂得長線布局，還會法術……不應該啊，能和黃老丈打得有來有回，這種級別的厲鬼，真有這般腦子？怨氣戾氣應是阻礙啊……」
她又接連問了好幾個問題，程靈都能對答如流，且和其他人的話對得上，便沒再多留，放他走了。
離開前，程靈忽然想起一事，回頭問道：
「對了，太祝大人，我記得那戲鬼寄宿的神像，裡面藏著《玄君七章秘經》，在這場大火中還有留存嗎？」
「全燒成灰了，那麼大的火勢。」夏玉頭也不抬。
「這樣啊。」
意料之中，程靈沒再多問，走出辦公室，帶上了門。
可惜了，如果記載的法術沒危險，他還指望從黃安那處書房薅幾張呢。
說曹操曹操到，還未走幾步路，一隻半邊毛髮光滑，半邊毛髮枯的狗就擋在了路前。
「你可算來了，我就指望你用身份開戶了。」黃安嘿嘿一笑，「快，去我那，拿麻袋裝錢。」
「哪？」程靈迷茫，「那處書房？」
「肯定是我家啊，誰家好人身家放公司？」黃安神情古怪。
「家？你還有家？！」
這短短五個字，給黃安干沉默了半晌，隨即投來一個威脅的眼神。
意識到失言的程靈立馬閉嘴，乾笑著解釋：
「咳咳，抱歉，只是、單純的驚訝。」
「不是署了我名的房子。」黃安解釋，「而是我主人的……應該說，是前主人了。」
「為什麼，說是『前』？」
「你傻啊，以我的歲數，他肯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