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錢？」
程靈指著左輪問，心裡直犯嘀咕。
這女的究竟哪弄來的？有點太過了。參加白蓮教聚會，還能當不知情，落得從輕處理。可大明禁槍啊，你這不是走私軍火麼？
「我一時興起，別在身上玩玩，到了這，就拿出來賣掉算了。」少女笑吟吟道，伸出五個指頭，仿佛算好了程靈兜里的寶鈔，「沒想到你感興趣，也不算你多。五兩，如何？」
程靈一咬牙，手剛伸進兜里，又頓住，道：
「四兩如何？」
「你當菜市場呢？要就要，不要拉倒。最多再送你十八發子彈。」
不知道有多少彈容，十八顆子彈，省著點用，夠用好一陣子了。
程靈心想，抓起這把左輪手槍。手掌比劃一下，整個槍身長約十三厘米，手柄是由厚實的橡木所制，打開彈巢，不多不少，正好六發。
「挺小巧的，適合藏身，就是不知道威力怎麼樣。」
少女介紹：「能夠撂翻一匹成年的駿馬。」
「這麼誇張？」程靈訝然。
他拈起一顆子彈端詳。看著口徑不是很大。但奈何自己分辨不出，只好作罷。
算了，對付的是人，又沒必要打馬，能傷到人就行。
「這彈巢里的六發，不算送的行列吧？」他試探道。
「呃……不算。」賣家的語氣帶著點無語和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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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這就買了。」程靈拍下寶鈔，動作十分豪氣。
少女翻了個白眼，將左輪遞到他手上：「小心點，別打開保險，誤觸受傷……」
她正打算上手教，便被程靈攔了下來：
「了解，這點知識我還是有的。」
什麼標準的射擊姿勢，都還記得呢……就是，紙上談兵，沒實際打過。沒辦法，視頻刷的多，他又是個記憶力好的人，翻到自己感興趣的，瞧幾眼便記下來了。
「黃鼠狼公子，你心裡有數就行。」少女雙手一攤，「還看上了什麼？瞧你掏個五兩都磨嘰個半天，兜里沒錢了吧？」
程靈的神色微窘：「其實……我還可以以物換物。不知你這次有沒有《玄君七章秘經》，或者崇禎爺的日記？」
「拜託，才一周啊，哪有收集得那麼快的。況且，我的興趣也不大，你問問那個儺小姐吧。」
少女朝平胸女子那邊一指。
程靈順著方向看了過去，便見那位氣質清冷、長髮及腰的女子端坐，前面擺滿了各種物件，在大廳內的數量算首屈一指。
他尤記得，上回的崇禎日記便是對方攤位上的。
興許這次能撞上？碰著運氣？
程靈走了過去，彎腰俯看販賣的物品，稍加搜索，便見到一張泛黃的紙頁，以及兩張正常的白紙。看上面的字跡，也是世界語的日記，只不過是摘抄本。
「啊，是你，你又來了。」
她見了程靈，隱約有點印象，淡淡喚了一聲，便不再多言。
程靈也算暫且明白了她的性子，裝模作樣地開始挑揀攤上的物件，實際在偷瞄那幾頁日記上的內容：
「六月初八。《玄君七章秘經》的編纂，已經有些日程了，每一天都有讓我驚嘆的地方。這位玄君的知識儲備，著實讓人佩服。」
「六月十三。最近寫日記的興致越來越淡了。現在的大明蒸蒸日上，四海威服，還有什麼能讓我提起興致的呢？」
「七月初一。有趣。到了異種篇，玄君給我講了許多小故事。他把這些神奇的生物稱作『異種』，我覺得有必要記上一記。」
泛黃的紙頁到此為止。程靈拿起手抄紙，問：
「怎麼賣？」
「又是崇禎爺的日記。你似乎一直很感興趣。」儺女士打量著他，「說實話，這東西除非是專業的歐洲語言學家，否則對普通人而言毫無價值。上面的文字，又不像祝由那樣，本身就蘊含法力，充其量只有些收藏價值，只有某些人認為他本身就有力量……你買它做什麼？」
她自言自語，隨即沉吟：
「確實，我剛才好像看到你……在閱讀……唔，那對你來說，確實有用。」
好敏銳的觀察力……程靈擦了把並不存在的冷汗，也不藏著掖著：
「對我來說，確實有研究的價值。」
他沒有直說自己會讀。
「那你得抓緊了，威爾遜他也中意這些，上次的那幾張，最後是被他收走的。」她朝正在逛攤位的威爾遜那邊，抬了抬下巴。
什麼？程靈一愣，又覺得釋然。
一位傳奇皇帝的私人日記，誰不想解讀呢？
就是不知道，現在這個階段，有沒有人真解讀出來了。崇禎用的世界語本就是秉持著易學的思路所創造出來，按理說，花上些歲月破解出來，應該並非什麼難事……
可是日記中或多或少都提過，崇禎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若真被破解，早就該掀起軒然大波了才對，不該如此平靜。
想來如今應該是沒有完全破譯出，只是有些進展吧？畢竟許多詞語，世界語是壓根沒有的，或者不能精確表達。
譬如「蘿莉」二字，以及《玄君七章秘經》，崇禎在日記里都是用音標來表述。更別說前期那些現代氣息濃烈的措辭與習慣，無形中也增添了破譯的難度。
這個叫威爾遜的傢伙，想來在歐洲語言上的造詣較深。
「至於價格，我依然和上次一樣，只接受有價值的以物換物。」
這頓時讓程靈犯了難。相比於第一次聚會，他現在手上的玄學物品，依舊沒多幾樣。
難搞。
他認真思考片刻，隨即想到了昨晚跟著回靈台司時，趁機從黃安口中討要到的定身術。
當日在蒲家，見到黃安一個「定」字便制住鬼嬰，他可是眼饞了好久，總算記起，給要來了。黃安給的也爽快。
就在他正要開口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儺小姐，這周我有大進展。」
是蘇後名，蘇神捕的聲音。
他渾身遮得嚴嚴實實，但高大的身軀和筆直的身材，卻暴露了他的氣質。
程靈見儺的注意力被他引開，抓緊機會，閱讀手上的紙頁：
「七月初三。玄君又給我講了一個自己親身經歷，驚心動魄的冒險故事。他闖進了陶淵明筆下的桃源村，卻發現並沒有書上記載的那麼美好。」
接下來的內容，基本是《玄君七章秘經》里，有關疊祟的故事，只不過換成了由崇禎口中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