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解成仙?」
程靈喃喃自語。這種方法,真能一步登仙?會不會太容易了。
蘇後名則嗤之以鼻:「每朝每代,總有不少做白日夢的人,可這麼多年下來,也沒聽過誰飛升成仙了!一群瘋子的妄想罷了。」
「嗯……」
儺沒有附和,只是沉默著,食指指尖一下接一下敲打扶手。
蘇後名接著問:「儺小姐,您看看這套法術,可聯想到《玄君七章秘經》里相應的法門?」
上回拿來的只是殘缺符紙,這次不同,幾乎是一整套相似的法術體系。蘇後名希望能得到犯人的作案邏輯,以能預測接下來的行動。
「確實有印象……」儺慢悠悠地出言。
蘇後名欣喜:「請務必回想起來。」
儺輕撫額頭,不咸不淡地說:「毛毛躁躁,成何體統?這是說話的地麼?」
蘇後名一愣,隨即瞥見已有不少人視線留意這邊,頓感尷尬:「是我一時失察。真是奇怪,我平日雖然易怒,可在公務上還是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這是……被病毒影響的特點?
程靈聽罷,若有所思。
從每個人最顯著的特徵下手,或者說,從「氣」上著手?
我最顯著的氣,是玄學緣分方面?可按理說,這具身子本來的氣,並無這方面的根基啊,原主八字又不是沒看過。
莫非,宿主近來的遭遇也會被納入考量範圍?
「嗯。有什麼事,散會後再找個地方談。」儺幾乎沒什麼情緒,就淡淡吩咐了一句。
蘇後名抱拳告退。程靈剛想退後,就聽那道中性的聲音又響起:
「最後一頁,不看了?」
程靈訕訕一笑,摸不准此人身份是敵是友。可既然對方開了口,他還是硬著頭皮,讀了下一頁日記:
「一月初一。我設的靈台司效率顯著,替我收集來太多東西,得抽個時間好好看看。」
「一月初三。這些法術,朕一個都用不出來!難道朕就不能成仙?不能長生?一點機會都沒有?」
「一月初五。好奇怪的神明……感覺像是最近幾年才興起的。」
這篇手抄很短,在此戛然而止。
程靈放下紙頁,瞟了一眼面板上又漲了一點的靈韻,也學著拱了拱手告退。
不出半個時辰,聚會便散了。他本想多留一會兒,找威爾遜問問白蓮教的事,卻見儺已站在門口,朝他勾了勾手指。
為避免誤會,程靈暫時熄了念頭,跟著出去。
「跟我走。」儺道。
明明是吩咐,卻叫人感覺不到一點居高臨下。
三人從地下出去,一路上行,避著耳目,拐了好幾條街,最終來到一條井井有條、卻又冷清蕭條的街道。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左右一望,竟全是衙門。
程靈與蘇後名都是一愣,再看儺的眼神,好像明白了什麼。
只見此人抬手掐算了一下,道了聲:「沒人跟過來。」
便自顧自走進一棟小樓。
瞧著熟悉的破舊風格,程靈抬頭一看,牌匾明晃晃印著三個大字:
靈台司
什麼?這人是東工坊的太祝,還是齋郎?
到了前台,儺摘下來臉上的儺面,露出一張雌雄莫辨,精緻貌美的面孔,一雙眸子如深寒的水潭,收斂去了所有神采;一頭柔順的長髮烏黑亮麗,散發著濃郁的生機。
是男是女?
程靈竟一時難以分辨。先前他誤以為是女子,只不過是見了對方的長髮,先入為主罷了。如今大明為在工廠勞動方便,多採取短髮打扮,早就沒了蓄髮的習慣,倒是他疏忽了。
然而接下來前台接待員一個激靈,大喊了一聲,登時推翻了他方才的揣測:
「贊禮大人,您又來了!」
贊禮……哪個贊禮?
金山學府格物院的榮譽院長,姬玄?!
「嗯,我帶兩位去一趟二樓。」
姬玄面無表情,應了一聲,往樓上走去。
進了一間空房,程靈與蘇後名這才各自摘下面具。
蘇後名瞥了程靈一眼,眼中露出震驚:「你不是那天和那位太祝在一塊的……」
程靈倒沒什麼反應。畢竟對方的身份,他早就知曉。
「是啊。」
「太祝?」姬玄問,「哪一位?」
「港北里的夏玉,夏太祝。」
「她啊。」姬玄瞭然,又看向程靈,「你呢?姓什麼?」
「姓程,名靈。」
「性呢?」
「什麼……」程靈微微一頓,隨即居然明白所問,答道:
「我個人沒什麼特別的興致,比較空,旁人地位比我高,或有求於人,我便附上幾分禮節。有人苛責,我也不怎麼惱火。身子需要衣食住行才能活,我便耗力氣、耗腦子去換。」
「大多數人附和什麼,我也不會湊上去。一時情緒上來了,很快也因各種緣由淡了。」
「哈哈……」姬玄難得地笑了笑,「你如今在靈台司,是何職位?」
「暫時還沒入伙。」
「嗯?你既與夏玉相熟,為何不入?嫌職位太低?」
「不。已有工作,而且我確實喜歡清閒。」
「嗯……」
姬玄緩緩點頭,不再多言,只抬手在掌心不斷掐算。
然而這一回掐算的時間,比方才推算是否有人跟蹤,格外長了許多。
姬玄從起初的神色漠然,繼而輕咦一聲,後眉頭越擰越緊。突然,他捂住心口,掐算的手也停了下來。
「噗——」
一口鮮血自口中噴出,吐在手心。
「您……沒事吧?」程靈嘴角一抽。
該作何感想?算高興麼?算上原身,自己怎麼著也與三位天神有過聯繫接觸了。玄冥大帝、玄德聖母、上玄天尊……
這麼說來……倒是不必再擔心別人占卜自己了?
「沒事。」
姬玄擺了擺手,另一隻手取出一個袋子,將掌心的血傾入其中,又用紙擦淨,一併丟了進去。
程靈暗自留了心。莫非,他的血有什麼功能,不能流落在外?
蘇後名也關切道:「贊禮大人,您不要緊吧?」
「無礙。方才算到了一些東西。」
姬玄又強調了一遍:「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麼,該談正事了。」
「對對對!」蘇後名連連點頭,「沒想到您早就混進那個聚會了,真是厲害!很少有您這種領導會親力親為!」
「就是……」他一時躊躇。
「有話直說。」
「我觀您的外貌,實在分辨不清是男是女,這樣以後稱呼,難免會出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