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崖舉著平津幡,背著木箱,悠哉悠哉地行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陽光照在他身上,卻沒能留下半點溫度,蒼白的皮膚涼得異常,簡直像個活死人。
剛才,他用來脫身的法子,其實並不算難。
不就是一面四處漏風的破牆麼?
使一招「陰風化形」,輕輕鬆鬆就從縫隙里穿過去了。
至於這些行李,也是為了掩人耳目,他隨時可以將其收入「餓鬼袖」。
其實沈青崖總共懂得一百單八種法術,通曉一百單八種相對應的變化,若不是每種法術都具備嚴重副作用,那簡直比孫猴子還厲害。
不過,他穿越到地仙界已經好幾個月,也只是修煉了其中數種。
絕大多數的法術,仍舊處於未解鎖狀態。
因這些法術都具備著邪門的副作用,若他每樣都自行修煉,自己也要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好在,他可以通過「氣種」的方式,將任何一門法術布置到其他人體內,讓有資質的人代替自己進行修行。
只要他想,就能隨時再將其收回,並自動獲得法術的修行成果。
凝聚氣種、借雞生蛋,這麼一種詭異的修行方式,來自於他識海中的一份血色玉簡。
其名為——《百八邪劫秘錄》。
前世的他,是藍星一名普通打工人,閒暇之餘,靠《春秋劫》這款仙俠RPG賺點外快。
《百八邪劫秘錄》在遊戲裡,是用於解鎖特殊技能的道具。
前段時間的一個雷雨天,他在家玩遊戲時,好不容易爆出了一個。
本想掛在網站上賣掉,一顆球狀閃電卻在機緣巧合下飛入窗戶,當場將他與電腦一齊化作飛灰。
《百八邪劫秘錄》也與沈青崖合為一體,其中總共一百單八種詭異法術,也都存在於他的腦海之中。
給牛家小娃娃布下的「氣種」,名叫《牛魔鍛體》。
先前,其實只是他被吵醒後故意逗那大嫂,實則沈青崖早決定等牛家娃娃入門之後,便將法術收回。
他雖然有些根骨,但年紀畢竟還小,修行起來太慢了。
其實那孩子也沒虧上什麼,日後腦子雖然愚鈍一些,但身子骨必定壯實。
沈青崖為了給對方灌頂,還生生搭進去一塊上好的牛黃!
牛魔鍛體,是一種能在根本上改變肉身性質的法術,效果與副作用同樣突出。
沈青崖自己還不想當牛頭人,所以收回這門法術後,只是暫時存在袖子裡,沒有加持在身上。
他尋思著,要找個精壯血足的有緣人,再將這法術轉送出去。
在修為尚且薄弱的前提下,鍛體法術對於實力的提升,無疑是最直接有效的。
如今,他隻身懷三種法術,都是精心挑選出來的存身之基,分別是——餓鬼袖、陰風化形、祝由祈禳。
「那麼,下個良材美玉會在哪呢?」
走到岔路口,沈青崖觀望了一會,隨即朝著南邊行去。
地仙界的形勢與他記憶中的遊戲極像,沈青崖記得,那個方向好像有一座大城,名叫「安陽」,想必機會多多。
官道上,行人大都三三兩兩地結伴而行,在見到沈青崖後,也都會禮貌問候,又或者點頭示意。
畢竟這是個妖魔鬼怪真實存在的世界,敢獨自行走四方的道人,多少都有些本事。
未走多久,前方有一群人圍在路邊,交頭接耳的,也不知在談論些什麼。
沈青崖擠上前一看,見人群中,有一個身材魁梧、方面闊口的雄壯大漢倒在地上。
這大漢穿著一身勁裝,顯出猿臂蜂腰螳螂腿,令沈青崖眼前一亮。
他心道,此人倒是一副難得的好身板,似乎正是適合修行「牛魔鍛體」的有緣人!
只如今,壯漢卻是緊咬牙關、面色煞白,不斷地打著哆嗦,明明在陽光底下曬著,卻像是冷得厲害。
旁邊一個小廝模樣的人嘗試給他餵水,卻怎麼也送不進漢子的口中,急得連聲喚著「主人」,眼淚不自覺地就流了下來。
恰在此時,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這位小哥,不妨讓小道來瞧瞧你家主人?」
小廝抬起頭,看到沈青崖笑眯眯的神情,頓時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趕忙道:「那就有勞道爺了!」
沈青崖將平津幡放到一邊,蹲了下來,隨便掃了幾眼,便道:「你家主人顯然是犯了瘧疾。」
瘧疾?
小廝一個激靈,急忙道:「那該如何是好?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也沒處去請大夫啊!」
「不難,這病症小道便能治。」沈青崖把手伸出:「把你的水碗借我用用。」
小廝連忙將碗遞了過去,卻見沈青崖拿著水碗,隨手去路邊草叢裡抓了條毛毛蟲,就這麼丟進碗中,口中念道:「吾從東方來,路逢一池水,水中一條龍,九頭十八尾,問伊食甚麼,只吃瘧疾鬼……」
言罷,右手食指捅進水中,勾勒幾下,仿佛在畫符。
那一隻綠色的毛毛蟲,則跟著沈青崖的手勢搖頭擺尾,仿佛真是水裡的一條蛟龍。
小廝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有些呆了。
「這是祝由術啊!」圍觀的路人中,某個有些見識的中年人小聲道。
「這道人在幡上寫著禳災解厄,我看他年紀輕輕,還以為是胡吹大氣,現在看來竟真有此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沈青崖一連將順口溜也似的咒語念了七遍,端著碗就湊到那壯漢嘴邊。
旁邊小廝趕緊上來阻止:「道爺,水裡有蟲!」
「我當然知道有蟲。」沈青崖不以為意道,「正是要借這蟲,吃掉你家主人的病氣,莫要大驚小怪。」
小廝遲疑道:「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沈青崖眼睛一瞟,「你還想不想救你家主人了?若是不想,小道這就繼續趕路了。」
「是小人孟浪,還請道爺莫要怪罪!」小廝連忙賠罪,「請道爺放手施為!」
沈青崖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手一指,只見那毛蟲從水中游出,順著碗沿就鑽進了大漢的嘴裡。
圍觀者們見狀,齊齊打了個哆嗦。
過了片刻,大漢不再發抖,喊出「啊呀」一聲,從昏迷中醒轉。
他「呸呸」幾聲,吐出嘴裡殘存的蟲毛,噁心了半天,然後疑惑地看著眾人:「我……我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