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斗角真訣」四字,沈青崖終於想了起來,心道這章狗兒修煉的,原來是元辰派的十二真形。
雖說如今落魄了,但元辰派以前好歹也算是玄門正宗,怎麼就淪落到了與魔道為伍?
難怪自己第一眼沒認出來。
所謂十二真形,乃是元辰派一套以十二元辰神將為原形的法術,分別是子鼠摘星訣,丑牛斗角訣、寅虎嘯風訣……直至亥豬啖鬼訣。
修持到精深處,可請來十二元辰神將的加持,且每種真形都有獨特妙用。
但也因為過於複雜,除卻其開派祖師元辰子兼得十二真形之外,其後輩弟子大多只能選取其中一樣進行修煉。
元辰派隨之逐漸沒落,最後被人占去了山門,消失得悄無聲息。
章狗兒多半便是戌犬逐月訣的傳人,因此將修煉了「牛魔鍛體」的張公輔,誤認為同門。
畢竟,這十二真形若是練歪了,身上就會顯示出對應生肖的特徵,而「丑牛真訣」的效果,也確實與牛魔鍛體有些類似。
若非沈青崖知道其中的底細,或許也會認錯。
張公輔才接觸修行不久,哪裡知道元辰派的事?
他見章狗兒險些被自己一拳擊敗,心道師父果然沒有騙我,這煉體之術玄妙非常,普通築基修士果然難以抵擋,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便要將章狗兒丟出邊界。
章狗兒見對方不理自己,心中也是無奈,就算對手是同門,可在一眾散修的面前,也不能就這麼敗下陣來,否則麵皮還往哪擱?
他忍住胸腹處的劇痛,彎下腰以四肢著地,一陣齜牙咧嘴,嘴巴朝外凸出,面上生出幾根黃色狗毛,嚎叫著撲上前,化作一道殘影咬在了張公輔的小腿上,喉中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
沈青崖看得直搖頭,十二真形是要化用元辰神將的神髓,這人怎麼真把他自己給練成了瘋狗?
「啊呀!」張公輔被章狗兒一咬,下意識將腿一甩,便把章狗兒遠遠地扔飛出去。
隨即,他摸著小腿,埋怨道:「你這廝好沒道理!過招就過招,怎麼咬人還上癮了?」
章狗兒掉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抬頭一看,發現已被甩出邊界。
他面色黯然地從地上爬起,張嘴吐出兩顆沾血的門牙,卻是因為剛才的那一下而崩了牙口,說話有些漏風。
「我輸了……」
話音未落,掛在榆樹上、已半天沒動靜的熊麻子忽然抽了幾下,跟篩糠似地抖個不停,口吐白沫,兩眼翻白,無意識地亂喊亂叫,一副瘋瘋癲癲的模樣。
「不好!」馮二驚呼道,「他這是中毒了,章狗兒,你趕緊把解藥交出來!」
章狗兒從懷中掏出解藥,卻沒急著給熊麻子,而是先向張公輔丟了過去。
「你也被我咬傷了,還是先解毒吧……一顆藥丸外敷,一顆藥丸內服。」
張公輔接過藥,趕忙蹲下身,將褲腿挽起,結果卻發現腿上只是留下個牙印,就連油皮都沒磨破。
章狗兒見狀一呆,他方才的全力一咬,便是鋼板也給啃穿了,張公輔卻一點事也沒有,這人到底是有多麼皮糙肉厚?
「我用不著這藥。」張公輔鬆了一口氣,將解藥丟了回去,「你還是給那姓熊的用吧。」
見自己沒能傷到張公輔分毫,章狗兒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道:「……我這毒一旦發作,便是已經侵入了泥丸宮,這採花賊如今心神失守,已無藥可醫,解藥他是用不上了。」
好嘛,還挺毒。
沈青崖想道,就連症狀都跟狂犬病一模一樣。
能把十二真形練成這邪門模樣,這章狗兒還真是個人才!
……要不考慮一下,把他也收了?
接下來,陸續有其他不信邪的魔道散修上擂挑戰,可即便他們服下了牛魔大力丸,嗷嗷叫著撲上前,卻也無一例外地沒能扛過張公輔的拳腳。
一拳下去,基本非死即傷,那些個稀奇古怪的法術、法器,除卻將張公輔的衣服又劃出了幾個口子之外,沒能留下任何傷勢。
反倒是張公輔越打越興奮,一張黑臉是紅光滿面,最後乾脆扯下破破爛爛的上衣,坦露出刀削斧鑿般的一身腱子肉。
又黑又壯的身軀,彰顯著霸道的力量之美,挾著連戰連勝的餘威,看得觀戰的任柔眼前一亮,目光仿佛被磁石吸引,落在張公輔鐵打般的胸膛上來回徘徊,下意識輕咬下唇,長裙下雙腿早絞在一起。
「還有誰?」張公輔怒吼一聲,鼻孔中噴出兩道粗氣,隱隱擦出火光,「要不你們一起上吧!」
沈青崖見狀,心道:還不錯,嗔火已差不多練成了。
望著地上那些橫七豎八的身影,餘下的魔道散修哪敢上前?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蠻牛成精似的傻大個大發神威。
「好了。」馮二拍拍手,吸引了眾人的目光,「既然無人再敢上擂,那麼今天這一陣,就算是……曾阿牛贏了!」
任柔從座位上站起,取了烏金黑煞鉤,要親自將其賞給張公輔。
她嬌笑著從眾人身邊走過,留下一陣香風的同時,又隱約有股古怪的腥味。
「大個子,你還真有些本事,打得不錯……」任柔站在張公輔的面前,媚眼如絲道:「你師父的藥丸,已給這群廢物點心吃完了,如今只有把餘下兩件東西給你了。」
張公輔小心地從對方手中接過烏金黑煞鉤,剛要開口,卻見這合歡宗的妖女踮起腳,閃電般地在他臉上啄了一口,同時媚笑道:「你身上的肉很結實,就不知其他地方是否一樣……」
到底是生猛的魔道女修,當著一干人等的面,竟是毫不猶豫地一把抓了下去。
隨即,面上期待的神色就落了空。
任柔瞪大雙眼,不敢相信地道:「那……那東西呢?」
聽到這話,張公輔面上一紅,掙脫了對方的手,轉過身,小跑著就將烏金黑煞鉤帶回,雙手舉過頭頂,交到了沈青崖的面前,畢恭畢敬地道:
「師父,弟子幸不辱命!」
沈青崖笑道:「好,你今日連戰連勝,總算是不負近來的辛苦,往後還要繼續努力,方不辜負你辛苦修成的這副身板。」
見任柔還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沈青崖心道,這合歡宗的妖女果然是動了採補張公輔的心思……
呵,怎麼可能讓你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