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的時候三個人總算是走回了林場,蹲在林場大門口的人一眼就看到了三個人。
「哎呀!回來了!回來了!快去告訴吳主任!都上去搭把手……」工長老劉一聲招呼,好幾個人就衝上去幫忙了。
「大劉叔,不用!這都到家跟前了,不用……」趙紅旗笑著說道。
「哎呀!這老些?成了?」大劉沒有眼饞這些肉,他最關心的還是大傢伙能不能進山掙工分,工分才是養家的根本。
「那是必須的啊!我們紅旗一出手,一個窩子裡弄死倆!」大虎緊了緊手裡的繩子說道。
「哎呀!哈哈哈哈!還是老趙家的男人牛嗶啊!趕緊去屋裡頭暖和暖和!待會兒讓人套上馬給你送家去……」工長老劉開心地說道。
「大劉叔,讓伐木隊的人都來,一人領一塊肉回去,這都入冬了,家裡不見點兒葷腥不行啊!今年我爹傷了,這隊裡的規矩我還記得,正好套了不少的狍子,也是夠幸運,趕上了狍子群……」趙紅旗扶了扶劉工長的胳膊彎說道。
「你這孩子,這是幹啥啊!我們一幫叔伯大哥的,要你東西成啥了……」劉工長不好意思了。
「哎~!我啊不給你們白吃的,以後我要是有啥活兒求到你們可不能卷我面子,都是好木匠,都是有本事的,這年月要是不互相照顧,這日子得多難啊!等我搞到好槍,以後少不了肉吃,是不是啊?」趙紅旗對著旁邊的工人們說道。
「哎呀!還得是紅旗,是那個樣兒的!比老趙牛嗶!走走走!讓伙房給整點熱乎的!這棉衣烤烤,都潮呼了……」一幫人推著沉重的爬犁就進了林場場部的大院兒。
吳建洲出來的時候還摔了一個跟頭……
「都看著干雞毛啊?把這冰刨刨啊!再摔著誰!紅旗啊,成了?」吳建洲顧不上帽子都掉了,拍了拍手上的雪就迎了上來。
「吳叔,成了!不是一個,是倆!都讓我們仨給弄死了……」趙紅旗說道。
「爬犁上的肉給咱們本隊的人發一些,今年任務不順,工分都少,這些肉也省了大傢伙的肉票啥的!等槍到了,我多進幾次山,把咱們場部的生活搞一搞,你也是太難了……」趙紅旗豪氣的說道。
「吳叔不跟你客氣了,你放心,你的證件已經到了,我親自去找書記蓋的章,你的工分啥的都給你記雙份的,這些肉比工分值錢啊……」吳建洲眼含熱淚了。
工分和工資大概多少?就這麼說吧!近三十年來,老百姓的工資都沒怎麼漲,生活上憑票供應,工資一般也就三十塊到五十塊不等。
家家都不夠吃,更別說攢錢了,這年月家家孩子也多,都是張口獸,這些大老爺們兒不進山拼命砍木頭真不行。
一頓好肉不光是嘴上說說,實打實的暖人心了……
場部職工這邊大概百十號人,這些人是實打實的北大荒開拓者,有的還是二代,家裡的老人也是第一批開拓者,那時候是每一步都有犧牲的,林場的底子就是那些人打下的。
本部的這些職工都是林業局掛號的,是正兒八經的國家職工,是正式的林場編制,當然這點人是不夠用的,所以會招募不少的幫工,用工分給他們換糧食……
之前鬧的那幫人是盲流子,啥意思?
這時候還是戶籍比較嚴格的時候,要想出遠門必須有介紹信,沒有這個那是不好使的,興安嶺靠近的可是邊境,尤其嚴格,當然只要在興安嶺不懶惰,無論是大小興安嶺都能吃個飽,可能這麼說絕對了,但絕對餓不死。
城裡此時的糧食是不夠吃的,所以才有了知識青年下鄉,分擔了城市供應的壓力。
一代人是個龐大的數字,從國家層面來說,這是兼顧長遠的大智慧決策,也是契合我國國情的選擇。
林場的職工除了經驗老道的伐木工人,還有木匠,林業局下轄的加工廠可是國家單位,能生產槍托,機修車間甚至可以從鋼鐵弄出槍!
這是大三線建設的縮影,也是藏兵於民的體現,沒有手藝是混不下去的。
一人分兩三斤肉,也沒個挑,連肉帶骨頭的大斧子剁開就給分了,要是骨頭多的就多給一塊肉,圖的就是大傢伙一個樂呵。
王鐵匠的手藝是真好,這開了鋒刃的斧子這麼剁刃口沒有絲毫的卷刃,下了猛料和功夫了……
一幫人千恩萬謝,馬夫那邊更是牽出了馬給套上了爬犁。
這一車肉分了一半!看得吳建洲都連連阻止了,吃點喝點可以,但是不能太過分了,都是要臉的……
「拿點糧食給裝上,上村那邊也不容易……」吳建洲說著就要去食堂拿糧食。
「吳叔!別介!壞規矩了,上次的糧食還有的吃,這整的擠兌大傢伙的口糧可不行,三伐區開闢一碗糧食都是動力,我呀要是缺了再找你!行!送我這一趟就行了,可別折騰大伙兒了……」趙紅旗趕緊阻攔。
「也對!伐區任務推遲了,咱書記去找縣裡的大書記了,民兵隊還是要拉起來的,這一陣子你也不用著急,咱們人馬齊備再說,整三件羊皮大衣出來,這坐爬犁沒有大衣不成,這裡頭都潮呼了,別風寒了……」吳建洲此時是很感動的。
一幫人把趙紅旗送出了場部還是依依不捨的,老趙家人是真夠意思啊……
三個人坐在爬犁裡面,裹著大衣迷瞪著,天氣已經晴了,一場大雪把一切都變成了白色。
人不吃肉長時間缺少營養是會出問題的,首當其衝就是夜盲症和雪盲,甚至會出現分辨不出顏色的情況。
老趙為啥能那麼自由?在上村和場部這邊這麼吃得開?就是因為老趙是真的能下貨,能讓大家喝口湯啊!這是真的能解決病根兒的。
這麼多人要想吃飽可不容易,大鍋里有口湯就不錯了,這次趙紅旗給他們的狍子肉那是能拿回自己家的,老婆孩子都能吃上一口了,趙紅旗僅僅用很短的時間就征服了這些質樸的林場職工。